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彼岸慕流
影子點了點頭。
林思:“........”
他沉默了很久。那段時間裡,花園裡只有夜風穿過花叢的沙沙聲和海瑟音均勻的呼吸聲。
他原本以為這個“彌天大謊”是那位暗中觀測的天才搞出來的,或者是其他什麼他不知道的存在做的。
但現在扎格列斯的影子告訴他,那個撒下彌天大謊的人,是他自己。
“.......”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頭望天。
“這翁法羅斯怎麼越看越不簡單啊。”
他總不能是在未來,用扎格列斯的權能,欺瞞了所有人,包括那位暗中觀測的天才。
然後讓扎格列斯得以在現在以這種形式現身吧?
又是“倒果為因”是吧?
他雙手撐著後腦勺,目光落在遠處那顆被揹負的發光球體上。
關於撒一個能欺騙所有人的彌天大謊,他倒是有自信或許真的能做得出來。
狼人殺知道吧?
他的勝率是百分之99。
只要合理的誤導,再加上用上一切能用得上的資訊,再考慮一下所有的可能性,就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
但這個謊言究竟是什麼?
他看著杯沿上殘留的酒漬,又看了一眼遠處的黎明機器,然後又看了一眼海瑟音。
她還趴在桌上,呼吸依然均勻而平穩。
他在腦海裡把這個資訊的各種可能性過了一遍,然後得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微妙的結論。
如果按扎格列斯的說法往下推,那現在的刻法勒.....
他看向那個巨人。
“刻法勒沒死?”
他低聲問了一句。
那團黑影漂浮在他身邊,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但它也沒有做出任何否定的動作。
它就只是安靜地飄在那裡,像是在說....
“我也不清楚。”
林思一樂,
“哥們連你們也騙了是吧?”
第416章 用一場宏大的詭計,完成救世
“彌天大謊....刻法勒沒死.....”
意識中的刻律德拉聽到魔王那句話,整個突然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遠處那個揹負著黎明機器的巨人。
那個輪廓她已經看了無數年,熟悉到閉上眼睛都能畫出它每一道褶皺的輪廓。
它安靜地佇立在那裡,揹負著那顆發光的球體,像是從世界誕生之初就一直站在那裡。
如果刻法勒沒死,那這個巨人是誰?
或者說,其實有兩個刻法勒?
她把這些年和扎格列斯的影子交流時得到的碎片資訊快速過了一遍,然後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明白了為什麼扎格列斯會對魔王這麼在意。
不是偶然,不是巧合,不是因為魔王恰好能操控她的身體、恰好出現在奧赫瑪。
而是因為扎格列斯一直在等一個人,一個能幫祂完成那場宏大的詭計的人。
她這些年踏足過的扎格列斯的遺蹟、找到過的文獻,那些被蝕刻在石板上、被寫在羊皮捲上的文字,
其背後的真實含義全都在說同一件事。
黑潮降臨後,扎格列斯畢生的追求,是用一場宏大的詭計,強行實現哪怕億分之一的救世可能性。
而不是依靠其他泰坦的“神蹟”。
祂就像是一個渴望得到其餘泰坦認可的孩子,想要證明自己。
想要證明“詭計”也是一種可以救世的力量。
想要證明“詭計”也能改變命摺�
證明自己並非只是一個只會惡作劇的“末位泰坦”。
這個猜測其實也沒錯。
扎格列斯確實是最晚誕生的泰坦,祂是十二泰坦中年齡最小的存在。
就像是翁法羅斯的月曆,扎格列斯所代表的機緣月,也正是一年中最後的月份。
所以其他泰坦才會對扎格列斯這一個最小的‘弟弟’,這麼容忍。
“原來如此。”
她在意識中輕聲呢喃。
“是魔王幫你實現了這個理想嗎?”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一個她看不見的存在說話。
關於魔王究竟是怎麼用扎格列斯的權能撒了一個彌天大謊,又是在什麼時候散播的這個謊言,她一點頭緒都沒有。
如果這場謊言已經發生了,那它應該已經像水一樣滲透進了翁法羅斯的每一個角落,但她卻從未察覺。
魔王本人倒是有些頭緒,但他感覺有些荒謬。
“總不能是未來,翁法羅斯人全死了只剩我自己。”
“然後騙過了那位天才,就相當於騙了所有人吧?”
林思想到這裡,嘴角抽了一下。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把這個想法從腦海裡甩出去。
然後他站起身,決定不再細想這些事情。
如果翁法羅斯人在未來全死了,那他的到來又有何意義?
他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那一地步的。
畢竟他說過,只要凱撒還在,他們都不會有需要赴死的那一天。
他已經經歷過一次那種“無力感”,他不想,也不會再經歷一次。
“走吧。”
他朝著那團黑影的方向說了一句。
“去阿格萊雅那裡看看。”
黑影再次遁入了刻律德拉的影子裡,像是融入了水面。
海瑟音依然趴在桌上,呼吸均勻而平穩,那杯酒的力量顯然已經徹底把她放倒了。
林思沒有打擾她。
他走出花園,朝著守在入口處的一名護衛招了招手,讓他帶路去阿格萊雅的小院。
他們穿過幾條迴廊,走出雲石天宮的側門,沿著一條種滿紫藤的小路走了大約一刻鐘,然後在一扇半掩的木門前停下。
護衛側身讓開,朝他示意了一下。
林思推門走了進去。
阿格萊雅的小院比他想像中要熱鬧一些。
阿格萊雅正站在工作臺旁邊,手裡拿著一卷軟尺,正在給一位身形纖細的女子測量肩寬。
那位女子穿著一身深色的長袍,面色有些蒼白,但目光溫和安靜。
阿格萊雅一直在給到來奧赫瑪的哀地裡亞人測量尺寸,遐蝶是最後一位。
而阿波羅尼正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他旁邊坐著幾位穿著樹庭白色制服的學者,正在用一種“我們確實是來看做衣服的”姿態端正地坐著。
“既然來到了奧赫瑪,可就不能再穿這些了哦。”
阿格萊雅的聲音從工作臺那邊傳來,帶著一種調侃的語氣。
“遐蝶小姐,你可別像那位曳石爵一樣,不注重個人形象。”
“不然被其他人看見了,還以為我阿格萊雅的審美,什麼時候墮落到這種地步了。”
阿波羅尼似乎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連忙開口辯解。
“阿雅,我真的已經在努力注意形象問題了! ”
“真的,信我一回!”
阿格萊雅聞言翻了個大白眼,頭也不回的開口。
“阿波羅尼,你下次來的時候至少把衣袍的扣子繫好。”
“........”
阿波羅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
確實,領口處有一顆釦子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
他的臉微微紅了一下,然後快速繫好,咕噥了一句。
“我這就係。”
樹庭的賢人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不大,但在院子裡清晰可聞。
“阿波羅尼,你現在連釦子都要別人提醒了。”
“這要是被其他城邦的人看到,還以為我們樹庭出來的都是這樣不修邊幅。”
阿波羅尼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我呸!我只是最近太忙!”
“再說了,你當年在樹庭的時候,不也經常穿著睡袍去上課?”
“........”
那位賢人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然後他也低下頭喝了一口茶,像是要把那段歷史一起嚥下去。
然後阿格萊雅毫不留情的拆他的臺!
“啊對對對!大忙人曳石爵!”
“我每次見你都會提醒你一下,但你每次都不放在心上!”
“.........”
阿波羅尼頓時閉上了嘴,像是已經意識到‘繼續反駁只會被圍攻’這個事實。
遐蝶站在工作臺旁邊,看到這一幕,沒忍住掩嘴輕笑了一聲。
她似乎沒想到聖城奧赫瑪的官員們也會有此一面。
那種“相互調侃”的輕鬆氛圍,和她之前對“威嚴的聖城”的想像有些不一樣。
林思走進院子的時候,阿波羅尼正努力讓自己顯得“我確實沒有在看那些被點評的衣服”。
他一眼就瞅到了凱撒,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樣猛地站起身來。
“凱撒!”
他這一聲喊得比平時響亮一些,帶著一種“快來救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