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列問子湯
第355章 叫城
在太原原本的城主府內。
李嗣源還在坐在書桌後假惺惺感嘆：
“畢竟是本王的家鄉，想想還真有些不捨。在毀掉之前，要再仔細看看……”
從窗戶望向外面，看著那些張燈結綵的高樓，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喜慶氛圍，眉頭微微皺起，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就在這時，李存禮步履匆匆地從外面闖了進來，神色慌張，顧不得通傳，推開門張口就道：
“陛下，不好了！”
“什麼事？”
“代州……失守了！”
李存禮臉色慘白，聲音發顫：
“萌軍已過代州，正向太原趕來！”
“什麼？！”
李嗣源猛地轉身，目光如刀：
“代州失守？哪兒來的萌軍、守將幹什麼吃的?”
“是……是萌王親率輕騎，沿汾河谷地南下，勢如破竹。代州守將來不及反應，城門已被炸開，四散逃命。如今，萌軍的前鋒距離太原已不足三日路程。”
李嗣源臉色鐵青，按在桌子上的手青筋暴起，失控的磅礴勁力洩露一絲，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親自來？！三日？！他怎敢……”
這年輕後輩是有病嗎？
更令人噁心的是。
如此果決羚羊掛角般的用兵手段，讓他下意識想起了那個早已死去的義弟李存勖。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如此難纏。
“陛下。”
李存禮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如今太原城中火藥堆積如山，若萌軍攻城，後果不堪設想。陛下是否……先行離開？”
“離開？”
李嗣源冷哼一聲，目光陰冷：
“萌王本人實力不弱，萌軍更是多為騎兵。離開太原，不出幾日便會被追上。萌王既然來了，恐怕沒打算空手回去，野外交戰太過吃虧。
傳令下去，全城戒嚴，關閉城門，所有社火器具一律收繳，集中看管。再有妄動者，斬！”
神經病才會在野地裡跟騎兵接戰。
尤其還是天下聞名的幽州騎兵。
“是！”
李存禮領命，趕緊轉身退了出去。
等人走後，李嗣源越想越氣，終於繃不住了。
猛地一揮手，真氣爆發，桌上的茶盞、文書、筆硯“嘩啦啦”全被掃落在地，頃刻間一片狼藉。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隨著閉上的眼睛和握起來的拳頭，緩緩平復下來。
走到窗前，站著看著窗外的天空，目光陰冷喃喃道：
“清淼，倒是會挑時候。”
他和如今的萌王，當初都是李克用麾下的晉臣，說起來也是有段情分。
論繼承權的話，他是君，清淼是臣。
逆臣僮樱�
沒想到如今成了心腹大患。
……
太原收到代州告急後開始戒備。
關閉城門，徵調城中壯丁，忙著安排防禦事宜。
就說清河淼那邊，三千騎兵很快進入太原城的範圍，出現在太原城北三十里處，將李嗣源堵在了裡面。
沒有急著搭理城裡，而是先是佔據城外屯糧，劫掠城外馬場。
小規模戰鬥中，絕頂高手配合上甲冑齊全的一流軍隊，自然是摧枯拉朽。
那些留在城外的南唐守軍，還沒等萌軍靠近便被射成了刺蝟，馬蹄踏在泥濘的土地上，衝鋒過一輪後，便再起不能。
清河淼命令士兵們在城外紮下營來，埋鍋造飯，補足馬匹，良好地恢復身體狀況。
而城中只有守軍數千，從未料想敵軍能從天而降。
太原全城戒嚴，一時間人心惶惶。
次日，清河淼揹著大刀，帶領五百驍騎出營，親自觀察起這座城池。
離得近了，越發覺得這座城池巍峨雄壯。
城牆由青磚巨石壘成，足有數丈，城牆上每隔一段便有一座箭樓，箭孔密佈。
城門是鐵木所制，厚實沉重，上面釘滿了銅釘，城牆下還有一道深深的護城河，河水渾濁，深不見底。
“殿下，此城歷史悠久，易守難攻。”
隨行將領在清河淼身邊提醒道：
“我軍輕騎而來，攻城器械在後面，現做也要花費不少時間，若要強攻，只怕傷亡不小。”
“我知道。”
清河淼看著城池，感嘆道：
“太原城，果然是好風景，有看頭。”
眼前這座城池，最早可追溯至春秋時期，歷史上作為“九朝古都”，自然不是那麼好拿下的。
就算鐵騎無雙，有著火藥，只怕也很難攻破。
不過，這也算不得什麼。
反正來此主要目的就是救太原百姓的。
能到了此地，當他與李嗣源一城之隔時，就是勝利。
這個距離，清河淼已經有能力對李嗣源造成直接威脅了。
剩下此戰具體能收穫多少，就看各自下屬的能力了。
他想著，覺得是時候該見一見這位大唐相國了。
清河淼對左右說道：
“本王要親自去城下，見一見李嗣源。可有人願意一起前往。”
左右先是一驚，隨即士氣大振，紛紛請命。
清河淼隨意點了三名騎士，一行四人，策馬來到了太原城下。
下面一行人動作，城牆上的守兵自然看到了。
本來他們以為對方是萌軍偵查敵軍的斥候，這在戰爭中很常見，都沒當回事兒。
結果這時候，清河淼直接大喊了一嗓子，傳到了城牆上：
“大萌萌王清淼在此，李嗣源那廝呢？可敢出城一敘！”
城牆上很快傳來一陣騷動。
腳步聲、鎧甲碰撞聲，似乎還有拉絃聲和什麼人的低沉的呼喝聲混在一起。
清河淼勒著馬恚攘艘粫䞍海钏迷茨菑埛暑^大耳的臉果然出現在城牆上。
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蟒袍，頭戴金冠，站在箭垛後面，居高臨下地冷冷看著城下的他。
“萌王聽說你找本相國，好大的陣仗。”
李嗣源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後，咂鹫鏆忾_口道：
“不在你那幽州待著，跑本相國的太原所為何事？”
“哪裡哪裡。這不是聽說相國準備在自家城裡埋火藥玩。”
清河淼仰著頭，似笑非笑說道：
“尋思過年放這種煙花的難得，挺費城池和百姓的吧？幽州地方小，沒見過世面，便帶人過來湊湊熱鬧、長長見識。相國不會是不歡迎吧。”
“萌王說笑了。不知道萌王從哪兒聽來的訊息，本相國怎麼不知道此事？”
李嗣源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陰陽怪氣的說道：
“倒是萌王，一路走來，從朱溫麾下到先王麾下，又從先王麾下，如今自立為王，這換主子的速度，怕是比換衣服還快吧？
既然萌王喜歡熱鬧，當今天子又不知所蹤，不如投靠本相國麾下，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仍不失封侯之位。國安民樂，豈不美哉？”
第356章 城下一敘
“相國放心。首先天子還沒有失蹤。”
對於李嗣源的挑釁，清河淼毫不在意地笑笑：
“其次，我對自家天子的忠心，比你對大唐的忠心，是要多一點的。”
那跟基本沒有有什麼區別？
李嗣源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有再接話。
“李嗣源，這樣仰著說話，怪費脖子的。”
清河淼仰著頭，活動了一下脖子：
“你好歹也是大天位的高手，不如下來一趟，咱倆敘敘舊，就是不知道，如今成了相國有沒有這個膽？”
“萌王，有心了。”
李嗣源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只可惜城中事務繁忙，本相國實在抽不開身。不如萌王親自上來？本相國已備好美妾、酒菜、歌舞，與萌王一敘。”
這話本是為了不影響士氣，戰場上的反唇相譏。
沒想到，清河淼竟真的點了點頭：
“好啊。那相國等我。”
說著，他從馬背上解下一打捆在一起的長矛，背在身上。
然後一拍馬背，借力騰空而起，施展【風神腿】。
身體輕若雲煙，只似平地竄起，已是如順風而行，飛快朝城牆掠去。
城牆上，一片驚呼。
弓弩手們下意識地抬起弓弩，箭尖對準了那道正在飛掠的身影，只是太過突然，第一時間遲疑地沒敢鬆開手。
李嗣源則是先是一驚，隨後一喜，厲聲乾脆命令道：
“放箭！”
對方如此狂妄自大、自取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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