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列問子湯
要不您把酒水等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戒,再努努力修行幾年?到時候親眼看著自家徒弟霞舉飛昇,那場面,不想想都痛快?得多榮耀啊!”
他這話並非完全信口開河。
根據他這幾年得出的經驗,一般的普通人成年後,大約也有五到七級。
清河淼從八歲半開始跟隨柴師傅正經修行,如今十四歲。
除去身體自然成長帶來的基礎提升外,大約升了5級。
平均下來幾乎是一年一級。
深刻體會到了怪不得原著中是越老越強。
當真是用一年苦功,得一年功夫。
雖然暫時還沒摸清楚羽化飛昇是多少級,但假設取一個100級的整數。
如果按這個“正常”速度,不惹事生非,只是慢慢潛修積累的話。
想要升滿,可不就得需要個百八十年嗎?
不過好在,他只需要考慮“經驗值”夠了,就能直接升級,不存在瓶頸。
理論上不會出現原劇情中“兇伶”夏柳青那樣,年輕時兇名赫赫,等老了,力不從心,空有境界和技巧,身體卻跟不上,導致實力大打折扣。
這算是他作為“穿越者”攜帶系統的一大優勢。
慢慢苟便是。
“扯淡!盡說些不著四六的胡話!”
柴師傅被逗樂了,同時也有些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
“毛還沒長齊呢,就教訓起師傅來了?還七八十年……你當我是那成了精的老王八,能活那麼久?”
自家的事情自家最清楚。
柴師傅心裡明鏡似的。
以他這點微末的性命修為,就是加上堂口供奉的是白大奶奶,偶爾可以幫忙調養。
無病無災地再健康活個十幾年,他或許還有把握。
可要想再活個七八十、上百年,親眼看到徒弟“飛昇”?
那非得是他能先得道成仙不可。
“那也沒事兒。換你徒弟我再努力努力唄。”
清河淼渾不在意地擺擺手,說得有些口渴,也端起自己面前那個小玻璃杯,湝地抿了一口。
酒液辛辣,入喉卻化作一股暖流。
他是認真的,但倒未必真執著於“羽化成仙”這個境界。
所謂得人恩果千年記。
這輩子人家老柴師傅,本事或許不大,性格也說不上有多少閃光點,就是個普通鄉下老人。
但他對徒弟,確實掏心掏肺,沒藏私,也沒什麼壞心思。
這份樸素的師徒情誼,在清河淼看來,已經足夠了。
如果可能的話,順手能讓這位對他這輩子有傳道授業之恩的老爺子,一輩子多點榮耀,有什麼不可以呢?
自家師傅,自家寵著唄!
而見自家徒弟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彷彿飛昇是件理所當然、水到渠成的小事。
柴師傅笑著搖頭,也只當這是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
誰年輕時沒有過覺得天下事不算事、有志者事竟成的時候呢?
只不過,人家真有說這話的這個天資罷了。
即便最後沒能重現那傳說中早已斷絕千百年的奇蹟,只要他能安安生生地成長下去,將來的成就,也絕對遠非他這個糟老頭子可比。
想到徒弟的未來,柴師傅心頭那點自怨自艾又被沖淡了不少。
他磕了磕菸袋,忽然想起一樁正事,神情變得稍微正式了些:
“對了,之前跟你提過的那事兒,有眉目了。”
清河淼抬起眼,露出詢問的神色。
“咱們這一脈,目前關外地面兒上最大堂口的大掌教,以前給你講過吧?”
柴師傅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興奮:
“恰巧,她老人家請的‘教主’,跟咱家供奉的白大奶奶,源出一脈,算是遠親!咱家的白娘娘,剛好能搭上點兒關係!我前些日子,厚著臉皮,托白娘娘遞了話過去……”
他頓了頓,臉上泛起紅光:
“白娘娘也看好你,說不定過幾天就有回信兒了!要是能成,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好好表現表現!要是能被大掌教看上眼,指點一兩句,或者給個機會,那真是……那可是給咱們這小堂口大大地長臉了!你小子到時候機靈點兒,少不了你的好處!”
清河淼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師傅說的是誰。
正是原劇情中,這個時代關外出馬仙一脈的代表人物,目前異人界地位尊崇的“十佬”之一,那位代號“神婆”的關石花!
想到這裡,清河淼也不得不感慨,自家土地上的出馬這一脈生態,確實有點意思。
現如今,天地環境變化,能夠開啟靈智、走上“成精”修煉之路的精靈是越來越少了。
而且,每一個精靈想要修煉有成,都需要耗費漫長歲月。
因此,在有限的“精靈圈”裡,甭管道行高低、堂口大小,互相之間多多少少都認識,盤根錯節,形成了一張龐大而隱秘的關係網。
第12章 出門
每一個成功的出馬弟子及其背後的堂口,就相當於一個地方的“地頭蛇”或“豪強”,背後都倚靠著一份或幾份“仙家”人脈。
在這關外黑土地上。
但凡是能想到的,通過各自供奉的“老仙”牽線,基本都能攀上點關係。
所以,在有關出馬仙行當的各種故事裡,經常能看到一種獨特的解決方式。
不輕易動手鬥法,而是先各種“盤道”,亮背景,拼人脈,看誰家背後的“老仙”面子大、關係硬。
很多時候平事兒、解決矛盾,靠的不是法力高低,而是“面子”大小,看誰能請動更有分量的人物或“仙家”出來說話。
這種風氣,簡直跟關外民間“幹啥事都先想著有沒有熟人、能不能托關係”的社交習慣如出一轍。
就透著一股子特別的真實感和接地氣。
一個正式的道士,想要拜見當代天師張之維那樣的人物,除了偽裝成普通遊客在龍虎山上遠遠合個影外。
否則尋常關係根本難以見一面。
但在出馬仙這一畝三分地,情況卻大不相同。
先不管對方最終態度如何,只要肯舍下臉皮,通過自家供奉的“仙家”七拐八繞地去遞話。
甚至真有可能一口氣把線搭到目前執掌關外出馬仙牛耳的大掌教那裡。
這便是地緣、傳承與“仙家”人脈編織出的獨特網路。
清河淼對此卻頗有些不以為然,並不執著於原劇情的人物接觸:
“師傅,何必呢?修行是自己的,清靜自在,不也是正途?見了那些大人物,見了面無非就是指點什麼,‘性命’不還得自己磨練嗎?”
在《一人之下》裡有一個很明確的設定,那就是機制,比不過極致的數值。
就是所謂的“性命雙修”。
又或者說在極致的“性命”面前,那些所謂的機制,不過是衍生出來的花裡胡哨。
只不過一個人的黃金修煉時間總共就那麼多,還肯定會被人間諸事所困擾,沒有那麼多精力。
傾向於一個方向,那麼另一方向的本事自然會落下。
如何平衡這兩個方向,便是個人和門派的手段高低了。
而擁有系統的清河淼,恰恰就是能做到苟著提升數值的人。
可以說,當他學到基礎練氣法訣的時候,未來就絕對有他一段時間的“一人之下”。
“這你就不懂了吧?淼子,這不是攀高枝兒,這是‘認門’!”
面對徒弟的理念,柴師傅卻是相當的得意,用一種“小孩子沒遭受過社會毒打”的語氣教導道:
“你就算能修成大羅金仙,前提也得是活著,別被人廢了。”
清河淼平時太過聰慧和懂事了,他能教導的地方不多。
省心是省心,但總少了一些成就感。
如今能在人生閱歷上教導自家徒弟,他還是相當自豪的敲了敲炕沿,語氣鄭重:
“咱們這圈子裡,講究的就是個脈絡清晰,根腳明白。你天賦這麼好,將來萬一真有了出息,走出去,人家問起師承,你說是我柴凝神的徒弟,人家可能還得琢磨琢磨我是哪根蔥。
可你要是能在關石花大掌教那兒掛個號,露個臉,哪怕只是混個眼熟,以後在關外這片地界行走,那就是另一番光景!這是規矩,也是為你鋪路!哪怕是出去得罪人了,別人也要顧慮,留你一條小命。”
身為師傅,柴凝神心裡清楚得很,他能教給清河淼的那點微末道行和見識,已經能教的都教了。
恐怕很快就不夠這徒弟看的。
清河淼的天賦確實驚人,或許真如他自己偶爾玩笑所言,靠水磨工夫也能磨出個非凡成就。
但正因如此,作為一名師傅,哪怕自己再沒本事,也不能不為徒弟的未來多做考慮。
盡力為徒弟尋個更好的平臺、爭取一點更廣闊的視野,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也是他自覺應盡的責任。
要不然怕不是百年下去後,也要被他師傅埋怨的。
看著師傅眼中那份異常的固執,知道柴師傅那個年代的社會規則就是這樣的,是真心為他好。
清河淼無奈只能順從下來。
“行吧行吧,聽您的。”
他鬆了口,舉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反正就是跟著您走一趟,見見世面,也沒什麼損失。”
師徒倆又就著花生瓜子聊了許久,直到窗外天色徹底黑透,村裡的燈火漸次熄滅,清河淼才告辭離開,踏著月色回到了自己家。
師孃還想留他下來吃飯,被他婉拒了。
沒辦法,師傅師孃人老了,吃的東西都喜歡做的太軟、太爛。
他如今正是一嘴好牙口,實在吃不慣。
然而,清河淼沒想到的是,師傅辦事的效率竟如此之高。
暑假剛一放,假期還沒捂熱乎,柴師傅便掐著點兒登門了,說是要帶他出趟遠門,可能得在外面待上一段時間。
知道這兩位都是有“真本事”的,柴師傅又諔┑叵蚯搴禹档母改附忉屃饲耙蜥峁�
無非是帶孩子去拜訪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長長見識,屬於他們“行內”的正經事。
清父清母雖然對兒子要離家遠行滿心不捨和擔憂,但看著柴師傅鄭重其事的態度,以及兒子自己那副無奈從容的模樣,最終也只能點頭答應。
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無非是幾件換洗衣服、一點洗漱用品,還有清母硬塞進來的各種吃食。
第二天一早,清河淼揹著一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舊書包,準備出發了。
臨行前,清母幫兒子整理著衣領,千叮萬囑:
“到了一個地方,記得想辦法找個電話給家裡報個平安……包裡吃的喝的夠不夠?唉,是不是該給你買個手機了?以後聯絡也方便。”
清河淼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書包,這重量要是換個真正的十四歲孩子一路背下來,簡直是種酷刑。
換做前世這個年齡,恐怕早就埋怨起來了。
“媽,真的足夠了。您別忘了,您兒子我生而知之,不是一般孩子。”
他只好苦笑著寬慰母親:
“說句不客氣的話,這天下之大,目前能勝我的人或事或許不少,但絕對沒有能留下我、讓我回不來的。”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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