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彼岸慕流
他給它們都起了名字,“大大怪”是那臺灰熊型機兵,因為它最大。
“小小怪”是那臺蜘蛛型機兵,因為它最小,
“沙兵”是那臺齒狼型機兵,因為它跑得快,
“參帧笔悄桥_甲蟲型機兵,因為它看起來很聰明,
“打工仔”是那臺戰犬型機兵,因為它什麼都能幹。
大大怪按照他的指示,輕輕地把他從床上抱了起來,放在黃金輪椅上。
“幹得不錯,大大怪!”
林思拍了拍大大怪圓滾滾的腦袋,大大怪的電子眼閃了閃,像是在回應他。
林思推著輪椅走向窗邊。
夜已深,長樂天的街道上倒還是十分熱鬧,
他下午從將軍府出來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豐饒的命途,按照那本《星神秘聞》中所述,其命途的概念之一是“利他”。
那這個不法分子,雖然是想給景元將軍找麻煩,但既然是和豐饒有關,所以在他們的認知中,他們這麼做,是對的。
所以,他們的行為,至少在表面上看,也會和“利他”有關。
因為只有符合“利他”這一個概念,才會讓人們相信,他們是豐饒正面形象的組織,而不是寰宇人人得而誅之的豐饒孽物。
仙舟人不想成為豐饒孽物,並且仙舟也明令禁止任何公開信仰藥師、傳播豐饒不死論,屬十惡不赦,由十王司鎮壓。
因為長生的代價之一是魔陰身,並且魔陰身真要論起來,還是長生所付出的‘最小’的代價。
但即便如此,仙舟人還是願意相信豐饒的正面形象,因為人總是會想著‘會不會有更好的可能’。
舉個例子,丹鼎司的醫術、丹藥、療傷術,本質都是豐饒之力的溫和應用。
力量本身並無善惡,善惡的分佈取決於使用力量的人。
但藥師又太過無私,從不拒絕任何人的祈求。
所以景元將軍說,仙舟的意志就是約束,約束自己,約束他人,約束藥師。
他的目光看向長樂天的一角。
昏黃的路燈下,一個雙目失明的人正牽著一個孩子的手,帶著那個孩子回家。
那個人的眼睛上蒙著紗布,但她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準,像是這條路她走了無數遍。
孩子被她牽著,手裡還拿著一串糖葫蘆。
那個身影,是丹樞。
林思之前和彥卿一致認為,丹樞阿姨是個好人,並且還是個無私的好人,應該和那些不法分子沒什麼關係。
但如今看來,這個丹樞阿姨,有很大的可能會和那些不法分子有關。
雖然林思不想惡意揣測像丹樞阿姨這樣的好人,但丹樞阿姨身上,要素基本都齊全了。
丹鼎司的人,又在丹鼎司身居高位,並且行事作風又非常符合“利他”。
她幫孩子回家,對每一個病人都耐心細緻,甚至犧牲了自己的時間幫助他們。
她做的那些事,在別人看來是善舉,在林思看來,也是善舉。
但善舉和“利他”之間,有一條很細很細的線。
善舉不需要理由,但“利他”需要。
因為善舉是本能,利他是‘信念’。
比如說藥師見不得眾生疾苦,隨手救下了一顆星球,這就是善舉。
而豐饒的一些組織甘願叛亂、變成怪物、揹負罵名,只為追求藥師的“不死大道”,這就是‘利他’。
所以,藥師命途的‘利他’,很有可能是被那些信仰藥師的人‘拓寬’的。
而關於這個丹樞阿姨......
他之前推測玲可可能是對布洛妮婭有所圖,但他沒有立刻採取行動,而是觀察,或是使用一些小手段讓她自己露出“馬腳”。
雖然露出的那些馬腳指向了玲可是個真正的小天使,但他希望丹樞阿姨也是。
畢竟這些年丹樞阿姨對他的關懷,他能夠感受到是真心的。
“所以,這個丹樞阿姨,就是將軍對我的第一個‘考校’?”
林思喃喃自語。
他下午和景元將軍的交談,既然把他的想法說了出來,景元將軍肯定能猜出他會把目光放在丹樞身上。
直接問那些不法分子是誰,將軍肯定不會說,畢竟將軍也在等那些人露出馬腳。
但將軍知道他會注意到丹樞,卻沒有提醒,就說明這是將軍的“考校”之一。
明天就要和曜青還有朱明來的人見面了。
到時候彥卿肯定也會加入進來一段時間,畢竟將軍不可能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他們身上,那將軍的弟子加入一段時間,足夠表明將軍的心意。
有彥卿在,還有曜青和朱明的人,他的安全問題幾乎無虞,所以他有足夠的底氣,按照景元將軍的所說,
“多觀察。”
看著窗外許久,林思嘆了口氣。
明天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他不僅要查一查那所謂的願力到底該如何使用,還要了解絕滅大君的能力,還要和曜青和朱明的人見面,還要和他們一起,“多看,多觀察”。
“大大怪,扶我到床上!”
大大怪從角落裡走出來,伸出機械臂,輕輕地把他從黃金輪椅上抱起來,放回床上。
動作比剛才更穩了,大概是在練習。
“小小怪,關燈睡覺!”
第97章 星嘯,我們不會一直這麼倒霉的!
混沌深處,絕滅大君焚風趕到的時候,星嘯已經被打沒了。
不是慢慢沒的,是“轟”的一下就沒了。
她的身體在懷炎的火蓮和公司的金色屏障之間被擠壓成了一團光,然後那團光炸開了,像一朵煙花在虛空中綻放,燦爛而短暫。
焚風趕來時撈了一下,只撈到一枚微微發光的星核,還有一縷快要消散的意識。
幻朧的火焰在虛空中萎靡不振,她的身體被打散了大半,只剩下核心的一團火還在燒,忽明忽暗,像是隨時都會滅掉。
焚風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星核遞了過去。
“幻朧。星嘯為了保護你自爆了。她的意識寄宿在這顆星核中。”
幻朧的火焰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她看著焚風手中那枚微微發光的星核,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火光又萎靡了一陣,像是在嘆氣。
“說真的,我都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這麼倒霉。”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委屈,
“本來就是來一顆邊緣星球接引星核,但卻遇到了和你一樣的自滅者。剛從她手裡逃脫,又遇到了仙舟的將軍和星核獵手。還沒跑掉,就被公司的人堵住了。”
焚風聽著幻朧的話,沉默了一陣。
他想起剛才在場外不遠處,那個手持長刀的白髮女人,她並沒有加入戰鬥,只是目光一直在盯著他。
他的白色兜帽晃了晃。
今天這事確實怪。
絕滅大君們縱橫寰宇這麼多年,他焚風是真沒聽說過還有和他一樣純粹的自滅者。
如若不是那位自滅者,仙舟、公司還有星核獵手的人根本不足為懼。
他一個人就能打他們全部。
但偏偏場中還有一個同道,若是一對一還好說,焚風自覺她不見得能贏自己,但確實和幻朧說的一樣,人太多了。
其他的絕滅大君,歸寂平時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鑄王還得造虛卒根本過不來,光逝被負創神安排了任務,鐵幕還在那位天才手中進行升格。
也就是說,平時活躍在寰宇的,只有焚風和幻朧還有星嘯。
歸寂也算一個,但他是個樂子人,除了負創神誰的話都不聽。
現在星嘯的肉身被打沒了,可以說絕滅大君的頂級戰力直接少一半。
焚風把寄宿著星嘯意識的星核遞給幻朧。
“你此次去羅浮仙舟,嘗試一番創造兩幅豐饒神軀。你一個,星嘯一個。”
幻朧的火焰跳了跳,接住了星核。
“焚風,你放心。星嘯是為了保護我才自爆的。就算我自己沒有,我肯定也得給星嘯弄一副軀體。”
焚風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什麼。
他的身影閃了閃,消失在原地,他還有別的任務要做,沒時間在這裡耗。
虛空中只剩下幻朧和她手中那枚微微發光的星核。
幻朧收起星核。
她要前往仙舟,此次行動不能容許失敗。
況且星嘯的意識寄宿在這顆星核中,只要她能把星核投放在建木那裡,有星嘯在,控制建木還不是手拿把掐。
到時候現在失去的,都會在羅浮仙舟找回來。
只是她還得偷偷潛伏進仙舟內,尋找合適的人選進行附體。
她的火焰在虛空中跳動了一下,然後緩緩暗淡下去,像是融進了黑暗裡。
“星嘯,你放心。我們不會一直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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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洛伯格迎來了七百年來第一個真正的黎明。
硝煙還沒有散盡,但陽光已經穿透了雲層,落在克里珀堡的穹頂上,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淡金色。
人們看著陽光,看著天空,看著那些正在緩緩蹲下的機械巨像,有的人笑了,有的人哭了,有的人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嘴裡喃喃著什麼。
鐵衛們在清理戰場,築城者在修復坍塌的建築物,地火的成員在分發食物和水。
還有不久前趕來的公司的成員,因為公司的艦隊到來,那些圍繞在貝洛伯格的虛卒不過一晚就被清理乾淨。
巡海遊俠們不知何時全員消失了。
沒有人看到他們離開,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只是戰鬥結束之後,那些在雪原上穿梭的身影就不見了。
布洛妮婭站在剛剛搭建的一間臨時辦公室裡,翡翠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優雅得完全不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砂金站在她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裡,沒有說話。
托帕不在,她在外面指揮公司的人幫助貝洛伯格人重建家園,並和星穹列車的人交涉。
真珠也不在,她和史瓦羅在另一個房間交談,這顆星球唯一的智械和公司的智械,兩個非人類的對話,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布洛妮婭女士,可可利亞女士,還有阿麗薩女士。”
翡翠的聲音很溫柔,
“貝洛伯格能在無盡的風雪中堅持這麼多年,歷代大守護者功不可沒。”
可可利亞和阿麗薩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後退了半步。
她們的動作很輕,但意思很明顯,布洛妮婭才是這座城市現任的大守護者。
布洛妮婭看著她們的動作愣了片刻,然後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起來。
“翡翠女士,感謝您能來幫助貝洛伯格。但貝洛伯格能在風雪中堅持七百年,是每一個貝洛伯格人的功勞。不是一個人的功勞,是所有人的。”
翡翠點點頭,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