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端风浅
但她攥緊的手指已經給出了答案。
冰晶雪蓮那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在精神海中響起,難得地帶了一絲溫度:“小舞,你若是覺得悶,不如出去走走。不一定非要去人類世界,就在森林裡轉轉也好。”
“小蓮說得對!”
天夢冰蠶立刻附和,“你看那邊那隻傻猴子,睡得像頭死豬,你踹它一腳它就醒了,讓它陪你出去轉轉。星斗大森林這麼大,你總不能說全都逛膩了吧?”
第489章 爭論
小舞抬起頭,看了一眼趴在湖邊睡得正香的二明。
陽光透過樹冠灑在它棕黑色的毛髮上,巨大的鼾聲震得湖面都在微微顫動。它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
小舞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從石頭上跳下來,粉色的蠍子辮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她走到二明身邊,抬起腳尖,踢了踢它那如同小山包般的肩膀。
二明翻了個身,呼嚕聲驟然拔高,然後在一陣含糊的哼哼中睜開了一隻燈淮蟮狞S眼睛。那隻眼睛裡還殘留著沒散乾淨的睡意。
“小舞姐咋了?”二明的聲音悶悶的,它用巨大的手掌撓了撓肚皮,“是不是有壞人來了?在哪呢?二明去打他!”
“沒有壞人。”小舞雙手叉腰,仰頭看著這個傻乎乎的大塊頭,“我就是無聊了。陪我出去走走,就在附近轉轉。”
“好啊好啊。”二明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動作快得完全不像剛從沉睡中醒來的樣子。
小舞又轉頭看向湖對岸。
那裡,一道優雅的身影正靜靜臥在一塊墨綠色的巨石上。
九色鹿周身流轉的九彩光華比幾年前更加璀璨,頭頂那對鹿角也變得更加修長優雅,角尖縈繞著淡淡的星光。它閉著眼睛,似乎在修煉,又似乎在假寐。
“瑞獸大人!我們出去轉轉,一會兒就回來!”小舞朝著那個方向喊了一聲。
九色鹿緩緩睜開眼,清澈的眼眸在陽光下如同最純淨的琉璃。它輕輕點了點頭,空靈溫和的聲音在小舞腦海中響起:“去吧,注意安全。”
小舞咧嘴一笑,熟練地翻身躍上二明寬闊的肩膀。那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做過無數次——事實上也確實做過無數次。她在二明肩頭坐穩,拍了拍它粗壯的脖子:“走!”
二明邁開沉重的步伐,地面隨之微微震動。兩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古木叢中。原地只留下一串巨大的腳印,以及湖面上還未平息的漣漪。
九色鹿安靜地看著她們離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溫柔的無奈。
它重新閉上眼睛,繼續沉浸在修煉之中,周身流轉的九彩光華與生命之湖的氤氳霧氣交融在一起。
不過九色鹿的安靜修煉並未持續多久。
約莫一炷香後,生命之湖中心那片平滑如鏡的湖面忽然無聲無息地向兩側分開了。
一道漆黑的身影從湖底緩緩升起。
漆黑的鱗甲,金色的豎瞳,周身縈繞的威壓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固。正是帝天。
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那股屬於八十九萬年兇獸的氣息,僅僅是無意間洩出的一絲,就讓湖邊的幾株萬年靈草伏低了葉片,讓遠處正在巡邏的幾頭萬年魂獸同時匍匐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帝天從湖中踏出,滴水不沾。他的目光掃過生命之湖四周,確認一切如常後,落在了那塊墨綠色巨石上的九色鹿身上。
“瑞獸。”
帝天的聲音低沉渾厚,如同悶雷滾過天際,但語氣裡卻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
九色鹿睜開眼,清澈的眼眸看向帝天,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帝天朝九色鹿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閃,下一瞬便已消失在核心區邊緣,再下一瞬,連那股殘留的龍威都被風徹底吹散了。
九色鹿看著帝天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
帝天最近出門的頻率,好像有點高。
上次也是,話都沒說兩句就走了。
雖然帝天平時話也不多,但這幾次明顯不一樣。
九色鹿總覺得帝天的腳步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急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讓他連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浪費時間。
是什麼東西呢?
九色鹿想了想,沒想明白。
不過這不是它需要操心的事。
九色鹿重新閉上眼睛,周身流轉的九彩光華再度與生命之湖的氤氳霧氣交融在一起。
反正不管帝天去做什麼,也影響不到它。
與此同時,帝天的身形已經出現在了星斗大森林外圍的高空之上。
他懸停在雲端,金色的豎瞳俯瞰著下方那片鬱鬱蔥蔥的森林,確認沒有任何人尾隨後,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
那個方向,是龍界。
距離上次從龍界門口無功而返,已經過去了好一陣子。
那天他循著龍神爪的指引,一路找到龍界的空間裂縫,本以為終於能親眼見到龍神大人留下的遺蹟,或者見到龍神大人復甦的跡象。
帝天當時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可結果呢?
他被一道門擋住了。
一道打不開的門。
帝天那張冷峻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的尾指卻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那是他極少會有的小動作,只有在他內心極度煩躁的時候才會出現。
他活了八十多萬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當年跟著龍神大人征戰四方的時候,他帝天也是跺跺腳整個大陸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神界之戰後,龍族覆滅,他就成了這片大陸上唯一的純血真龍。
八十九萬年的金眼黑龍王,獸神帝天,整個星斗大森林的魂獸見了他都得低頭。
可現在,他被一道裂縫拒之門外。
他不甘心。
非常不甘心。
那天他站在龍界的空間裂縫前,龍神爪都快揮出殘影了,一下接一下,黑光四射,威壓震得空間都破裂了。
可那道裂縫紋絲不動,連一絲擴張的跡象都沒有,安靜得像在嘲諷他。
帝天這輩子沒這麼憋屈過。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那股從裂縫裡洩出來的氣息明明是龍神的氣息,帶著創生與破滅交織的古老法則,純粹得不能再純粹。
他的龍神爪感應到了,他的血脈在共鳴,他身上每一片鱗片都在告訴他,龍神就在裡面。
可那道裂縫就是不認他。
帝天收回思緒,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這件事他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包括古月娜。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隱瞞,只是下意識的將這件事瞞了過去。
帝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不再多想。
他這次出來是瞞著古月娜的。自從上次修羅神的意志降臨生命之湖後,古月娜就閉關全力療傷,她說過沒有天大的事不要打擾她。
而他在她閉關後第一時間就悄悄溜了出來。
不是為了背叛,只是為了確認。
確認那個讓他抓心撓肝的猜測到底是不是真的。
帝天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朝著龍界的方向疾馳而去。
……
昊天宗,議事廳。
自從唐月華的信一封接一封地送回來,這間平日裡冷清得像祠堂一樣的廳堂就沒消停過。
今天吵,明天吵,後天接著吵。
吵來吵去,無非就是那兩句話。
出去,還是不出去。
“依我看,現在就該考慮出山的事了。”
七長老坐在椅子上,乾瘦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扶手,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月華那丫頭信裡寫得明明白白,雪清河登基之後立了先帝的王后為後,如今又迎娶了武魂殿聖女胡列娜為貴妃。
據她信中說,那貴妃專寵後宮,朝堂上下人心惶惶,都在擔心皇帝被武魂殿牽著鼻子走。”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這分明就是武魂殿在一步步蠶食天鬥帝國。等他們徹底把天鬥吞下去,下一個會是誰?星羅帝國首當其衝,我們昊天宗難道就能高枕無憂?”
七長老這話一齣,議事廳裡的氣氛頓時又緊張了幾分。
“老七說得對!”
五長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咱們昊天宗封山這麼多年,又不是因為怕了他武魂殿!當初是為了儲存實力,如今咱們宗內封號鬥羅好幾位,魂鬥羅、魂聖更是不計其數。這份實力,放眼整個大陸,除了武魂殿,還有哪個宗門能比?”
他越說越激動,花白的鬍子都在抖:“要我說,就該趁這個機會出山!讓武魂殿知道,昊天宗還沒死絕!”
“出山?出山幹什麼?”二長老冷笑一聲,他是封山派的主心骨,平日裡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能說到點子上。
“老五,你說咱們有好幾個封號鬥羅,這沒錯。可你知道武魂殿有多少個封號鬥羅嗎?”
五長老被他問得一噎。
“不知道吧?”
二長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緩地說,“不知道就對了。咱們封在山裡這麼多年,外面的訊息全靠月華那丫頭一封一封地往回送。武魂殿如今是什麼實力,教皇比比東到了什麼境界,新冒出來多少年輕天才,這些咱們一概不知。”
他放下茶杯,渾濁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什麼都不知道就往外面衝?憑一腔熱血去送死嗎?”
五長老被他噎得臉都漲紅了,想要反駁,卻被七長老搶了先。
“二哥說得有理。”
七長老點了點頭,話鋒卻是一轉。
“但咱們也不可能一直這麼封下去。月華信裡說得明明白白,武魂殿已經把手伸進了天鬥帝國的後宮。等他們徹底控制住天鬥帝國內部,你以為星羅帝國能撐多久?等星羅也倒了,咱們昊天宗就是甕中之鱉。”
二長老眉頭一皺,正要說話,七長老抬手製止了他。
“我不說立刻出山,但至少得做準備了。該囤的藥材、礦石、魂導器,該修復的與外界交流的通道,都該提前準備起來。不能等到火燒到眉毛了,咱們還在山裡什麼都不清楚。”
“我支援七哥。”六長老是個老好人,平時幾乎不發表意見,今天難得開了口,一開口就是站隊,“什麼都不知道就往外面衝,那是送死。但什麼都不做就在山裡等著,那也一樣是等死。”
他頓了頓,小聲補充道:“最起碼,也得先搞清楚外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議事廳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五長老想反駁,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他脾氣暴歸暴,卻也不是真傻。二長老和六長老說得有道理,他們對外界的瞭解確實太少了。
唐月華的信能提供的訊息有限,真正要做出關乎宗門存亡的決定,光靠幾封信遠遠不夠。
可他憋得慌。
他在山裡待了幾十年,從意氣風發待到鬍子花白。
當年封山的時候他是反對的,但長老會多數通過了,他只能服從。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出山的希望,卻又被人用“外面情況不明”給堵回來。
這他媽叫什麼事。
二長老放下茶杯,目光在議事廳裡掃了一圈。
這屋子裡坐著的,基護是是昊天宗如今所有的封號鬥羅。
看起來並不少,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足以改變格局的力量。
但和武魂殿比呢?
二長老不知道。沒人知道。武魂殿有多少位封號鬥羅,教皇比比東如今修煉到了什麼境界,這些年來新冒出來的天才們成長到了什麼地步。
上一篇:诡异副本,十二符咒生存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