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彼岸慕流
鏡流的黑紗遮住了眼睛,但她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看旁邊的黃泉,又像是在看更遠的地方。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麼多年沒回來,這仙舟什麼時候被這麼多人盯上了?
她側過頭,透過黑紗的縫隙,打量著這個打著傘的藍紫發女人。
這位黃泉周身縈繞著淡而不散的死意與凜冽鋒芒,並非仙舟本土劍士的溫潤或雲騎的規整。
她身上沒有魔陰身那種狂亂渾濁的戾氣,卻是純粹、冷寂、如孤冢寒鋒般的死寂氣息。
這種人,鏡流曾見過,也知道是什麼人。
仙舟稱呼這種人為“空亡之民”,也就是自滅者。
並且這位黃泉周身散發的‘虛無’,可不是一個簡單的自滅者!
景元這將軍到底是怎麼當的?
家裡不僅進鬼了,還進了一尊大佛!
黃泉若有所思地走在廊道上。
仙舟,她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
古老鉅艦、長生社會,好像還有很長的歷史,大概是叫這個來著?
她不太確定。
她的目光落在前面帶路的彥卿身上,這個年輕人給她的感受很純粹,像一柄剛出鞘的劍,還沒有被歲月磨去鋒芒。
並且還是個十分熱心腸的小傢伙,這讓她想起了一位故人。
她想了想,開口問了一句。
“你見過我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茫然。
彥卿愣了一下。
他放慢腳步,回頭看了黃泉一眼,歪著頭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
他笑了笑,
“不過現在見過了!黃泉姐姐,您是第一次來羅浮嗎?”
黃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遠處的廊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在大聲喊叫,有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響,還有急促的腳步聲。
彥卿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他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然後轉身朝鏡流和黃泉擺了擺手。
“二位大姐姐,你們在此地不要走動。”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
“彥卿去去就來!”
說完,他轉身朝騷動的方向跑去,步伐很快,劍在腰間咣噹響了兩下。
原地只剩下鏡流與黃泉二人。
周遭人聲鼎沸,可兩人之間的空氣卻驟然凝滯下來。
往來行人依舊下意識繞開這片無形的區域,喧鬧彷彿被一層隔膜隔絕在外。
鏡流率先抬步,緩緩轉過身,黑紗下的視線精準鎖定黃泉。
她沒有立刻出手,周身氣息緩緩提起,過往千百次浴血拼殺沉澱出的劍勢內斂鋪開,不具惡意,卻帶著頂尖武者審視對手的審慎與戒備。
“異鄉的刀客,一身寂滅之氣纏身,原來是空亡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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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浮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各方勢力環伺,你踏足此地,所為何來?”
黃泉撐著傘,傘沿微微低垂,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清冷下頜。
她望著眼前黑紗纏目的女子,也感知到了對方體內潛藏的、被強行壓制的狂暴戾氣,
這好像是仙舟人人談之色變的魔陰身?
應該是叫這個名字吧?
“行路到此,我並不打算做什麼。”
黃泉語氣平淡,
“你身上的東西,壓得很辛苦。”
鏡流緩緩道,
“你我皆是被命途之力纏身之人。”
“虛無蝕人,魔陰噬心,殊途同歸。只是羅浮之地,容不得無端生事。”
黃泉微微頷首,傘面在微風中輕晃,
“聽起來,你要請我離開羅浮仙舟了?”
鏡流輕笑一聲,
“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可惜,沒有請。”
黃泉眼眸微眯,
“你覺得自己能做到?”
鏡流沒回話,只是手中凝聚出一把冰劍,
黃泉見狀嘆了口氣,
“然後你會死,我的意思是,你會直接死。”
鏡流嗤笑一聲,
“無盡形壽,豈會命喪於此?”
就在這劍拔弩張,千鈞一髮之際,彥卿終於跑回來了!
他遠遠地就看到鏡流手裡握著一把冰劍,寒氣在劍身上繚繞,周圍的氣溫都低了幾分。
黃泉站在她對面,一手撐著傘,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刀鞘。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久等了二位大姐姐,我們.....”
彥卿的話卡在了喉嚨裡。他的目光在冰劍和刀柄之間來回掃了兩下,
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麼,連忙往前走了兩步,擋在兩個人中間,笑容燦爛得像一顆小太陽。
“哎呀,二位大姐姐,可別在此地動手!”
他擺了擺手,語氣像是在勸兩個鬧彆扭的朋友,
“星天演武典儀明天就開啟了,屆時二位大姐姐作為對手,一定能在擂臺上打個盡興!”
彥卿認為二人是來參加星天演武典儀的選手。
不過選手也得遵守秩序,在流雲渡打架算是什麼事?
萬一傷著人了怎麼辦?
鏡流:“........”
她沉默了片刻,不過手中的冰劍緩緩消散。
她收回手,黑紗下的目光落在彥卿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黃泉也鬆開了握著刀鞘的手。
她的表情依舊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彥卿見狀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若這二人執意要在此地打鬥,也沒關係,他會出手的!
出手制止二人!
畢竟是星天演武典儀的客人,他也是要準備參加這場盛會的。
昨晚和那位刃前輩切磋,彥卿感覺自己一夜之間進步了很多。
同為對手,他對自己有自信。
“二位姐姐,繼續走吧。”
彥卿轉身,繼續在前面帶路,步伐比剛才快了一些。
他的腰挺得很直,劍在腰間輕輕晃著。
走了一會兒,他回頭看了鏡流和黃泉一眼,又轉回去,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想了想,腳步慢了一些。
他對於這二人的‘劍藝’產生了些許興趣,不過探尋他人的劍法,總得先自報家門。
他清了清嗓子。
“二位姐姐師承何人?”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
“我是羅浮景元將軍的弟子。”
第203章 景元將軍的壓力太大了
林思退出遊戲,摘下眼鏡放在茶几上。然後直接在一家三口的小群裡,發了訊息。
林思:“爸,媽,你們在哪?我想去看看你們。”
他沒找到離開雲石天宮的路,並且刻律德拉的體力值幾乎快見底了,也得有時間恢復,所以就直接退出了遊戲。
他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等著回覆。
沒一會兒,爸媽的訊息就回了過來。
林思爸:“上次不是和你說了嘛,有任務。”
訊息很短,語氣像是在說“別問了”。
林思媽:“兒子!偷偷告訴你,我們在黑塔空間站!”
後面跟著一個得意洋洋的表情包。
又一條緊跟著彈出來: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位天才俱樂部第83席的黑塔女士的空間站!”
林思爸:“孩子媽,你怎麼直接就說出來了?”
林思爸:“這小子不是聰明的很嘛,一些事都不和我們說,我們和他說什麼?”
兩條訊息一前一後,像是在唱雙簧。
林思看著一條條蹦出來的訊息,嘴角抽了一下。
老爹是抱怨他“被帝弓選中”這種事居然沒跟他們當父母的說一聲。
不過林思一直以來想的都是,景元將軍肯定會跟二老說一聲的,所以他才沒有自己說。
不過現在看來,景元將軍說是說了,但二老還是對他有些抱怨。
畢竟這麼大的事,他們肯定是想聽兒子自己說出來,然後給兒子慶祝。
林思:“害,爸媽,我這不是想著等見你們時給你們一個驚喜嘛,誰知道大半個月都沒見了。”
他發完,又加了一個討好的表情包。
林思爸:“我說什麼來著?這小子肯定會用沒見到我們找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