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彼岸慕流
青鏃的訊息很快又來了。
“哎呀呀,小林思是想把姐姐這個‘神策府的腦子’給擠下去?沒愛了。”
林思的嘴角抽了抽。
這青鏃姐在表面上為人剛直,堅守原則、絕不徇私,並且還時常當面吐槽將軍“不務正業”“行蹤不定”。
但私下裡是個搞笑女來著。
比如說,她有時候會調笑彥卿小時候怕老鼠,然後穿著帶有老鼠帽子的衣服突然出現,嚇彥卿一跳......
“青鏃姐,我才十八歲哎!
您堅持堅持,多幹個幾百年,讓我們這些小輩多享受幾百年的時光。過個幾百年後我再嘗試能不能把您擠下去。”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林思以為她在忙,正準備收起手機和玉兆,然後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青鏃發來了一連串照片。
一張一張地彈出來,速度快得林思來不及看。
等他定睛一看,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那是他小時候的照片。
有他三歲時穿著紅色肚兜趴在床上的,有他五歲時拿著木劍學彥卿練劍結果摔了個狗啃泥的,有他七歲時在神策府的書房裡睡著了、臉上被畫滿了烏龜的。
最後幾張,是他小時候寫的那些“話本子”。
《我在仙舟當紈絝的那些年》,《我為仙舟將軍,當鎮壓世間一切敵》
字跡歪歪扭扭的,紙張泛黃,邊角捲起。
但其中的內容.....
他不想回憶。
他的臉紅了。
不是那種“不好意思”的紅,是那種“被人挖了祖墳”的紅。
他盯著螢幕,沉默了很久。
好好好,他就說銀狼開他盒,怎麼可能連他小時候的‘黑歷史’也能開出來。
原來是這些黑歷史有人儲存下來了是吧!
魔王:“青鏃姐!!!”
青鏃:“呵呵呵呵呵~小林思,你還嫩了點。”
魔王:“......這些照片您從哪來的?”
青鏃:“你媽給的。”
林思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閉上眼睛。
彥卿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沒事。”
林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太正常,
“就是你以後穿衣服小心一點,不要穿有老鼠圖案的。”
彥卿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林思把手機翻過來,螢幕上的照片還在,他面無表情地一張一張划過去,劃到最後一張,點選刪除。
手機彈出一個對話方塊,
【確認刪除?此操作不可恢復】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點了“取消”。
然後把手機收好,拍了拍膝蓋。
“走吧。青雀她們走遠了。”
彥卿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推著輪椅加快了腳步。
“彥卿。”
“嗯。”
“你說,青鏃姐這個人......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彥卿想了想。
“她是將軍最信任的人。能把神策府管得井井有條,能把六司對接得嚴絲合縫,能排程雲騎軍如臂使指。這樣的人,過分一點.....也正常。”
林思嘆了口氣。
“我不是說她的能力過分,我是說她翻我黑歷史這件事。”
彥卿沉默了。
然後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又壓了下去,又彎了一下。
“你笑什麼?”
“沒什麼。”
彥卿的聲音平穩,
“就是想起了你小時候寫的那本《我在仙舟當紈絝的那些年》。第一章第一句好像是.......
‘我林思,註定要成為仙舟最大的紈絝’。”
林思的臉色變了。
“你怎麼知道?”
彥卿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青鏃姐以前給我看過。”
“..........”
第145章 雀總,我真是愛死你了!
青雀佈置好法陣後,一行人回到了神策府,然後來到彥卿的劍影院稍作休息。
過程倒也沒發生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也沒人過來打擾。
畢竟他們的行動看起來與一群孩子在玩鬧並無區別,很難引起旁人的懷疑。
藿藿與雪衣那邊也已經記錄完全,過程一切順利。
同時大毫髮來訊息,長樂天中藥王秘傳的其他據點也從紫月季嘴裡撬了出來,今晚地衡司也要開始行動,處理那些據點。
林思掏出手機,給青簇發訊息。
今晚的行動他不便直接參與,不僅僅是雙腿的原因,他得待在神策府,用神策府內的玉兆終端“看”這邊的形勢。
雖說青雀佈置了陣法,但不可能瞞過連結著大衍窮觀陣的‘玉兆終端’。
符玄大人在守望建木,景元將軍估計在處理龍師,青簇並沒有直接調動六司的許可權,她只是與六司對接,能夠代將軍調動雲騎軍。
也就是說,今晚能掌控大局的只有他一人。
“青簇姐,這些資訊是藥王秘傳的孽物藏身地,你先過目一下。”
他把藿藿與雪衣記錄的資訊一條一條發了過去,位置、數量、集裝箱編號,每一欄都標得很清楚。
青簇的訊息很快傳來,回了個“好嘞”。
林思看著訊息嘴角彎了彎。
仙舟不比貝洛伯格,
在貝洛伯格他還需要一個一個去試探,但這裡是他的家。
並且,他的“家長”和“同伴”們,還都很信任他。
他收起手機,看向彥卿他們。
彥卿正和雲璃說著什麼,兩個人湊在一起,對著院內四處的劍指指點點。
青雀此時攤在椅子上,整個人像一灘泥,素裳在她旁邊給她餵奶茶喝,青雀吸了一口,眼睛眯起來,又吸了一口。
今天確實難為青雀了,在流雲渡和迴星港之間來回奔波,一個人佈下兩個大型法陣,就算她再有能力,可她是文職,體力撐不住。
林思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拉過來。
“各位,一切準備就緒。好好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等雲騎軍就位,彥卿、雲璃、素裳,你三人就與雲騎軍一同前往。”
素裳鬆開奶茶杯,拍了拍胸脯,聲音洪亮得像在喊口號。
“放心吧!與雲騎軍一同上戰場,咱這輩子還是第一次。”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不對,是第二次。第一次是跟著咱娘剿匪,但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彥卿和雲璃同時回頭看了一眼林思,同時點了點頭。
然後這兩個人同時對視了一眼,同時輕哼一聲,再同時把頭撇向一邊。
“...........”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就一會兒沒注意你們倆,你們就鬧上矛盾了?
“怎麼了這是?”
林思問。
彥卿輕哼一聲,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服。
“雲璃小姐聲稱能夠聽到劍的‘心聲’。她說我的劍都在哭泣!”
林思看著彥卿的表情,那表情就差把“這不是扯淡嗎”寫在臉上了。
雲璃也輕哼一聲,赤著的腳在地板上輕輕點了一下,
她指了指這劍影院內到處擺放的寶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劍亦是有靈。你有這麼多珍藏卻不用的寶劍,它們遭受了冷落,自是心中有氣。萬一在戰場上,你的佩劍突然鬧脾氣,該怎麼辦?”
“鬧脾氣?”
彥卿也輕哼一聲,單手一招。
院內的寶劍全都聞聲而動,掛在牆上的、靠在架子上的、插在劍匣裡的,幾十把劍同時出鞘,咻咻咻地飛到彥卿身邊,在空中排成一列,劍尖朝下,劍身微微顫動像是在等待命令。
彥卿看向雲璃,眼神不言而喻,你看到了,它們聽我的話。
林思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他倒聽出了這兩個人的意思。
雲璃是擔心彥卿的劍萬一會不聽他的話,想提醒他,畢竟今晚就要上戰場了。
彥卿則表示,那都多餘了,我的劍自會隨我心動。
兩人說的都沒錯,但說的不是同一件事。
雲璃說的是“劍的靈性”,彥卿說的是“劍的控制力”。
林思想了想,這件事他還真沒什麼話語權。
對於劍道這種東西,他肯定不如這兩個人。
雲璃來自朱明仙舟,朱明仙舟的鍛藝享譽星海,宗工大匠也層出不窮,雲璃說她能“聽”到劍的心聲,林思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