我的血脈太想進步了 第111章

作者:风月奇闻

  可這裏明明是有人住的呀。”

  泰莎說得沒錯,紅石村的格局並不大,大約只有三四十戶人家。

  他們圍繞着一座低矮的山丘錯落分佈,村口的柵欄修得整整齊齊,每一根木樁都被削得光滑勻稱,顯然出自勤快農人之手。

  田壟裏的莊稼已經被收割了大半。

  金黃色的麥茬整齊地排列着,但剩下的部分長得卻是十分旺盛。

  麥穗飽滿沉甸,葉片濃綠寬厚,在無風的夜色中靜靜地立着,像是一排排沉默的旁觀者。

  這很不尋常。

  哪怕是泰莎也知道,如今已經是深秋的末尾,只要再過上幾天就會入冬。

  農戶們怎麼可能任由莊稼就這樣擺在地裏呢?

  再勤快的農夫也不會把成熟的作物留在田裏過冬,那是他們一年辛勞的成果,是他們熬過寒冬的口糧。

  除非,他們已經不再需要這些糧食了。

? 第一百五十九章 猩紅的法袍(第二更,求訂閱)

  除了糧食的問題,泰莎走入村莊之後,甚至還看到有幾戶人家的門前晾着衣物,那些衣服在夜風中紋絲不動,像是被釘在了晾衣繩上。

  水缸裏盛着滿滿的清水,水面平靜得如同一面黑色的鏡子,映不出任何星光。

  一切都像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小村莊,泥牆上歪歪扭扭的塗鴉,門檻上磨出的凹痕,窗臺上擺着的一盆枯萎的矢車菊,所有細節都在講述一個故事。

  這裏曾經有人生活過,平靜地、熱鬧地生活過。

  可如今這裏唯獨缺少了聲音。

  沒有犬吠,沒有雞鳴,沒有生靈之間的交談。

  甚至連風聲經過這裏時都像是被什麼不可名狀之物生吞活剝了似的,只剩下一種沉悶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寂靜。

  這種寂靜不是安寧,而是一種被強行抹去一切的空白,像是有人用一塊巨大的溼布捂住了整座村莊的嘴,將所有聲響都悶死在了喉嚨裏。

  泰莎跟在梅芙的身邊,走入了村莊。

  那些低矮的屋舍門窗緊閉,從縫隙裏透出的不是溫暖的燭光,而是一種灰濛濛的、如同凝固的霧氣般的暗光。

  這種光不照亮任何東西,只是沉甸甸地堆積在窗欞後面,像是一雙雙沒有瞳仁的灰白眼珠在無聲地凝視着闖入者。

  泰莎見過類似的場景,這樣的感覺,就像是她深入黑棘森林之時,被那些濃霧包裹時的景象。

  不,比那更糟。

  森林的霧是活的,會流動,會呼吸,會撲上來吞噬你。

  而這裏的灰光,卻是死的,讓人只感到令人窒息的壓抑。

  “有人在看我們。”

  就在泰莎感到呼吸不暢時,奧托沉聲提醒着兩人。

  他的燈火靈眼似乎察覺到了異樣,周遭竟是被黑色霧氣所包裹,那些霧氣彷彿化爲了實體,如同一層層厚重的黑色帷幕在視野中垂落,阻礙着奧托窺探四周。

  這是混亂之路的表現,或許其中便是黑薩滿的佈置!

  換作往常,燈火靈眼能夠輕易感知氣息的流向,但此刻他看到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就像是他一頭扎進了墨水池的深處似的。

  至於梅芙,她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她當然也感覺到了異樣。

  從他們踏入村口的那一刻起,無數道冰冷的視線便從那些緊閉的門窗後投射過來,落在她的身體各處,黏膩而沉重,像是被無數條冰冷的舌頭舔過皮膚。

  那是一種冷漠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目光。

  沒有好奇。

  沒有恐懼。

  沒有憤怒。

  那目光就像屠夫在審視待宰的牲畜時那樣,只是估量着從哪裏下刀最方便。

  就在梅芙利用手環尋找着自己的目標之時,村中央那座唯一的石砌建築似乎有了動靜。

  梅芙緩緩抬頭望去,那座建築的結構,似乎是村中的禮拜堂。

  它的體積比周圍的民居大上幾圈,牆壁用粗鑿的青石砌成,屋頂豎着一根被風雨剝蝕了大半漆面的木質聖徽,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屬於哪位神祇。

  兩扇厚重的橡木門緊閉着,門縫裏滲出與民居相同的灰光,只是更加濃稠,像是化膿的傷口。

  伴隨着一聲沉悶的、彷彿骨頭錯位般的聲響,禮拜堂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一道身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着猩紅神官法袍的男人。

  法袍的質地考究,猩紅的紋路在暮色中微微閃爍,像是被點亮的黃昏。

  對方的棕色短髮整齊地攏在耳後,一絲不亂,露出一張線條柔和的年輕面孔。

  一雙碧綠的眸子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澈溫和,像是兩汪春水,讓人莫名生出親近之意。

  男人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憂慮與欣喜,眉頭微微蹙起,嘴角卻努力上揚,那種表情就像是一個在困境中苦等多日、終於盼來援手的人。

  他的雙手在胸前合攏,聖輝在指尖微微閃光,那光芒雖淡,卻在死寂的村莊中像是唯一的希望。

  “哦,諸神在上!終於有冒險者來了!”

  男人的聲音婉轉好聽,帶着一種令人下意識放鬆警惕的親和力,像是一陣暖風吹過冰冷的夜色。

  “我是駐守本村的神官埃德溫,我已經等你們很久了。

  請跟我來,村中近日發生了一些不太尋常的事情,正需要各位的幫助。

  不瞞你們說,前陣子村長已經去冒險者工會尋求庇護了,只是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快。”

  伴隨着埃德溫的話語,泰莎明顯鬆了一口氣。

  她的肩頭卸下了幾分緊繃,握錘杖的手也不那麼用力了。

  雖然她不認識埃德溫胸口的聖輝所屬哪位神明,但既然對方是正式的神官,穿着正規的法袍,指尖還能凝聚聖輝,想必也是受到神明庇護的正派人物。

  在她的認知裏,神官就是神明的僕人,神明的僕人就是好人,這個公式簡單、直接,在她之前十幾年的人生中從未出過錯。

  泰莎下意識就要走上前去,腳步已經向前踏出了半步。

  但梅芙和奧托的手卻是同時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兩人的力道不大,卻像是兩道鐵箍,讓年輕的神官猛地頓住了自己的腳步。

  泰莎愣住了,她困惑地轉過頭,看到的卻是奧托側臉上冷硬的線條和梅芙眼中一閃而過的嘲諷。

  “哦,不太尋常的事情?”

  梅芙歪了歪頭,語氣漫不經心,像是在閒聊天氣或是晚餐的菜色。

  “比如說呢?”

  此言一出,埃德溫沒有回頭。

  他只是一邊嘆氣一邊向教堂走去,肩膀微微垂着,像是承受着某種沉重的憂慮。

  他的語調之中透露着一層恰到好處的憂慮,不多不少,剛好能讓一個善良的陌生人感到同情:

  “村中有幾戶人家失蹤了,我們懷疑是附近森林裏有哥布林在作祟。

  可我一個人能力有限,吾神很虛弱,無法給予我太多庇護,因此我們只能向神殿聯合請求支援。”

  他的聲音很真眨恳粋字的輕重緩急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是在唸誦一段排練過無數次的臺詞。

  此言一出,梅芙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盡是嘲諷的神色。

  她甚至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冰冷,像是一枚銀索恩落在石板上似的。

  “是嗎?

  那你身上那股死人的氣息,也是在森林裏沾上的嘍?”

  梅芙一語道破了真相。

  埃德溫的表情瞬間愣住了。

  他的腳步停在了原地,像是一臺突然卡住了齒輪的木偶。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來,看向了幾人。

  這一刻,梅芙等人看到了埃德溫眼神之中的詭異神色。

  那雙碧綠的眸子正在變化,顏色從清澈的翠綠漸漸化爲某種渾濁的光斑。

  就像是兩顆被投入污水中的寶石,屬於人的光澤正在被某種更邪異、更原始的東西取代。

  與此同時,奧托眼中的燈火也在微微跳動着。

  那金色的火焰在他的瞳孔深處不安地搖曳,像是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被某種看不見的黑暗撲滅。

  就在奧托摁住泰莎肩膀的前不久,大量猩紅的霧氣從那個男人身上翻湧而出,像是無數毒蛇在空氣中扭動飛舞着,幾乎將神官整個人包裹成一個血絲的大繭。

  那是危險的具象化。

  燈火女神賜予奧托的靈眼,能夠讓他在某種程度上看見周遭的危險。

  越是危險的存在,身上纏繞的紅霧就越濃。

  如今眼前的景象,簡直就像是惡意與殺念凝聚成了實質,厚重得幾乎要從空氣中滴出血來。

  奧托曾經見過猩紅的霧氣。

  不論是嗜血的惡劣冒險者,還是窮兇極惡的魔物,他們都會在燈火靈眼下呈現出深湶灰坏男杉t之色。

  通常來說,一個殺過人的強盜身上會有一層薄薄的紅霧,一個常年征戰的僱傭兵身上會纏繞着更濃一些的赤雲,而一頭食人魔的身上則會翻湧着讓普通人腿軟的血光。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身上的霧氣能濃到這個程度,那彷彿是在屠戮了成百上千條生命之後纔會積累下來的業障,是每一個被害者的最後一口呼吸凝結而成的詛咒!

? 第一百六十章 暴露(第三更,求訂閱)

  奧托感受着眼前之人的威脅,當即做出了防禦動作。

  “退後,泰莎。”

  奧托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沒有一絲慌亂,像是暴風雨來臨前凝固的空氣。

  他鎧甲上的雕花紋路已經逐漸亮了起來,磅礴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擴散開來。

  蒼月呼吸法已經被引動。

  奧托緩緩站在了梅芙和泰莎的身前,舉起了自己的劍與盾。

  “這個人身上的猩紅霧氣,都快溢出來了。”

  此刻,泰莎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同一張被抽乾了血色的羊皮紙。

  她終於明白了,眼前這個叫做埃德溫的男人,或者說披着這層人皮的嗜血惡徒,根本不是什麼需要幫助的鄉村神官。

  他臉上的溫和表情正在一點點被剝落,就像是在被人察覺到真相之後,已經不打算再演下去了。

  那張讓人心生好感的年輕面孔,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如同被烤乾的泥偶,皮膚一塊塊地剝脫,露出底下那張完全不同的、扭曲而猙獰的真實面孔。

  碧綠的眸子徹底渾濁下去,變成了沼澤深處那種令人作嘔的灰綠色,眼球突出,佈滿血絲,瞳孔變成了豎着的細縫,像是某種爬行類生物的眼睛。

  周圍的空氣開始泛起一股濃烈的腐臭味,那味道直衝鼻腔,讓人喉嚨發緊、胃袋翻攪。

  看着那一雙詭異的眼睛,泰莎有那麼一瞬間甚至覺得自己好像是在面對一個披着人皮的哥布林。

  不,比哥布林更糟。

  哥布林至少是諏嵉哪铮鼈冡h陋的外表與邪惡的內心一致。

  而眼前這個東西,卻披着神官的法袍,戴着聖潔的假面,用溫柔的聲音引誘無辜者踏入死地。

  “哦,燈火靈眼嗎?”

  埃德溫的聲音不再是溫潤的青年嗓音,而是變得嘶啞含糊,像是好幾個人同時在用同一張嘴說話,音節之間夾雜着讓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彷彿聲帶已經被某種東西腐蝕得千瘡百孔。

  他望着眼前身形高大的奧托,嘴角微微揚起,那弧度太大了,超出了正常人臉肌肉能做到的極限,就好像整張臉要沿着那道裂縫向兩側裂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