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iubiu隨筆
下一秒,卡普和龍的身影在高空轟然相撞。
“轟——!”
狂風與鐵拳炸開。
科爾波山深處,再次雞飛狗跳。
羅克站在另一根樹枝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揚。
久違的家庭團聚,果然還是卡普家的味道。
......
片刻後。
三小隻頭頂動靜終於停了下來。
狂風散去,斷枝落了一地。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樹上落下,腳步踩在泥土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身斗篷已被打得破破爛爛,黑髮隨意披散在腦後,臉上那道紅色方紋刺青清晰露出。
他身形高大,氣息沉穩,哪怕此刻頭頂正頂著一個肉眼可見的大包,也依舊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只是那股壓迫感,在卡普的大笑聲裡顯得有些微妙。
卡普站在一旁舉著拳頭開懷大笑。
“哈哈哈哈!”
“MD,十幾年了!”
“終於找回熟悉的手感了!”
龍抬手摸了摸頭頂的大包,臉上滿是無奈。
但他沒有反駁,也不敢反駁。
畢竟從小到大,他很清楚一件事——
在卡普面前講道理,通常只會換來第二拳。
第 409 章 薩博的決定
路飛蹲在地上,雙手托著下巴,滿眼好奇地盯著龍。
眼前這個大叔身材高大,斗篷被爺爺打得破破爛爛,頭上還頂著一個跟他們差不多的大包。
不知為何,路飛總覺得他身上的氣息很親切。
“喂,大叔。”
“你是誰啊?”
龍低頭看向他,那一瞬間,眼神極輕地晃了一下。
很短,短到幾乎沒有人察覺。
可羅克看見了,卡普也看見了。
路飛臉上還沾著泥,眼睛卻亮得乾淨。
像極了自己年少時什麼都不懂,卻敢對著整個世界大喊的模樣。
龍沉默片刻。
最後,他只是低聲道:“一個路過的人。”
路飛眨了眨眼。
“路過也會被爺爺揍嗎?”
龍:“……”
卡普聞言哈哈大笑,笑得格外理直氣壯。
“會!”
“只要老夫想揍,路過的也得捱揍!”
艾斯嘴角抽動:“這算什麼道理啊……”
路飛認真想了想,居然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薩博從龍露出面容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看著對方。
那張臉,他記得。
是那天站在泥水與風裡的男人,也是他在最絕望時說出那些話的見證者。
龍收回看向路飛的目光,轉頭看向薩博,神情變得認真。
“少年,你願意跟我走嗎?”
話音落下,山林忽然安靜下來,風吹過樹葉發出細碎聲響。
艾斯眉頭一皺,路飛也愣住了。
“跟你走?”
“去哪?”
“去看這個世界。”
“去看大海的另一邊。”
“去看那些被壓迫的人,也去看那些仍舊在反抗的人。”
聽到這些話,薩博握緊手裡的水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你是革命軍的人?”
龍點頭。
路飛歪了歪頭。
“革命軍是什麼?”
艾斯低聲道:“笨蛋,別插嘴。”
薩博沒有理會兩人的爭吵,他只是盯著龍,聲音有些發緊。
“你想讓我加入你們?”
龍沒有立刻給出一個漂亮的答案,也沒有用什麼偉大的話來打動他,只是平靜道:“我會帶你去看。”
“至於要不要加入,要不要相信我們的路,要不要把自己的一生放在那裡——”
“由你自己決定。”
聽到這句話,薩博怔住了。
——由他自己決定。
這幾個字,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在奧特盧克家,他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好了。
穿什麼衣服、學什麼禮儀、和誰來往、將來娶誰、成為怎樣的貴族,甚至連他說過什麼、做過什麼,都能被一袋錢改寫成另一套筆錄。
可眼前這個男人沒有說“你必須”,也沒有說“這是為了你好”。
他只是說——去看看,然後自己決定。
“你已經見過哥亞王國的火,但那不是唯一一場火。”
“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地方在燃燒。”
“有些火燒在垃圾山,有些火燒在戰場,有些火燒在人心裡。”
“你想知道答案,就不能只待在一座山裡。”
薩博低下頭。
他想起那扇被士兵封死的大門,想起高鎮那些人輕描淡寫說出的“早該燒了”。
想起自己趴在泥水裡時,那種幾乎喘不過氣的絕望。
他以為自己只是想逃離貴族,可那場火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更想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有人可以高高在上地決定別人的生死?
為什麼有人生來就被叫作垃圾?
為什麼明明是罪惡,卻能被寫成命令?
就在薩博掙扎之際,一旁的艾斯忽然開口。
“薩博。”
薩博抬頭看他。
艾斯的臉色很不好看,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很不喜歡。
就像那天奧特盧克三世帶著藍寶石海賵F出現時一樣。
有人站在他面前,說要把他的兄弟帶去另一個地方,而他只能看著。
這種感覺讓艾斯的胸口發悶,手指也一點點攥緊了鋼管。
可這一次,他沒有衝上去。
因為他看得出來,薩博在動搖。
不是害怕也不是被威脅,而是那雙眼睛。
薩博不再只是想從那個華麗又窒息的家裡逃出來,他想知道這個世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也想知道,有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切......
想到這裡,艾斯咬了咬牙。
“這一次,是真的去嗎?”
薩博張了張嘴,可話到了嘴邊卻沒有說出口。
路飛見狀一下子急了,他往前邁了一步,眼睛睜得很大。
“薩博,你又要走嗎?”
“不是說好一起出海的嗎?”
這話一出來,薩博的眼眶微微一紅。
他看向路飛,又看向艾斯。
那一瞬間,他像是又回到了三個人躺在樹屋屋頂上,看著遠處大海發呆的夜晚。
薩博用力攥緊水管,聲音有些發啞。
“我沒有忘,我永遠不會忘!”
“可是……”
他低下頭,聲音輕了許多。
“那天在哥亞王國,我看見那些人真的要燒掉垃圾山。”
“我聽見高鎮的人說,那些人本來就不該存在。”
“他們說得太輕鬆了,輕鬆得就像裡面沒有人,只有一堆礙眼的灰。”
薩博的肩膀微微發抖,可他沒有退縮。
他緩緩抬頭,眼睛裡像是壓著一團火。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他們可以那麼理所當然?”
“為什麼只因為出身不同,就有人能站在火外面看著別人被燒死?”
“為什麼有人哭喊求救,卻連被聽見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