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列問子湯
無名自然是不知道這些,所以聽完後一陣無語。
怎麼還教訓起他來了?
清河淼身居高位,對江湖人士的分析高屋建瓴。
可他無名也不是第一次進江湖的雛兒啊!
當初清河淼規劃的新組織架構很嚴謹、很有未來,聽上去確實對江湖大有裨益。
他卻總感覺清河淼這個人很空。
無名深知,一個人對任何東西真正傾注心血,都會產生一種能震懾心靈的意志。
比如勤學苦練劍術,日復一日揮劍萬次,汗水浸透青石,眼神從迷茫熬到澄澈,就能自然而然生出劍意。
比如嘔心瀝血地苦練刀法,把筋骨皮肉都當成磨刀石,就能餵養出刀意。
為了一個理想傾盡所有,把命都押上去。
同樣會產生感染普通人的力量。
那種人站在那裡,哪怕不說話,旁人也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灼熱。
可那些話從清河淼的嘴裡說出來,卻像輕飄飄地浮在半空,沒有那種咬碎了牙也要把目標攥在手裡的意志。
無名對此不放心,所以才願意半推半就留下來。
他既擔心清河淼這個年輕後輩,會有什麼陰郑蛘吆眯霓k壞事。
需要的時候總得有人兜一把,提供些幫助。
同時也藏著幾分監督的意味。
果然,框架搭建起來以後,清河淼的行事作風,簡直就是三天打魚,三天曬網,成天閉關不見人影。
也就是冒險者公會結構特殊,眼下的所有人都不清楚正確的執行模式該是什麼樣。
目前一切咿D尚可,倒也沒出什麼亂子。
所以說,他無名怎麼就不會看人了?
那從小養到大的兒徒,怎麼到了清河淼嘴裡就如此不堪呢?
況且清河淼當時也說了,只不過是尋常門派少主那種等級的虛浮罷了。
無名又不是沒見過那些真正仗著武功欺男霸女、為禍一方的門派子弟。
相比之下,他家徒兒也還好吧,不至於差到哪裡去。
至少,不會去做惡事兒。
見無名聽完,眉目不動,顯然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
清河淼也沒有辦法,只得放棄這個話題。
劍晨前期的形象雖然一直吃癟,屢屢狼狽。
但在沒有受到性命的威脅,給無名下毒之前,多數人頂多會覺得他性格不行,擔不起大事。
遠沒有到懦弱以至於完全崩壞的地步。
總不能因為是無名養的,品性打磨得不夠完美,就直接殺了吧。
品行合格的能有幾個,那天下多數的平民百姓也不達標,總不能全殺了吧。
就算是孔子收徒弟,也沒這要求啊。
反正劍晨能做的事情本就不多,如今劇情大變,他未必還有出場的機會。
就算有出場的機會,禍害的也多是無名和風、雲兩個主角。
清河淼大部分時間待在其他世界,怎麼著也禍害不到他頭上。
就這麼放著吧。
清河淼也沒多在意,心裡過了一下便丟開了。
只是等之後無名得知劍晨養傷的屋子位置,特意等清河淼走後前去探望時,才發現屋內空空蕩蕩,窗欞半開。
劍晨已經不告而別。
大概是覺得丟臉,選擇對無名這個師傅避而不見。
可轉過頭,卻纏上了清河淼。
總覺得雙方差距不大,上次只是個意外。
經常上門兒,揚言要一雪前恥,與他比武。
結果自然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偶爾有個沙包打,還能刷刷熟練度,反正清河淼不吃虧,也就由他去了。
倒是無名經常得知劍晨捱打,挺心痛。
但江湖人士挑戰高手,劍客找更強的劍磨礪自己,也是一種自古以來就有的激勵方式,似乎沒啥毛病。
甚至在內心深處相當符合華夏父母的教育觀,無名多少有些欣慰。
也就沒啥話可說。
視線回到現在,無名不久前被入了魔、化成麒麟魔的聶風在發瘋時誤傷。
劍晨得知了訊息後,自然又將這一切怪罪到清河淼身上,胸膛裡那股憋了很久的火重新燒了起來。
得知了清河淼的蹤跡,他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雙方等級之前相差也的確不大。
在不動用替身,彼此底細都摸得差不多的情況下,真正公平一戰,勝負在兩可之間。
這也就給了劍晨一個錯覺。
如今冒險者鏢局偌大聲勢,其實也不過如此。
只要他再努努力,就一定能戰勝清河淼。
第375章 柔而不弱,是為晨
所以相比原著中被步驚雲一戰就打崩。
劍晨挑戰清河淼才這麼積極。
“清河淼,來一戰,”
他拔劍出鞘,穩穩指向清河淼,大聲呵斥道:
“這一次我一定帶我師傅離開。”
清河淼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你哪次不是這麼說?要打出去打,別打壞了東西。”
劍晨冷哼一聲。
下一刻,雙方身影一前一後同時向店外竄出,衣袂破空,帶起兩縷急風,將殿門邊懸著的幡旗吹得猛地一蕩。
雙方身影掠過長空,衣袂破風聲還未落定,便已一同穩穩落於冒險者鏢局總部的廣場上。
冒險者鏢局的總部,由於是曾經的天下會原址改造而來。
因此這片廣場上曾經發生過很多著名的事情。
比如,當年雄霸就是在這片空地上,居高臨下收下風、雲、霜三人。
後來劍聖元神出竅、與雄霸決戰的驚天一劍,再到風雲二人合力擊殺雄霸,也都是落在此處。
算是個名勝古蹟了。
等以後他們成了江湖傳說,或者後世科技達到了穿越時空的時候。
這片地方完全可以圈起來賣票。
此時周圍有不少冒險者鏢局的子弟,或按刀站崗,或列隊巡邏。
對於頂頭上司和劍晨相對而立、劍拔弩張的場面,他們只是拿眼角餘光掃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劍晨找清河淼那麼多次麻煩,他們這些當小弟的自然都看在眼裡,早就見怪不怪了。
一開始每次都還有人盡忠職守上去攔。
可劍晨的實力還真不是一般小嘍囉能對付的,衝上去阻攔的結果往往是被殺個人仰馬翻。
幾個守衛橫七豎八摔出去,直到驚動了冒險者鏢局的幾個高手才勉強把人纏住。
所以,清河淼後來也挺體諒這些當小弟的。
索性安排他們,以後劍晨來就讓他來,直接找,不必攔著。
也正是因為如此,剛才劍晨才能那麼容易就衝進大殿,長驅直入,還沒人進來通報。
劍晨站在空地中央,手按劍柄,擺出起手勢怒喝道:
“今日,我就要報所受之屈辱。”
話音未落,他已握劍一縱,整個身子躍空而起,劍勢凝練如一線寒光,簡潔到了極致,卻快若驚鴻。
分明還沒刺到近前,清河淼已覺心口之處,似有一股無形寒芒整個綻放出來。
冰冷的劍意隔著衣料直透肌膚,掀起一陣雞皮疙瘩。
眼看著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已在胸口,劍尖挾著尖銳的破風聲直貫而下。
清河淼眼波閃動一晃,腳下猝然後撤半步。
“鐺!”
劍勢轟然刺下,卻是結結實實落在地上,沒入三尺,地面憑空多出一個小坑來。
一擊未中,劍晨反應極快,順勢揮劍再砍,腳下騰挪一轉,寶劍揮出幽幽風響,劍刃破開空氣。
只是,這聲響起得快,落得也快。
劍柄處,一隻纖秀白皙的右手,正張著虎口,穩穩將這一劍接在手中,五指收緊的瞬間發出沉悶的皮肉與金屬相觸之聲。
清河淼身形動也不動,宛如生根在地。
【逆生三重】發揮之下,渾身毛髮、皮膚、周身的炁開始開始迅速褪色,呈現出一種仙氣飄飄的洶湧感。
虎口一合,五指已似精鋼一般握住劍柄,牢得像鐵鑄的鎖釦。
不愧是曾經的玄門正宗。
光看這畫風就貼近尋常人想像的仙人。
怪不得吸引人。
嚴重懷疑是開創這一門功法的先輩們刻意設計的。
任誰見了,多數也不會懷疑,等到了第三重能否成仙?
劍晨卻看得臉上一沉,正要動作,卻見面前一隻拳頭在他視野之中飛快放大。
拳面裹著風聲,瞬間佔滿了全部視線。
清河淼尋思,這貨還是記吃不記打?
旋即,就聽噼裡啪啦的一聲脆響,拳肉相交,那聲音又悶又實。
劍晨立時倒飛出去,狼狽的重重砸在地上。
可落地之後,神情卻有些得意。
此時劍還在他的手中,劍柄穩穩握著,不曾脫手。
原來適才被打飛的瞬間,他另一隻手突然抬起,並指一點,指尖所向,立見一縷劍氣自無形化作有形。
離指一瞬便穿過清河淼的身體,在肩頭位置帶起一縷白氣。
趁著清河淼分神的剎那空隙,他已借勢將劍奪回。
他之前多數輸的時候,都是對方仗著刀劍難傷的身體和那一身不講道理的怪力,硬生生把寶劍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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