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彼岸慕流
一個黑紗纏目女子,一個藍紫色長髮女子。備註:“二人均由彥卿驍尉陪同登記。”
林思看到“彥卿”兩個字,嘴角彎了一下。
“彥卿倒是閒不住。”
他輕笑一聲。
只要願意去登記,就說明這二人願意遵守仙舟的秩序,這一點就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並且還是彥卿親自帶她們去的,到時候問問彥卿就知道這二人是什麼成分了。
最後一個,
一個金髮男子,揹著一口棺材。備註:“異邦行商,棺材據說是朋友請他帶回來的。棺材未檢測出異常。”
林思看著這條資訊,沉思了片刻。
棺材裡裝的什麼?
朋友請他帶回來的,什麼朋友?未檢測出異常,真的沒有異常,還是檢測不出來?
林思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很久。
這些人除青雀外,乍一看全都沒問題,但仔細一想又全都或多或少有些問題。
並且事關繁育蟲皇殘骸,他不好讓他們五人小組一起行動。
太危險了。
至於他自己?
帝弓賜予的那把弓一拿出來,什麼危險?
只要不是像那個未來的自己那種頂級的令使,讓他動都動不了,一箭射不死都算炸單!
他們能帶著蟲皇殘骸回來,即便不是令使,也肯定是那種高階的命途行者。
這種存在應該都能看出來那把弓意味著什麼。
有時候武器更多的是一種威懾。
他單獨行動或是隻有一兩個人,肯定能威懾得住,但五個人一起,目標太大了。
想到這裡,他回頭看了還在傻樂的銀狼。
銀狼當時也是看出了那把弓意味著什麼,但她的確沒在怕的。
他當時也沒多想,但現在細想一下,這說明什麼?
“這傢伙是個頂級令使?”
林思嘀咕了一句,有些難以置信。
但銀狼剛剛親口承認他們星核獵手和終末有關,他想深問些別的,不過銀狼彷彿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突然長腦子了,理都不理他的“套話”。
之前還說什麼“誰知道呢~”,他再追問,這傢伙不是裝睡就是“不知道”。
“能和終末有關的,並且她還是個歡愉令使,強一點應該也能理解?”
林思想不通,決定先不想了。
他看了眼時間,這份名單上他列出來的每一個人都決定要先去會會,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成分。
不過現在時間還差一個多小時到點了,還是要先去看一看那個盲人二胡師。
這些星核獵手沒提出什麼太大的條件,並且還讓他直達問題本身,林思只能說他們“聰明”。
他們若是想用這些假面愚者的情報來換取什麼比較重要的東西,林思只能說,他其實也不是這麼好說話的。
就是可惜了,這些人是寰宇通緝犯。
不然林思還真挺想和這些聰明人交個朋友。
至於銀狼?
歡愉令使的事,能叫交朋友嗎?
那是一起去打阿哈的‘戰友’!
“銀狼,中午吃些什麼?”
林思放下手機,偏過頭問。
銀狼頭也沒抬,目光還盯著普羅米修斯的螢幕。
“隨便。”
林思想了想。
“吃點烤肉?我們仙舟還有一個叫出雲味增的調味料,蘸在烤肉上,那滋味,絕了!”
他的語氣誇張。
銀狼這次抬起頭,眼睛裡有了些期待。
能讓林思這個天天吃那些好吃東西的人說“絕了”,那得是有多好吃?
“可以。”
第209章 彥卿要開悟了!
演武場上,劍氣縱橫。
彥卿與黃泉過招良久,劍光閃爍,破風聲一聲緊過一聲。
但很明顯,只是這些試探性的劍招,根本不能讓黃泉認真起來。
她只是單手抬起刀鞘揮舞了一番,就盡數擋下。
每一次碰撞都發出沉悶的聲響,彥卿的劍撞在刀鞘上,像是撞在一堵牆上,紋絲不動。
彥卿有些心急。
黃泉表現得太過風輕雲淡了,彷彿他這些苦練已久的劍招,對於她來說完全不值一提。
他後退幾步,深吸一口氣,目光一凝。
演武場上空,一道道巨大的劍氣凝聚,銀白色的劍光在天空中鋪展開來,密密麻麻的,幾乎遮住了半個演武場。
每一道劍氣都對準了黃泉。
“萬劍歸宗!”
黃泉抬頭望了一眼那些劍氣,點了點頭。
這一招還算不錯,但也就只是不錯而已。
她能理解彥卿的心思,這種劍心純粹的人,遇到對手時會有一些手癢難耐。
就像她的故土,沒經歷那一場劫難之前,武者之間也是時常會切磋的。
但這是沒經歷過“絕望”者的“幸福餘韻”。
黃泉能看出來,眼前的這位少年還沒經歷過那種真正的生死之間的磨礪,
所以只是這種程度,不管是對於她來說,亦或者旁邊那位揹著二胡的人來說,都太過稚嫩了。
彥卿給她的觀感不錯。
黃泉不介意指點他兩下,但她是真的缺乏指點他人的經驗,或許她也曾指點過其他人,但她現在已經不記得了。
所以......
她刀鞘抬起。
“此身如朝露,身名俱滅,忘川無波瀾,引渡徘徊。”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刀鞘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沒有刀光,沒有劍氣,甚至連風聲都不大。
但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巨型劍氣,在刀鞘劃過之後,同時碎裂了。
不是被擊碎的,是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道一道地消散,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這.....這.....”
彥卿目瞪口呆,瞪大了眼睛。
他愣了很久,然後趕緊收起劍,對著黃泉行了一禮,腰彎得很深。
“黃泉姐姐,您一定是寰宇間有名的刀客!非常感謝您的指點。”
擁有這種技藝的前輩,願意指點他兩招,那可是天大的榮幸。
黃泉點了點頭,退至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其實想讓彥卿帶她去吃一下“出雲味增”,家鄉的味道,她還是想再品嚐一番的。
但她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彥卿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樣子。
鏡流站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一幕,點了點頭。
如果說之前她還想著等私下裡再把黃泉趕出仙舟,但這一擊過後,她這種想法散去了許多。
以劍看人,鏡流對於此道還是有些心得的。
這黃泉雖是空亡之民,卻仍懂得“約束”自身。
她來到羅浮,或許真如她所說,是行路至此,並無其他目的。
但畢竟是空亡之民,還是實力如此強勁的,不趕走她可以,但還是有必要一直看著她。
她收回目光,落在彥卿身上。
彥卿停在原地,看著黃泉若有所思。
雖然黃泉什麼都沒說,並且刀也沒出鞘,但這一刀的刀勢,卻對他大有啟發!
自打用聖盃召喚出未來的自己,並且還聽到了那一首“定場詩”,以及拿到了那把名為“斬星”的劍後,他其實一直在思考。
掌中之劍,與天地相較不過一根針的大小,如何能斬開星星?
又如何能“一劍橫空定九州”?
那是未來的他所掌握的技藝。
但既然是他自己,即便是未來的他,可現在的他也沒理由會做不到。
因為不管是未來,還是當下,他都是他。
黃泉的這一擊,那種“斬斷一切”的氣勢.....
不對,說是斬斷一切,但還是有些區別。
就彷彿這世間的一切對於她來說都是一片“無”,沒有什麼能阻擋她的腳步,也沒有什麼能阻攔她的刀光。
彥卿感覺自己抓到了些什麼,但這種感覺還很模糊,像隔著一層紗。
鏡流此時上前一步,手中凝聚出一把冰劍,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寒氣在劍刃上繚繞。
她的嘴角微微挑起,她倒是能看出彥卿的疑惑,她自己當年也對此有些困惑。
並且作為自己的“徒孫”,彥卿如今的種種表現讓她甚是滿意。
“景元倒是把你教得不錯。”
鏡流的聲音清冷,但語氣裡帶著一絲欣慰,
“但劍招變化流轉之間,高明的劍士絕不會留下滯澀感。一意強攻,不知藏鋒,因此你的劍技,收尾處多少顯得雜亂了。”
彥卿聞言,連忙行了一禮。
“鏡流前輩所言極是。將軍也評過類似的話,說我的劍洋洋意氣,稜角過盛。”
能和這位黃泉姐姐刀劍相向卻無任何懼色的劍客,其技藝也定當是能響徹寰宇的劍客。
對於前輩的指點,彥卿向來願意聽一聽。
鏡流輕笑一聲,騰空躍起。
她的身子懸在半空中,白髮在風中飄動,冰劍橫在身前。
若想解決這種稜角過盛的問題,很簡單,讓他“直面死亡”一次,就能直接削去大半過盛的稜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