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列問子湯
能不讓其參與進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儘量不讓他參與進來。
清河淼這次沒有再多生事端。
整理了一下衣襟，將剛才修復好的外套重新穿好。
拉上拉鏈，然後雙手抱拳，向兩位老人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便轉過身。
在兩豪傑眼巴巴的目光中，朝他方才坐的那個小馬紮走回去。
等他走後，李慕玄和陸瑾兩人之間那股微妙的氣氛便徹底變了。
兩個人的臉色漸漸落了下去。
陸瑾的嘴唇微微翕動，沉聲說道：
“好了，就像之前定好的那樣。”
他們耗了大半輩子，終於走到了這一步的瞭然。
李慕玄也點了點頭，那老眼裡沒有退縮，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對。你我之間，不死不休。”
二人默契地一問一答，話音落下，毫無預兆，兩股龐大而精純的炁沖天而起。
炁光直衝三丈，下一瞬，二人原本所處之地轟然炸出兩個大坑。
碎石與泥土呈放射狀向四面八方飛濺，多數圍觀的群眾只覺眼前一花，兩人的身影已經交織在了一起。
陸瑾渾身白炁繚繞，不再像之前那樣四散瀰漫，而是高度凝聚在軀體內部。
每一寸皮膚都蘊含著充足的熾烈白炁。
而李慕玄則是雙手虛握，十指微張，磁場在他掌間洶湧澎湃，瞬息之間便凝聚出一團不斷旋轉的危險力場。
那團力場無形無色，只能通過它周圍被扭曲的光線和被扯得變了形的空氣來勉強辨認出它的輪廓。
有大有小，懸浮在他雙掌揮舞之間，像一顆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陸瑾的打法力大勢沉，每一拳每一掌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剛猛勁道。
李慕玄的人磁則是兇險異常，變幻莫測。
那團力場球時而成盾擋住陸瑾的拳罡，時而成槍直刺陸瑾的要害，攻守之間的轉換流暢得沒有一絲縫隙。
兩個人在幾十年前都是那個時代最頂尖的天才。
李慕玄把倒轉八方玩到了極致。
將一個原本只能算江湖戲法的功夫硬生生推到了足以開宗立派的高度。
而陸瑾因為心魔纏身，始終沒有達到逆生二重的巔峰，差了一點。
但即便如此，他的底蘊依舊深厚得令人髮指。
至於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籙”。
在眼下這種場合，陸瑾是寧死也不會動用通天籙的手段的。
那是他的另一樁心魔，跟三一門的恩怨無關，根本不想讓兩件事攪在一起。
陸瑾幾次想要拉近距離，仗著逆生二重的近戰優勢硬撼李慕玄。
可每一次都被那團無形的磁力擋住。
那力場像是擁有了生命一般，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在最關鍵的位置，將他的拳罡卸掉。
為了抓住目標，在那之前，那團力場看似柔和，實則滲透力極強。
一旦被它裹住，就像之前沒有動用其他手段時的清河淼一樣。
會被力場的主人任意捏圓揉扁。
但是陸瑾卻可以用他強悍的力量和超高的反應，在被力場捉住的一剎那，先於對方發力掙脫。
那股爆發力之大，連李慕玄也不敢輕易讓力場與他正面糾纏太久。
稍不注意就會被突破力場挨一頓揍。
正因為如此，一些覆蓋面積較小的力場對於陸瑾來說根本就沒有用處，最多隻是遲滯他片刻。
而以逆生三重的神奇恢復力，哪怕硬捱上一兩下也並無太大影響。
就這樣，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交手了幾十招。
你來我往間，將各自將畢生所學的功法特性展現得淋漓盡致。
圍觀的眾人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錯過了什麼精妙的招式。
山窪子裡安靜得只剩下兩道身影交錯時發出的沉悶撞擊聲和偶爾迸發的炁勁呼嘯。
接著，兩人默契地同時止住了動作。
再這麼纏鬥下去誰也奈何不了誰，兩人達成了共識。
剛剛展示的操作，接下來該展示數值，來一點狠的了。
李慕玄雙手放在身側虛推，將自身磁場儘量匯聚於一團，凝結成一大團透明的強大力場球。
而陸瑾則是將更多的白色炁罡都壓縮到了拳之上。
炁勁奔流如大海狂潮，使那拳頭上的白炁亮得刺眼。
兩大殺招轟然對撞。
那一瞬間的威力遠超兩人之前所有出手的總和，彷彿天穹炸裂。
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撞擊的中心點爆發開來，呈環形向四面八方狂猛地擴散。
衝擊波所過之處，地面被層層掀起，泥土和碎石被拋上半空又紛紛揚揚地砸落。
煙塵散去之後，眾人看清了場中的景象。
第409章 漩渦慕玄李
李慕玄被一隻斷臂打飛出去，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重重摔在地上。
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染紅了他雪白的鬍鬚和衣襟。
但他哪怕是這種時刻，在倒飛出去的途中，依然能以心神牽引著那團被打破卻未完全消散的力場球。
將其化為無數細小的力場小球，如暴雨般向陸瑾反擊而去。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每一顆都蘊含著足以扭曲骨骼的殘餘磁力。
而陸瑾同樣是以斷臂的姿態，躲過了幾處直取要害的攻擊後，硬扛下幾枚並不致命的力場小球。
接著看也不看，那隻打飛李慕玄的斷臂便徑直回到斷口處。
逆生狀態中，斷裂的骨骼、血管、神經、肌肉在白色炁光的包裹下迅速對位接合。
眨眼之間便恢復如初，與之前一般無二。
山谷中的眾人都看呆了。
李慕玄的“倒轉八方”已經神出鬼沒、殺力異常了。
那團無形的力場足夠讓在場大多數人心生忌憚。
可哪怕清河淼之前已經用過“逆生三重”恢復傷口，但跟陸瑾這斷肢重生的表現放在一起，還是顯得如此不值一提了。
逆生二重之間，亦有差距！
完全是兩個概念。
這些平日裡自詡高手的異人們，一個個腦子裡只裡寫滿了同一個念頭。
怎麼這一個兩個的，全都是怪物？
“逆生三重”是真的厲害。老一輩的江湖人已經太久沒見過這門絕學出手了。
久到圈子裡都快遺忘這個名字了。
可今日一見，所有人都重新理解了當年三一門之所以能躋身玄門正宗的理由。
這門功法的確獨步天下！
清河淼也看得入神。
連手裡那瓶礦泉水什麼時候被捏得變了形都沒注意到。
【您正在觀看“逆生三重·二重”專家的打鬥……熟練度增加……當前熟練度為……】
眼前這一幕，甚至還遠遠不是逆生二重的極限。
陸瑾此刻展現出來的，不過是他被心魔壓制了幾十年之後的水準，距離二重真正的巔峰還差著一步。
這一步看似近在咫尺，卻困了陸瑾大半輩子。
而清河淼知道，這一步的差距，就在接下來即將發生的那一瞬間，被兩個老人用最慘烈的方式補上。
怪不得說是老年熱血番呢！
李慕玄抬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那一擦反而把血跡抹得更開了，鼻子下半邊都是。
他那滿頭白髮和渾濁的眼睛中精光卻不減。
看到陸瑾那隻斷臂在逆生狀態下瞬間重生的一幕，非但不懼，嘴角反而咧開了一個弧度，目光變得越發桀驁。
這麼多年了，他等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如果陸瑾連這種地步都達不到，那還真不如就此死在他手上，省得繼續苟活下去丟人現眼。
緊接著雙方繼續打了起來。
可能是因為剛才見識過了清河淼對“逆生三重”的掌握。
手段有了傳承，後繼有人，兩個老人心裡那塊壓了大半輩子的石頭不約而同地鬆動了幾分。
他們倆今天就算真的死在這兒，也不算愧對與當年“三一門”門長左若童的恩仇了。
心裡的顧忌一消，下手就比原著中放肆得多了。
根本沒多少閒談敘舊的心思，手段頻出，一招狠過一招。
直接進入了這場宿命對決的最高潮。
只不過這一次，李慕玄將力場收攏回來包裹住自身，在身體四周形成了一層緊貼皮膚的透明防護膜。
力場在他體表流轉不定，看似輕薄，實則堅韌異常。
靠著這層力場外衣的加持，他甚至能夠做到與陸瑾暫時貼身肉搏。
兩個白髮老人在方寸之間拳來掌往，每一招都快到只剩殘影，打得昏天黑地。
這特效清河淼越看越眼熟。
大概是《一人之下》世界的原作者，參考了某部“村頭爭霸，眼睛傳奇”的國外忍者故事。
剛剛那團扭曲的力場球，怎麼看怎麼像螺旋丸。
這會兒這身包裹全身的力場外衣，怎麼看怎麼像尾獸外衣。
老李這算是漩渦慕玄李？
清河淼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但很快又被場中激烈的戰況拽回了注意力。
陸瑾在純粹的力量和速度上終究贏得了太多。
逆生二重加持下的肉身素質完全碾壓了靠力場輔助的李慕玄。
李慕玄的力場外衣雖然玄妙，卻架不住這種純粹以力破巧的狂轟濫炸，很快便被陸瑾抓住一個破綻。
一記重拳轟散了他胸前的力場防護，將他整個人再次擊飛出去。
李慕玄的身體在空中翻滾著向後倒飛，眼看就要被陸瑾追擊，擊中要害。
可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他的身形竟然以一種完全違反物理常識的軌跡飄忽了出去。
不是被擊飛的拋物線，而是主動的、可控的、近乎懸浮的飄移。
他的身體在離地數尺的空中劃了一個蛇形線，然後直直地衝天而起，懸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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