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列問子湯
但隨便讓人翻，心裡就是難免不舒服。
他便沒給出示意，只是面色平靜地裝作不知道。
場面一度有些微妙的僵持。
最後還是高廉一狠心，出面用自己的許可權，沉聲吩咐道：
“裡面裝著醫療手段，這部分由我負責，不用檢查了”。
才算是把這事揭了過去。
兩名安保人員也沒有糾纏，退後一步，敬了個禮，讓開了通路。
高廉帶著兩人穿過層層的合金大門和數道需要身份識別的關卡，走廊越來越機械化。
最終，三人在一扇通體銀白色、厚重得如同銀行金庫大門的房間前停下了腳步。
高廉站在門前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調整某種複雜的心情。
然後在門上輸入密碼，擰轉起車輪一樣大的把手，大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了。
全世界知道這處房間確切存在的人不超過五十個，有資格合法隨意進出的不超過十個。
隨著大門的徐徐開啟，一個佈滿了各種精密儀器的房間，緩緩展現在三人眼前。
房間的正中央，平放著一臺巨大的透明生命維持艙，艙內充斥著淡藍色的營養液，無數細小的氣泡沿著艙壁緩緩升騰。
而在那淡藍色的液體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影。
“嗐，清哥，按輩分我應該叫你清叔，我可以叫你清哥嗎？好久不見呀。(?o?o?)”
還沒等幾人邁步走進房間，生命艙旁邊那塊最大的螢幕上便忽然亮了起來，一行字便輕快地彈了出來。
還配了一行小小的顏文字。
完全看不出是這個身體殘破、只能靠儀器維持生命少女發的喜好。
“都行，咱們各論各的。”
鄧有才站在門口，見到這種情況一臉震驚，清河淼則早有準備地從容走了進去：
“師侄嘴真甜。但上次見到我，你可躲在網路那頭都沒打招呼，這筆賬我記著呢。”
他在圈內論起輩分來其實低得很。
師傅柴老先生是個散修，在出馬仙一脈中既非嫡系也非名門。
往上數三代都數不出什麼顯赫人物來。
別看他現在名聲響亮，走到哪兒都被人尊稱一聲“半仙”。
可真要按傳統規矩掰著手指頭算師承譜系，他的輩分並不高，甚至低到沒有上桌論資排輩的資格。
要不然當年出行不便的時候，柴師傅為什麼非要送他去關石花坐下學習。
不就是鍍金去了嗎？
雖然清河淼並不介意這些，甚至還挺願意在外人面前宣揚自己的草根出身。
告訴大家這就是他的來時路，挺驕傲的。
但以他如今在異人界如日中天的聲望，外界反而喜歡主動把他輩分往高了算。
要不然，不就等於打了那些不如他的各方臉嗎？
平白得罪人。
所以根據外界流傳的關於他接受過關石花教導的事蹟。
他的輩分自然而然地就被算到了關石花帶出的弟子一輩。
要知道，關石花可是目前異人圈子裡輩分最高的那一小撮人了。
關石花的親孫子鄧有福和鄧有才跟著奶奶學習，因為還有一層祖孫的血親關係在，理所當然算是第三代。
可清河淼要是按這個演算法，那可就一下拔到了第二代。
跟鄧有福、鄧有才的父母是同輩人。
是跟龍虎山老天師收的那個關門弟子小師叔張靈玉一樣的輩分。
但年齡又明明白白地擺在這裡。
他從小就管鄧有福、鄧有才叫哥長起來的，以此管高廉叫叔。
可從江湖輩分上來講，清河淼跟高廉才是平輩。
按這個演算法管高廉的女兒二壯叫一聲師侄，合情合理。
還可以再往外擴一擴。
他跟馬仙洪學過“神機百鍊”，有師徒之實。
馬仙洪的太爺馬本在與張楚嵐的爺爺張懷義是八奇技結義兄弟，馬仙洪應該管張楚嵐叫聲幹叔叔。
真要是按這條線往下捋。
八奇技的關係者中，清河淼的輩分就更低了。
遇到王也都得叫前輩。
總之關係亂得很。
大家乾脆就默契地各叫各的，各論各的。
“上次不是我的身份還要保密嘛，清叔叔一定不會跟一個小姑娘計較的，誒嘿。??????”
螢幕上又迅速浮現出一行字，末尾還帶了一個賣萌的小表情，俏皮得不行。
“嘴真甜。”
清河淼已經走到生命艙近前，透過那層透明的艙壁，看清了裡面那個浸泡在淡藍色營養液中的殘缺身影。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生命艙的外殼，玩味地說道：
“不過你師叔我小心眼，見面連個招呼都不會打的孩子，得罪了師叔還想跑？等我把你從這罐子裡撈出來，再來好好算算這筆賬。”
螢幕上立刻彈出了一個驚恐的表情包?(?ω?)。
高廉站在一旁，看著女兒在螢幕上跟清河淼正常交流，眼眶微微發熱。
卻強撐著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壓抑住緊張和期盼，小心翼翼地問道：
“小淼，你看到了，能治嗎？”
“簡單。知道缺少了什麼，再確定好大小和形狀，就能恢復。這方面不是什麼難事。”
清河淼的目光從生命艙中收回，認真說道：
“不過需要提醒你一件事。我大概能猜到一個可能，她是怎麼變成這副模樣的。
但我並不確定，也不願細問，你們高家的事你自己有數就行。我只想確認一件事。這種傷害是一次性的，還是持續的？
我只能負責治療，如果是某種玄之又玄手段的代價，以後同樣的傷害要是再出現，那就不是我能管得到的了。”
“好，小淼，你放手治。”
高廉聽完這番話，反而整個人都振奮了起來，沒有半分猶豫，斬釘截鐵說道：
“這種情況只是個意外，以後絕不會再發生了。”
“好說。”
清河淼點了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生命艙內，有些感慨地道：
“穠纖得衷，修短合度。二壯、二壯，起這名字，我還以為長得跟關奶奶年輕時候似的呢！
沒想到這不挺漂亮的嗎？光憑這容貌，就這麼一直躺著，未免也太可惜了。”
鄧有才欲言又止。。
螢幕上的文字則改成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包。
接著，在高廉的安排下，一名工作人員抱著一沓厚厚的資料匆匆送了進來。
與此同時，二壯所在的生命艙開始發出機械咿D聲，龐大的艙體緩緩旋轉著由平躺豎了起來。
第446章 學習資料
艙內淡藍色的營養液也開始了抽離程式。
水位一寸一寸地下降，露出了二壯那僅存的殘破身軀。
與正常人別無二致的頭顱和麵容，半截完整的軀幹，再往下卻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空無。
高廉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女兒身上，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清河淼拉過一把椅子，在生命艙正前方坐下，將那一沓資料攤開在膝蓋上，一張一張地翻看起來。
二壯這個狀態已經保持了很多年，自然沒有現階段的身體資料和照片留存。
但公司裡藏龍臥虎，普通人裡的人才最好找了。
有根據二壯小時候的照片和她父母雙方的遺傳特徵，往現在的生長發育方向推算畫出的透視素描。
精確到了每一塊骨骼的位置和每一處關節的角度。
有專業軟體生成的三維立體模型，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觀察。
還有標註了長寬高精確資料的工程三檢視，密密麻麻的數字包括了每一根手指的長度。
資料之詳盡，遠遠超過了他之前煉製人偶時所設計的所有圖紙。
不得不讓人感嘆一句，術業有專攻啊。
只不過二壯見清河淼一個大男孩，如此肆意地翻看著她身體的詳細資料。
甚至連某些她自己都從未親眼見過的部位的精確尺寸。
生命艙旁那塊大螢幕上。
二壯的文字開始變成燒開水一樣，一個接一個往外冒的特效。
底色都變成了羞答答的粉紅色：
“啊！清哥，你別這麼盯著看，好害羞啊！?(?o?o)?”
“我更害羞好吧。”
清河淼頭也沒抬，嘴裡半開玩笑地回了一句：
“自從知道了你這丫頭的存在，我連‘學習資料’都不敢往硬盤裡存了。就是為了防你。”
準確來說，自從知道穿越的是《一人之下》世界。
他打小就養成了斷網辦公，把資料往硬盤裡存的好習慣。
即便這樣，一些重要資訊也很少在這個世界編輯。
防的就是這位。
“胡說！師叔的硬盤裡根本就沒有學習資料，我早就看過了。”
作為經常上網衝浪的老司機，二壯自然聽懂了清河淼話裡的意思，螢幕上立刻彈出了一行字，字裡行間帶著幾分得意和調皮：
“不過嘛，剛才仔細看了看師叔的臉，發現師叔其實挺帥的呀，之前怎麼沒注意到呢。這麼一想，好像給你看光了也不算太虧，嘿嘿。ε?(?>3<)?з”
“吹捧沒用，你果然有在窺探我的隱私。這個回頭再跟你一筆一筆算賬。”
清河淼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資料，抬起頭看向二壯吐槽道：
“還有，今天形象還不是最帥，出門忘換身衣服、做個髮型再來了。”
“嘿嘿，師叔你再把頭抬高一點嘛。╭(?_>?)╮”
螢幕上立刻又彈出了一串奉承的文字來：
“我的視野在上面那個監控錄影的鏡頭上呢，你對著我的臉說話沒有用的，這個角度我看不清你的臉。再抬高一點，對對對，就是這個角度。誒，這個角度好像更帥了。”
這時，剛才為了給清河淼騰出空間、拉著鄧有才一起退到隔壁監控室的高廉推門走了進來。
他走到清河淼身邊，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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