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今夜童話降臨 第326章

作者:无端风浅

  這句話說完,兩個人之間又陷入了沉默。

  不是無話可說,而是有些話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們的身份確實太尷尬了。

  千仞雪是比比東的親生女兒,但比比東從未正眼看過她。

  從小到大,她所有的討好、所有的努力、所有想要證明自己的拼命,在比比東面前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比棉花更讓人絕望。棉花至少還有觸感,比比東給她的只有一片虛無。

  胡列娜是比比東的弟子,卻得到了千仞雪做夢都想要的一切。

  比比東的關心、比比東的指導、比比東的認可。

  千仞雪曾經無數次想過,如果自己不是比比東的女兒,而只是她門下一個普通的弟子,是不是反而能得到更多。

  但這種事,說出去太矯情了。

  所以她把所有念頭都壓回心底,從不表露。只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偶爾會想起小時候的自己,那個站在教皇殿門口,偷偷看著比比東的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從來沒有哭過,她只是攥緊了拳頭,告訴自己:沒關係,我會變得更強,強到讓她不得不看我一眼。

  後來她真的變強了。強到可以獨自潛伏天鬥帝國十幾年,強到可以坐在龍椅上發號施令,強到可以一手策劃整個天鬥帝國的覆滅。

  但比比東還是那個比比東,看她的時候,目光依舊冷得像冰。

  胡列娜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些的。

  在來天斗城之前,她從來不知道老師有一個女兒。

  直到比比東把那個秘密告訴她,她才恍然大悟,原來老師有一個女兒,一直臥底在天鬥帝國。

  而她這個老師的弟子,某種意義上,代替了她女兒的位置,享受了她的寵愛。

  所以兩個人每次獨處的時候,氣氛就會變成現在這樣。

  不是敵意。

  敵意反而簡單了,要麼打一架,要麼吵一架,打完吵完事情就過去了。

  但她們之間沒有敵意,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像是兩個被命呓壴谝黄鸬娜耍髅饔泻芏嘣捪胝f,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沉默了好一會兒,千仞雪開口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武魂殿已經在集結人手了。等菊長老和鬼長老到位,天斗城內外就都是我們的人。到時候,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返回武魂城了。”

  胡列娜看著她,點了點頭:“老師也是這個意思。她說,準備了這麼多年,不差這最後幾天。”

  千仞雪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兩個人又沉默了。

  窗外傳來隱約的鐘聲,那是皇宮裡用來報時的鐘樓,每隔一個時辰敲一次。鐘聲在夜色中飄蕩,悠遠而綿長。

  千仞雪放下茶杯,站起身。

  “時辰不早了,歇了吧。”

  胡列娜也站起身,看著她轉身朝內殿走去的背影。

  那道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中顯得格外單薄,單薄得不像是一個坐在龍椅上發號施令的帝王,倒像是一個走了很久的路,終於可以停下來喘口氣的旅人。

第491章 交談與合作

  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東已經連續忙碌好幾天。

  她坐在那張象徵著武魂殿最高權力的寶座上,面前的長桌上攤開著厚厚一摞卷宗,每一份都是各地武魂分殿呈上來的情報彙總。

  天鬥帝國境內,武魂殿的魂師們正在以各種名義向天斗城方向集結。

  有人偽裝成商隊護衛,有人借調至天斗城分殿任職,有人以探親訪友為名暫住城中。

  這些調動分散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路線,看起來毫無關聯,但如果有心人將所有資訊拼湊在一起,就會驚恐地發現,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撒開,徽肿×诉@座古老的皇城。

  而這還只是明面上的力量。

  在更深的暗處,武魂殿最鋒利的幾把刀已經磨好了。

  菊鬥羅月關,鬼鬥羅鬼魅,這兩位封號鬥羅早已啟程前往天斗城。

  他們不會出現在任何正式的文書上,不會留下任何可以被追查的痕跡。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在關鍵時刻,確保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比比東合上最後一份卷宗,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空曠的大殿裡很安靜,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以及她自己的呼吸聲。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那是她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為了這一天,她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從她被千尋疾那個畜生在密室裡玷汙的那天起,從她發現自己懷上了那個不該存在的孩子的那天起——

  她就在等了。

  等一個把整個武魂殿握在手中的機會。等一個讓曾經壓迫她、利用她、傷害她的人統統付出代價的機會。

  現在,這個機會就在眼前。

  千仞雪已經在天斗城替她鋪好了所有的路。那個孩子雖然是她最不願面對的恥辱的產物,但不可否認,她確實做得很好。十幾年的潛伏,十幾年的偽裝,十幾年如履薄冰,終於把天鬥帝國的權力攥在了手心。

  現在,只需要最後一步。

  比比東睜開眼睛,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芒。

  她從寶座上站起身,走到殿門前,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殿門。

  風從門外湧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髮。陽光灑落在她那張絕美卻冷峻的面容上,如同給一尊雕塑鍍上了銀霜。

  “來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夜色。

  一道黑影無聲地從殿側的陰影中浮現,單膝跪地。

  “傳令下去。”比比東的聲音冷得像冰,“加快速度,儘快抵達天斗城。”

  “是。”

  黑影應了一聲,身形如同融化般重新消散在黑暗中。

  比比東站在殿門前,望著遠處的天空。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很湥瑓s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要釋放的寒意。

  千尋疾,你在天上看著吧。你毀了我的一切,現在我親手養大的好女兒,將替我把這個帝國收入囊中。我會把整個武魂殿攥在手心,連同你曾經擁有的一切。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比比東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

  ……

  天斗城,七寶琉璃宗。

  和皇宮裡那片壓抑的寧靜不同,七寶琉璃宗的書房裡,燭火明亮。

  寧風致坐在寬大的書案後,面前擺著兩杯剛沏好的熱茶。茶香嫋嫋,但兩個人都沒有心情去品嚐。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威嚴的老者。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整個人如同一柄未曾出鞘的長刀,僅僅是坐在那裡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藍電霸王宗宗主,玉元震。

  藍電霸王宗之中以封號鬥羅身份兼任宗主的存在,也是整個藍電霸王龍家族的精神支柱。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藍色戰袍,而是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即便如此,當他坐在那裡的時候,整間書房的氣壓都彷彿低了幾分。

  寧風致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茶麵上的葉片,然後放下茶杯,開口了。

  “玉宗主,不知你如今對天鬥帝國有什麼看法?”

  玉元震坐在他對面,端起茶杯一飲而盡。他喝茶從來不講什麼品茗,再好的茶葉到了他嘴裡,也就是個解渴。

  “不怎麼看。”玉元震放下茶杯,聲音粗得像砂紙磨石頭,“天鬥是你們這些聰明人操心的地方。藍電霸王宗不摻和那些彎彎繞繞。”

  寧風致笑了笑,那笑容依舊儒雅溫和,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知道玉元震有底氣說這種話。藍電霸王宗不同於以輔助立足的七寶琉璃宗,他們宗門上上下下幾乎全是戰魂師,武魂更是天下第一獸武魂藍電霸王龍。論單打獨鬥,放眼整個大陸,能穩壓藍電霸王宗一頭的勢力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他們不需要像七寶琉璃宗一樣靠著聯姻、靠著投資、靠著在權力夾縫裡周旋來維持地位。他們有拳頭,拳頭夠硬,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但寧風致今天不是來聽玉元震炫耀拳頭的。

  “玉宗主說得是。”寧風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依舊不緊不慢,“藍電霸王宗的實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如今天鬥帝國的局勢,恐怕已經不是誰拳頭大誰就能高枕無憂的時候了。”

  玉元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聽出了寧風致話裡有話。

  “你想說什麼就直說。”

  寧風致放下茶杯,目光直視玉元震。

  “雪清河這個人,我看不透。”

  玉元震沒有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寧風致繼續說了下去,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斟酌才吐出來。

  “當初我選擇支援他,是看中了他的能力。他處理政務井井有條,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在所有皇子中是最出眾的一個。我以為他會是一個好皇帝,會帶領天鬥帝國走向強盛,會成為七寶琉璃宗最可靠的盟友。”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可如今,他做的事,一件比一件讓我看不懂。立先帝的王后為後,這件事還可以說是年少衝動,被美色所迷。可迎娶武魂殿聖女為貴妃,現在又專寵她一人,把後宮和前朝攪得烏煙瘴氣……”

  寧風致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認識雪清河很多年了。從他還是太子的時候,我就是他的老師。我本以為我已經足夠了解他,可現在看來,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玉元震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你是說,他在偽裝?”

  寧風致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窗戶,落在庭院中那株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古松上。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迷茫,“他的政務處理能力依舊是頂尖的,朝堂上那些繁雜的事務到他手裡,從來沒有出過差錯。一個被美色衝昏頭腦的人,不可能保持這麼清醒的頭腦。可他在其他方面的所作所為,又和他處理政務時那種精明完全判若兩人。”

  寧風致收回目光,看向玉元震。

  “就好像……”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就好像曾經的雪清河是假的一樣。好像他一直在扮演一個完美的太子,而現在他不想演了。”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玉元震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玉元震想起如今的教皇比比東,這個女人從來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角色。

  畢竟能從非六翼天使武魂之軀成為武魂殿教皇的人可不是易於之輩。

  這樣的女人,怎麼可能平白無故把自己的得意弟子嫁到天鬥帝國來當一個小小的貴妃?

  “如果雪清河真的有問題,”玉元震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那武魂殿聖女入宮這件事,就絕不是什麼巧合。”

  寧風致點了點頭。“這正是我最擔心的。武魂殿把手伸進天鬥後宮,雪清河不僅不抗拒,反而樂見其成。玉宗主,你說,一個正常的皇帝,會眼睜睜看著別國勢力滲透自己的後宮而無動於衷嗎?”

  “所以,”玉元震眯起眼睛,“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請藍電霸王宗入局。”寧風致開門見山,不再繞任何彎子,“如今朝堂上下人心惶惶,但大多數朝臣敢怒不敢言。七寶琉璃宗一家站出來,太過顯眼,雪清河的不滿會全部集中到我們身上。但如果藍電霸王宗和七寶琉璃宗一起站出來,還有其他幾個已經和我通過氣的勢力同時發力,形勢就會完全不同。”

  他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沒有一絲笑意。

  “人多,勢力多,就不會凸顯任何一家。雪清河的不滿會被分散,他不敢同時對上三宗中的兩個下手。只要我們能逼他和武魂殿拉開距離,哪怕只是表面上的距離,這盤棋就還有緩和的餘地。”

  玉元震沉默了很久。燭火在一旁輕輕搖曳,在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老子不太喜歡摻和政治。”玉元震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粗獷,“但你說得對。如果武魂殿真的吞了天鬥,下一個就是星羅,再下一個就是我藍電霸王宗。與其到時候被動挨打,不如現在就把籬笆紮緊。”

  他抬起眼,那雙銳利的眼睛直視寧風致。

  “說吧,具體怎麼做。”

  寧風致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玉元震會答應的。這頭老龍雖然脾氣暴、說話直,但在大是大非上從來不糊塗,否則也不可能把藍電霸王宗帶到今天這個位置。

  “聯合施壓。”寧風致言簡意賅,“以七寶琉璃宗和藍電霸王宗為首,聯合其他幾個有影響力的宗門和世家,一同上書,請求陛下以國事為重,疏遠胡列娜,保持與武魂殿的距離。”

  “他會聽嗎?”

  “不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