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萬里萬雪
溫莎小姐深深低下了頭,謙卑道:
“陛下,您的繼承人只會是公主殿下,而非是旁人。但是,羅伯斯庇爾大人,的確葬身龍焰之下!”
“整個隊伍,只有我一人幸得人類榮光庇佑,僥倖逃生,陛下,還請賜罪!”
榮光王沒有同意她的請罪。
他只是抬起自己的頭顱,乏力的靠在了王座上。
他周身插滿管線,但那不是用來維持他的生命的。
而是用來抽取他那龐大到恐怖的力量,以避免這孱弱的血肉之軀,被過於神聖的黃金血脈撕碎。
供給整個阿爾比恩王都執行的能量都來自於他。
但這依舊不行,那神聖的血脈帶給了他太過龐大的力量。
可這孱弱的身軀,卻無法承受這份偉力,又難以對抗晝夜不停的壓榨。
榮光王,諸黃金血脈中唯一能被稱為賢王的人,快要燃盡了。
第68章 黃金
“你和我都知道,她並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王。”
溫莎小姐深深低下了頭道:
“公主殿下會是一位合格的君主,她繼承了您的睿智,您的血脈,她的力量足夠守護她不受任何邪惡侵害,她的聰慧足夠讓她統領一切!”
“陛下,您不必如此。”
可榮光王的聲音卻打斷了她。
“她的性格太過惡劣,我在她的童年過於缺席。”
“以至於你們在她眼裡不是需要保護的臣民,而是隨時都可能失去興趣的玩物。這一點不變,她就不能繼承我的王位。”
“可我看不見改變的可能。”
“我是一個失敗的王,我被困在這方寸之間,我無法聆聽民眾的請求,無法驗證封臣的言辭。”
“我的統治持續了多久,我的王國就荒廢了多久,我的民眾就哀嚎了多久。”
“我,甚至沒法留給他們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這些話似乎用盡了他的力氣,說完之後,整個大殿便只剩下了,他不停的喘息聲。
溫莎小姐愈發低下了自己的頭。
“陛下,您太累了...”
榮光王搖了搖頭後,繼續掙扎著說道:
“你的祖先,他曾跟隨在我的身邊,他曾經是我的騎士,我唯一的騎士。他很優秀,可他也抵抗不了時間。”
“在他臨死前,他希望他的子嗣,能夠替代他繼續值守在我的身邊。能夠永遠代替他履行未盡的誓言。”
“這是我們的榮幸,陛下。”
渾濁的視線重新落在了溫莎小姐的身上。
榮光王注視著她說道:
“但我拒絕了,我的騎士只會是他一個人。而且,他的子嗣不應該被兩個老人的誓言束縛。”
“陛下?”
溫莎小姐抬起了頭。
但榮光王只是繼續看著她說道:
“瑟娜·溫莎,如果有什麼你想做的,那就去吧!”
“陛下?!”
溫莎小姐差點站了起來。
榮光王只是擺了擺手後,無比疲乏的閉上眼睛道:
“我今天說了太多話了,退下吧,我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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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瑟娜·溫莎走出了王宮大殿的時候,一輛高速列車疾馳而來的呼嘯,也跟著撞入這座王城。
意外的聲響吸引了溫莎小姐眺望過去。
王都依山而建,那座中央車站則是坐落在王都腳下。
‘為什麼感覺這輛車有些不一樣?’
並非是什麼奇妙的說法,只是單純的從沒見過這個款式的高速列車出現。
這讓溫莎小姐好奇看向了下方的高速列車。
與此同時,vip專列中的寓樂也跟著看向了這座超出認知的巨構。
山嶽一樣的城市,這過於誇張的描述,在這兒成為了寫實。
同時,寓樂也注意到,這兒的外圍,居然沒有那些髒亂,低矮,卻又密密麻麻,如附骨之蛆的貧民窟。
“尊敬的先生,如果說這群異形還有什麼可取之處的話,那麼阿爾比恩的國王,可能勉強能算。”
“不過,也就那樣了,他被困在王座之上,只能當個空有力量和理想的囚徒。”
“但至少,他眼皮子底下還是能夠伸手夠到的。雖然這讓我覺得,更像是自欺欺人的安慰就是了。”
開口的是潘多拉,注意到了寓樂驚訝目光的它,回答了為什麼這兒沒有貧民窟。
雖然評價依舊不算太好。
但卻足以讓寓樂驚訝,畢竟這可是潘多拉啊!
在專列歡快的嗡鳴中,一個真正的人類正式踏足了這座宏偉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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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溫莎小姐將自己的視線從那輛消失在車站的專列上收回。
她就聽見了侍從的聲音:
“溫莎大人,殿下想要見您!”
公主,見我?
溫莎壓下多餘的情緒,跟隨著侍從,來到了王宮深處。
王宮深處,沒有王座廳那種沉重到窒息的壓迫感。
這裡的走廊更窄,燈光更暖,牆壁上掛著不是古代雕像,而是色彩明快的油畫——畫的不是什麼偉人史詩,而是各種各樣的玩偶。
貴族,貧民,農夫,商戶,奴隸,精靈,矮人,獸人,所有風格的玩偶,這兒應有盡有。
他們全都盡職盡責的在牆壁上表演著自己負責的歌劇。
這全部的壁畫,都代表了一個由公主親自創作的詩歌或劇作。
只是表演者卻很滑稽。
玩偶的身體並不能襯托起那廣受讚譽的大作。
誕生於權威和神聖中的黃金公主,她是一個舉世聞名的劇作家。
這也是她唯一的愛好。
侍從在走廊盡頭停下,躬身退開。溫莎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房間很大,但被塞得很滿。書架上歪歪斜斜地堆著劇本和樂譜,地上散落著各式各樣的玩偶。
一個女人背對著她,坐在窗臺上,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垂在窗外晃盪。
她穿著金黃色的睡裙,黃金一般耀眼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在風中微微飄動。
不過比起這些,更加顯眼的還是她渾身上下都佈滿的細微金色裂痕。
就像是一個精緻的瓷器,卡在了將碎未碎之間。
榮光王受困於神聖的黃金血脈。
作為黃金血脈的繼承者,她也一樣。
不過和她父親不同,她的狀況,好上很多很多!
這也是她被稱為黃金公主的唯一原因。
如黃金般耀眼,又如黃金般珍貴,以及這誰都無法忽視的金色裂痕!
“瑟娜。”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從未真正醒過。
“聽說你差點死了。”
溫莎單膝跪下:
“殿下,我——”
“起來,我沒興趣聽這些了。不過,聽說你給我找了一個夫婿?”
玩味的聲音迴盪在溫莎小姐的耳畔。
不知道這位騎士,是否後悔過將這一切上報。
她只能低下頭道:
“殿下,于勒大人,可能是一個失落的黃金血脈,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的確有資格成為您的夫婿。”
“但他死了,不是嗎?會死在龍焰下的黃金血脈,可不是黃金血脈!”
溫莎小姐跟著說道:
“是的,所以是我判斷錯了,您不用在關心這些了,這是我個人的失誤。還請允許我向您道歉,殿下!”
溫莎小姐試圖將這件事情儘可能的揭過。
可黃金的公主卻認真的看定了過來,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她。
這一瞬間,溫莎小姐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壓力。
下一刻,公主赤足踩過昂貴的雪裘地毯,用那隻光潔卻同樣分佈著金色裂紋的玉足,挑起了她的下巴。
看著那張鎏金面具,阿爾比恩的黃金突然露出了一個極為危險的笑容:
“那為什麼你的臉好了?”
第69章 怎會呢?
看著居高臨下的公主,溫莎小姐不卑不亢道:
“殿下,龍血的詛咒雖然惡毒,但也是恩賜。幸得人類榮光庇佑,我戰勝了龍血。”
的確有人戰勝了龍血的汙染,並因禍得福。
但數量稀少到時常被認為是傳說。
這是一個不錯的解釋。
這位黃金公主也頗感興趣的放下了自己的腳。
轉身說道:
“你的祖先也曾跟隨我的父王獵龍,如果不是我父王的話,就算是你的祖先,初代的溫莎,他也抵抗不了龍血,雖然那是頭原初龍種就是了。”
“不過,你,瑟娜,溫莎家的末裔居然做到了你祖先都沒做到的事情?”
溫莎小姐低下頭道:
“總有例外,殿下。”
於此,黃金公主只是露出了一個十分乏善可陳的表情。
她開始對此感到興致缺缺了。
走到自己那堆滿了草稿和劇本的桌案前後,她拿起了一支羽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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