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珠訝
為什麼要留活口？
“規則……他說他的能力必須觸發規則……”
刀疤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是老大，但也算一個小頭目。
能混到這個位置，靠的不是狠，而是在必要的時候，也會動腦子。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指望能夠耗死言良了。
如果咖啡沒用，那言良無法一次性殺光所有人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能力限制。
關於這點，安吉莉卡和言良都承認了，言良的能力依賴於觸發規則。這是他們兩個人都承認的事實，自己不必懷疑。
“那到底是什麼規則？！”
刀疤臉開始仔細觀察。
因為角度的問題，一樓的槍線根本射不到二樓上的言良，只能靠人堆上去肉搏。
所以，每次衝鋒，弟兄們都必須衝上樓梯。
他看向了滿地的屍體。
第一波死掉的十幾個弟兄，是怎麼死的？是他們衝上二樓，準備砍下言良腦袋時才被殺死的！
剛才那個被削掉腦袋的弟兄是怎麼死的？也是衝上樓梯之後才死的。
視線……
觸犯規則……
衝上去的人都死了……
刀疤臉忽然渾身一顫，只感覺自己將一切都聯絡起來了。
“死掉的人，都是衝上了二樓的人……”
“活下來的人，都是躲在一樓的人……”
刀疤臉的目光穿過樓梯的縫隙，鎖定了二樓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此時的言良，正背靠著牆壁坐在了地上，將自己的身位壓得很低，比趴在地上的東山小紅高不了多少。
“轟——！”
想明白了一切，彷彿有一道驚雷在刀疤臉的腦海中炸響。
他懂了！
他怎麼沒想到呢？！
其實到這裡，言良的規則，已經很明顯了！
他只能殺死視線高度比他高的人！只要視線高過他，就會觸發規則被秒殺！
這樣一想，之前所有詭異的地方就全都解釋得通了！
“哈哈哈……”
刀疤臉在掩體後捂著臉，因為狂喜，低聲發出了神經質般的笑聲。
“安吉莉卡你這個蠢貨，差點被你害死了……”刀疤臉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精光，但他並沒有立刻被喜悅衝昏頭腦。
他是個謹慎的人，僅僅只是猜測，還不夠。
他還需要測試一下。
想到這裡，刀疤臉猛地轉頭，一把揪住旁邊一個正瑟瑟發抖的小弟，壓低聲音命令道：
“你！給老子趴下！像狗一樣四肢著地爬上去！”
“老大？！”小弟嚇了一跳，臉都白了。
“少廢話！記住，把頭低下，絕對不準站起來，去砍他！”刀疤臉一腳踹在小弟的屁股上，將他踢了出去。
那小弟沒辦法，只能以怪異的姿勢，手腳並用著朝二樓的樓梯口爬去。
而二樓的陰影中，言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從被動應戰，到如今，言良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嚴肅”甚至帶有一絲“慌亂”的神色。
見此情形，他立刻朝著前方已經快要支撐不住的小紅喝道：
“小紅，回來！”
聽到命令，東山小紅顧不上擦去臉上的血汙，回到了言良的身邊。
“隊長，嗚嗚……我沒力氣了……”小紅喘息著，雙手扶住言良的胳膊，想要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
“不，不用把我扶起來，這樣就行了……”
坐在地上的言良輕柔地推開了小紅。
站不起來，還是，不能站起來？
刀疤臉沒被幹擾，而是盯著那個試探的小弟。
五級臺階、三級臺階、一級臺階……
那名趴在地上的小弟，終於越過了樓梯的拐角，顫抖著抬起頭，仰視著被小紅攙扶著站起的言良。
言良臉色一變，如之前一樣，重新交疊了雙指，響指聲響起。
“啪。”
但是這次，一秒，兩秒。
響指響起，但那個小弟，卻毫髮無損地活了下來！
“我沒死？我沒死！！！”那名小弟發出了劫後餘生的尖叫。
“哈哈哈哈！幹得好！！！”
刀疤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陷入了狂熱。他從掩體後探出身子，朝著所有還不明所以的其他人發出了嘶吼：
“弟兄們！都給老子聽好了！他的底細我已經看穿了！”
“不要站直！都給老子蹲下！”
“不，跪下！趴下也行！”
“只要比他矮，就什麼都不用怕！像狗一樣給老子爬上去，剁碎了他！！！”
此言一齣，看到樓梯口那個安然無恙的同伴，再加上對老大的信任，幾十個亡命之徒，在同一時刻壓低了重心。
他們或是彎腰屈膝，或是四肢著地，黑壓壓地順著樓梯向上攀爬了上去！
“殺啊——！”
這畫面詭異到了極點。
而一樓的安吉莉卡聽到這番話，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安感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越感不妙。
她想開口，想說你們在發什麼神經，可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快得連她都來不及反應。
此時此刻，二樓。
被東山小紅攙扶著的言良，看著下方那猶如黑色潮水般、以一種怪異的姿態向他湧來的黑幫們。
他臉上那層偽裝出來的慌亂，如同冰雪般消融了……
? 第一百二十四章 還有神威耍的？
看著那群放棄了尊嚴，猶如野獸般四肢著地正準備向上攀爬的黑幫，被小紅攙扶著的言良，他那緊皺的眉頭，終於是舒緩了些許。
雖然和他料想中的有區別，但還是大差不差。
此時此刻，言良的腦海中十分清明。
他剛才之所以大費周章地和刀疤臉對話，不惜主動暴露自己的弱點，離間他和安吉莉卡只是佔一小部分，言良真正想做的，是在他的心中確立起“自己的斬殺必須針對觸犯規則者使用”這個事實。
以及，營造一個適合召喚斬殺線惡魔的環境。
因為在水敬鄉時，斬殺線惡魔就說過，最令他喜歡的就是，人類心照不宣地去遵守規則。
所以，言良設下了一個陷阱。
言良利用了他們的急躁，反過來引誘對方推匯出他們所認為的真相。
而人類總是對自己苦思冥想得出的結論深信不疑。
當刀疤臉真的相信這點，並將這套規則傳遞給其他人時，就已經達成了言良的目的……
“隊長……他們、他們爬上來了……”
“要死了，要死了！”
“我真的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
已無再起之力的東山小紅擋在了言良前，看著那些面目猙獰的暴徒，她的身體搖搖晃晃，似乎馬上就要倒下了。
“不會死的。”
感受到小紅的恐懼，言良搖了搖頭，站直了身體。
所有必要的條件已經滿足，再也沒有比這更讓斬殺線惡魔愉悅的場景了。
言良的雙眼平淡地注視著那群跪趴在地上，即將來到二樓的黑幫們。
他們的動作在言良眼中變得緩慢，他甚至能看到他們舉起槍口，即將對準自己……
但與此同時，他也在心中輕聲念出了那句咒語：
“斬殺線惡魔……”
“請你見證。”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嗡——”
嘈雜的喊殺聲，全部都消弭不見了，周遭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緊接著，一道空靈的聲音，在言良的腦海深處響起。
那聲音對言良來說，是那麼的熟悉。
斬殺線惡魔。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幅無聲的畫。那些暴徒還保持著張嘴嘶吼的表情，槍口的火光凝固在半空中，小紅因為恐懼而緊閉的雙眼上掛著淚珠，一切都靜止了。
那聲音對言良來說，是那麼的熟悉。
斬殺線惡魔。
“令人愉悅啊，言良。”
斬殺線惡魔的聲音中透著一絲帶著愉悅的讚賞。在言良的意識深處，那個神秘的存在再次回應了他。透過言良的眼睛，它得以看到在場發生的一切。
“果不其然，你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在窮途末路之時，你依舊還是相信了自己。沒有去請求我，而是用一場如此精彩的劇目來取悅我。”
“你的表現，出乎了我的意料。”
惡魔的聲音在言良的腦海中迴盪，只不過，還沒等言良開口，它的聲音卻忽然冷了下來。
“嘖嘖嘖。”
“這是酒的味道？難怪了……”
“呲啦。”
言良清晰地聽到了那道碎裂的聲音，那股一直蒙在他眼前的白霧以及束縛著手的凝滯感，就像是被斬開一樣從他眼前消失了。
束縛，被強行抹除了。
不僅如此，言良感覺到自己的惡魔之眼中出現了更多模糊的線條。這讓他頓時有些頭昏腦漲。
斬殺線惡魔的聲音重新恢復了空靈，彷彿剛才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之前我說過，這本是一半的獎勵。”
“但既然你用自己的方式證明了你有資格承載更多——”
“那麼，我便全部兌現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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