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列問子湯
丁嶋安這人年少時因自覺弱小而投身武學。
師從畢淵,後為挑戰更多高手加入全性組織。
雖屬全性,但行事有度,嚴守底線,未參與濫殺,因而獲得正派人士一定程度的認可。
根本沒人把他當全性。
他之前在這兒坐五天了。
全性代表金鳳婆婆他們來之後,愣是說全性不能沒人來。
丁嶋安其人性格執著進取,專注習武,擅長吸收各派技藝,是個學百家藝的好資質。
按理說要來早來了。
“等我知道訊息、動了心思之後,試著往關外走過一趟。”
說起這個,丁嶋安也有些鬱悶:
“結果剛下火車,還沒走到預訂的旅店呢,就被人開戶了。一路上一直有人盯著。我換個地方人家就跟到哪兒。
根本接近不了你,走到半道就攔了回來。有不少人連異人都不是,我也不好硬闖。之後我又有些其他的事情,就這麼落下了。”
那地方也太黑了。
要不然王也因為風后奇門被人追得天上海里到處亂跑。
狼狽得跟什麼似的。
清河淼怎麼能拿著八奇技之一的“神機百鍊”,安安穩穩地在家裡蹲著這麼久?
這中間當然少不了出馬仙一脈的庇佑。
關外那片黑土地,是出馬仙的根,大部分圈子裡的人進來都能被看得明明白白。
從這裡就可以看出。
有沒有大派做靠山,對於八奇技的擁有者來說,處境簡直天差地別。
當年風家能把拘靈遣將傳下來,還真少不了王家的庇護。
雖然王家的庇護從最開始就不懷好意。
但至少在最初那段時間裡,王家這塊招牌必定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清河淼聽了丁嶋安的遭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歉意地說道:
“這事兒鬧的,沒辦法,當地特色,真對不住。”
就像其他人一樣,清河淼也並不怎麼討厭丁嶋安這樣的求道者。
因為沒有系統的話。
他自認沒有這樣的天賦,更不可能做到這樣的堅持。
對於這樣的人保持基本的尊重,就是對修行本身保持一個原始的謙卑,沒什麼壞處。
三人都不是那種愛端架子的人。
丁嶋安雖是名震天下的“兩豪傑”之一,卻有著光溜溜的腦袋,說起話來像學者。
那如虎是直來直去,有啥說啥。
清河淼就更不用說了,往那兒一坐,二郎腿一翹,礦泉水一喝,跟這倆豪傑聊起天來毫無違和感。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簡單閒聊起來。
話題從武學流派聊到各地美食,又到天南地北的江湖趣聞。
氣氛不鹹不淡,還算融洽。
兩豪傑言語之間還是透著想挑戰清河淼的意思。
想親手稱量稱量這位近來風頭正勁的“半仙”到底有多少深湣�
但兩豪傑的戰力雖強。
強到在整個異人界都是金字塔尖上的那一小撮。
中年一輩中,更是少有出其左右者。
卻偏偏不是清河淼感興趣的方向。
他現在的戰鬥體系和靠替身能力的組合。
硬碰硬戰鬥,《一人之下》世界的傳統異人拳腳功夫和炁勁,已經很少能有入他眼的了。
所以他也只是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隨緣,以後有機會的,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就這樣,很快到了中午。
太陽爬到了頭頂正上方,山窪子裡沒有幾棵遮陰的樹,曬得人頭皮發燙。
還好,在場的都是異人。
這點小困難克服起來輕而易舉。
陸家還安排了人手分發便當,一人一份,菜色簡單卻實在。
白米飯配上幾塊紅燒肉和炒青菜,裝在一次性餐盒裡還冒著熱氣。
吃不慣的也可以暫時離場到山外面自己想辦法解決。
反正收緣儀式中,李慕玄又跑不掉。
應該也不會有人無聊到,專門趁中午吃飯的時候對他出手。
有幾個人趁著這個空檔溜了出去,也有人索性席地而坐,一邊扒飯一邊跟旁邊的人嘮嗑。
清河淼三人沒有離場,掰開一次性筷子,接過便當就地吃了起來。
時間一晃而逝,從正午的燥熱到下午的慵懶,再到黃昏時分天邊剩下的那一片橘紅色的餘光。
期間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安靜得簡直不像是一場全性的收緣儀式。
只要等太陽完全落下,到時候敲響在場地上那面半人高的銅鑼。
鑼聲一響,那麼就算李慕玄收緣成功了,過往的所有恩怨便一筆勾銷。
但山窪子裡的人聲漸漸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快到了。
而坐了整整七天、甚至安靜得有些不像話的陸瑾,終於有動作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動作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緩步走到場地中央。
第405章 陸瑾的一人之下
陸瑾來到李慕玄身前,站定。
然後轉過身,面向在場所有人,蒼老而洪亮的聲音在這片山窪子裡迴盪開來:
“各位,還有要找這人算賬的了?沒有,他可就歸我了。”
那語氣平靜而剋制。
可出乎預料的,他的話音剛落,竟然真的有人站出來。
而且還是與李慕玄並沒有恩怨的“求真會”黃寧兒。
求真會是由《一人之下》世界中,燕武堂、自然門、一氣流、黃門三才四家規模相對較小的門派合併而成。
四家的前輩有三十六僦腥耍粧匀爰咨曛畞y後損失慘重,也常被大門戶小瞧。
於是,合併後成為了一股新興勢力。
黃寧兒則是求真會現在的當家人。
先前在江湖上聲名算不得多高,行事低調。
在天師被封印於龍虎山後,求真會被公司趙董推薦為“新十佬候選人“,
被很多圈內人認為,是公司有意改革異人門派新模式,專門推出來平衡那些老勢力做的試探。
黃寧兒坦坦蕩蕩的站了出來。
然後希望陸瑾一會兒能手下留情,饒李慕玄一命。
他的理由很簡單也很充分。
原本只是江湖戲法的“倒轉八方”,經由李慕玄和他的師父王耀祖兩代人的天賦打磨。
愣是從不入流的雜耍手段發展成了足以開宗立派的絕活。
在隨著時代發展、異人界不少古老手段因各種原因逐漸失傳的當下。
這樣由個人天賦推動而成長起來的功法彌足珍貴。
絕了的確相當可惜。
眾人聽了,反應不一。
有人紛紛點頭,覺得這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
有人則面露不屑,覺得這是譁眾取寵。
如今是了結當年那樁血海深仇的時候,三一門上下那麼多條人命。
用得著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後輩跑出來說漂亮話、當好人?
他黃寧兒算哪根蔥?
黃寧兒沒有理會旁人的議論,面色沉靜,目光堅定。
最終提出了一個賭約,他硬接陸瑾三掌!
三掌之後,如果他還能站著,陸瑾就要考慮一下這件事,留李慕玄一條命。
接不住的話,就當他沒有說過這些話,該怎樣還怎樣。
陸瑾沉默了片刻。
那雙一生容不得沙子的老眼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後生。
半晌,忽然呵呵地笑了起來:
“還真是有意思呢!竟弄得老頭子我都沒法拒絕你,好,既然如此,我就答應你。”
說罷,不給準備時間,他當即便一掌拍向了黃寧兒肩頭。
那一掌看似隨意,沒有花哨,沒有蓄力,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掌。
內裡的勁力卻沒有半分虛假,白色的炁團凝結於掌上。
可讓在場眾人大跌眼鏡的是,面對這位絕對站在天下第一梯隊的高手。
黃寧兒宛如腳下生了根一般,竟只是微微一晃,便生生扛住了。
他強忍著肩膀真炁火辣辣的侵蝕,面不改色,吐氣開聲道:
“陸前輩,您一言九鼎,晚輩多謝您成全了。”
陸瑾眼中精光暴漲,看著眼前這個後生,隨即大呼了一聲“有意思”。
這小子不是簡單想借機揚名的沽名釣譽之輩,是真有點東西的!
然後他眼中白光更盛,周身恐怖的白色氣焰轟然升騰,第二掌緊跟著拍出。
這一掌比第一掌更沉更猛,威勢何止倍增,空氣中甚至能聽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爆鳴。
顯然是認真了幾分。
黃寧兒卻再次硬扛了下來。
只是這一次他的身體明顯晃了晃,雙腳在地面上堅硬的土地上,生生砸出個大坑。
半邊肩頭的衣服都被轟碎,雙腿開始不停地打顫,像篩糠一樣。
但他依舊沒有倒下,咬著牙穩住了身形後,流著冷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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