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彼岸慕流
布洛妮婭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我沒事。”
她看了一眼四周。
虛卒的數量比剛才少了一些,但依然很多。
行政區的廣場上,廢墟中,克里珀堡的臺階上,到處都是黑色的身影。
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些虛卒似乎認為她是目前場中最大的威脅,源源不斷地朝她湧來,並沒有太多數量的虛卒去攻擊角落裡正在接引受傷民眾的築城者。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防線。
她握緊長槍,
“只要我們能撐住,等到奧列格和史瓦羅清理完下層區的怪物過來支援,這場仗,我們必定能贏!”
話雖如此,但虛卒的數量還是太多了。
老祖在天上維持著護罩的能量,母親在指揮造物引擎騰不出手,行政區的戰場上只有她和王下一桶們。
此時行政區的王下一桶並不多,但所有垃圾桶排成一排,鐵皮手臂齊刷刷地揮動,像一堵會移動的牆,把虛卒擋在外面。
但它們的數量也在減少,有的被打散了,正在艱難地把自己拼起來,有的徹底不動了,桶蓋歪在一邊。
王下一桶的桶蓋掀了掀,發出一聲悶悶的聲音。
“王在,桶在。王不在,桶也在。”
布洛妮婭笑了一下,抬手又是一槍。
槍尖的子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一隻虛卒被刺穿,化作黑霧消散。
她做不到像魔王那樣用一顆子彈擊殺怪物後還能用衝擊力砸向別的怪物,那樣的神乎其技,
但存護的意志似乎為她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子彈”,讓她不用擔心彈藥的消耗。
布洛妮婭咬著牙,握緊長槍,正準備再次衝上去。
“該死的東西!”
一道聲音從角落裡炸開。
布洛妮婭循聲望去,瞳孔猛地收縮。
那些一直躲在角落裡的民眾,那些被佩拉和希露瓦安置在庇護所裡的傷員和民眾,他們衝出來了。
不是一個人,是所有人。
有拄著柺杖的老人,有纏著繃帶的傷員,有抱著孩子的母親,有赤手空拳的年輕人。
他們從廢墟中湧出來,朝著虛卒的方向衝了過去。
“破壞我們辛苦種下的幼苗!摧毀我們的家園!”
一個老人舉著柺杖,狠狠地砸在一隻虛卒頭上,柺杖斷了,他用拳頭砸。
“現在還想讓我們的新任大守護者倒下?”
一個傷員從擔架上爬了起來,繃帶還在滲血,但他已經衝了上去。
“跟著布洛妮婭大人一起!把這些怪物都打死!”
一個年輕人手裡只有一塊石頭,但他舉著石頭砸向虛卒,一下,兩下,三下。
“代表築城者的意志!用一切粉碎它們!”
一個母親把孩子放在安全的地方,然後撿起一根鐵棍,衝了上去。
布洛妮婭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危險!”
她喊了一聲,但聲音還沒傳出去,就被另一道聲音蓋過了。
金色的光點圍繞在每一個民眾四周。
虛卒的攻擊落在光點上,被彈開,又落下來,又被彈開。
沒有一個人受傷。
布洛妮婭愣住了。
她看著那些悍不畏死的民眾,看著他們手中的鐵鎬、棍子、石頭、甚至赤手空拳,看著他們眼中那團不滅的光。
然後她想起了那個畫面,混沌深處,一道坐在輪椅上的身影躬身請願。
“唯願天下,人人如龍。”
她的眼眶突然紅了。
不是難過,不是心疼,是那種,終於明白了什麼的感覺。
她一直以為魔王想讓所有人朝著一個方向共同努力,是一個目標,一個遙遠的、需要一代又一代人努力才能達到的目標。
但現在她知道了,它不是目標,它是一顆種子。
魔王把它種在了每一個貝洛伯格人心裡,現在,它發芽了。
“魔王.....謝謝。”
她低聲呢喃了一句。
然後她舉起長槍,射出幾發子彈。
她沒有再拒絕民眾們的加入,因為他們不是來幫她的,他們是守護自己的家園,作為大守護者,她只需要為他們開路。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戰場中央。
一隻巨大的撲滿,圓滾滾的身體像一座移動的小山,它的背上坐著一個黃髮嬌小的身影,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
撲滿一頭撞進虛卒群中,撞飛了一隻,又撞飛了一隻。
它背上的黃金垃圾桶尤其顯眼,桶蓋仰得高高的,雙手抱胸,它一直在看王下一桶,像是在說“看,孤來了”。
玲可從撲滿背上探出半個身子,朝布洛妮婭揮了揮手。她的臉被硝煙燻黑了,頭髮也散了,但眼睛很亮。
“為了維護世界的和平!”
她的聲音在硝煙中迴盪,
“布洛妮婭小姐,歪比八波!”
布洛妮婭看著她騎在撲滿上的樣子,笑了。
“歡迎回來,玲可。”
“很好,很有精神!”
星穹列車的人從撲滿背上跳了下來。
三月七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差點摔了,但她很快站穩了,手裡凝聚出一把冰弓,箭矢朝著虛卒射去。
丹恆二話不說,擊雲在手中轉了一圈,槍尖點在一隻虛卒的胸口,黑色的身軀炸開。
姬子拿著武器射出一道道雷射,射穿了一隻又一隻虛卒。
瓦爾特的柺杖在地上輕輕一點,幾隻虛卒就被壓碎了。
星從撲滿背上跳下來的時候,球棒已經握在手裡了。
她看了一眼那些被金光包裹的民眾,又看了一眼布洛妮婭手裡的長槍,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球棒。
然後她點了點頭,朝虛卒最密集的地方衝了過去。
“銀河球棒俠,參上!”
三月七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你就不能正常一點嗎?”
星沒有聽到。
她已經衝進了虛卒群中,球棒揮得像風車。
上下層區的入口處,人影不斷湧現紛紛加入戰場,金色的光點也出現在他們身上。
廢墟的高處,星期日站在那裡。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四處看了看,彎腰撿起一塊碎石。
碎石不大,握在手裡剛剛好,他掂了掂,然後朝著最近的一隻虛卒扔了過去。
碎石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砸在虛卒的腦袋上,砸出一個坑。
虛卒晃了晃,沒有倒下。
星期日沉默了片刻,又撿起一塊更大的石頭,他邁步走下廢墟,朝著虛卒群走去。
沒有調律,沒有秩序,沒有多米尼克斯。
只有一塊石頭,和一顆想要幫忙的心。
花火站在更遠處的廢墟頂上,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雞翅膀男孩,還挺可愛的嘛~”
桑博站在她旁邊,笑了笑,
“走吧,該幹活了。”
第95章 總不能白來一趟
更遠的雪原上,風比任何地方都烈。
拉曼查站在一處雪山下,手裡緊緊握著那顆還在微微發光的星核。
它已經被他壓制得服服帖帖,在他掌心一動不動,乖巧得不像一顆能毀滅星球的星核。
老白蹲在他腳邊,其他的猴子們散落在四周,有的在雪地裡打滾,有的在互相捉蝨子,有的蹲在冰面上發呆。
風雪似乎對它們造不成絲毫影響。
“看著這滿地的風雪,義俠之首在思考,該如何讓這些風雪徹底消失。”
老白的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在唸一首詩。
拉曼查的嘴角抽了抽。
他低頭看了一眼老白,老白也抬頭看著他,一人一猴對視了片刻。
拉曼查嘆了口氣,沒有制止老白,大概是已經習慣了。
“老白,你說我要是把這些風雪全帶回去,是不是能省下一大筆電費?”
他的語氣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老白想了想,頭上的呆毛晃了晃。
“這顆星球還沒做好準備。把全部的風雪清除,對於本地的居民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拉曼查聞言點了點頭。
也是,他從星核嘴裡知道了,風雪覆蓋在了這裡七百年。七百年的風雪,七百年的生態平衡,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他要是把雪全搬走了,搞不好這顆星球的氣候會直接崩掉。
他看著手中的星核,
“你說這東西要是交給公司,能換多少錢?”
老白又想了想,頭上的呆毛晃得更厲害了。
“拉曼查,我能很明顯的感受到,這顆星球有著存護的意志。
我們不知道這顆星球的歷史和公司有沒有過聯絡。
要是有過聯絡,以公司的脾性,搞不好他們會說,這顆星球的星核是屬於公司資產。你盜取、擅自處置,要追加罰款或債務。”
拉曼查沉默了片刻。
他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公司的人拿著一份合約,指著上面的小字說:
“你看,這裡寫著這顆星球的一切歸公司所有,所以星核也是屬於公司的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