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懒鬼二号
鼬俯身,毫不費力地將小夜從她逐漸無力的臂彎中拽出。
慧子的手指在地板上抓出幾道血痕,她拼命想爬起來,但失血過多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媽媽!媽媽!“小夜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像刀子一樣剜著慧子的心。
慧子看見鼬舉起太刀,看見月光在小夜滿是淚痕的小臉上流淌,看見刀鋒落下——
“不!!!“
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從慧子喉嚨深處迸發。
她的寫輪眼瘋狂旋轉,勾玉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一個複雜的花紋——萬花筒寫輪眼,在極度的絕望與痛苦中誕生。
但已經太遲了。
小夜小小的身體軟軟地倒在血泊中,最後一聲微弱的“媽媽“還懸在唇邊。
慧子的世界在這一刻分崩離析。
她蠕動著爬向孩子,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的手終於碰到小夜的臉頰,還是溫熱的,卻再也不會對她笑了。
慧子抬起頭,萬花筒寫輪眼中倒映著鼬離去的背影。
她的嘴唇顫抖著,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生命正隨著血液快速流失,但她的眼睛卻異常明亮,死死盯著兇手的身影,彷彿要將這張臉刻進靈魂深處。
“為什麼……”
最後的疑問消散在空氣中。慧子的頭緩緩垂下,落在小夜小小的胸膛上。
她的眼睛始終睜著,萬花筒的圖案漸漸失去光彩,卻凝固著永恆的絕望與不解。
月光依舊冷冷地灑落,照亮這一室血腥。
屋外,慘叫聲此起彼伏,血腥的殺戮才剛剛開始。
第235章 真正的絕望!
幻術世界轟然崩塌,宇智波鼬跪倒在地,喉嚨裡擠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不,我的孩子!“
他顫抖的雙手死死摳進地面,指甲翻卷出血。
方才那個叫小夜的女孩臨死前溫熱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
小夜最終那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彷彿是像燒紅的烙鐵刻在視網膜上。
“這是幻術...這是……一切都是為了木葉!……”
他試圖用殘存的理智說服自己。
但靈魂深處某個聲音在尖叫——這些血都是真的!
每一個死在滅族之夜的族人,都曾這般絕望地注視過他的刀刃!
還沒等他喘過氣來,天旋地轉間又被拖入新的煉獄。
這次他成了巡邏隊的宇智波健太,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隊友被“宇智波鼬“的苦無貫穿咽喉。
轉瞬間又化作臥病在床的宇智波老婦,在病榻上被太刀刺穿心臟。
最後變成年僅五歲的宇智波孩童,躲在衣櫃裡透過縫隙,看著父母倒在血泊中,而那個惡魔般的兄長正一步步向衣櫃走來——
“住手!快住手啊!“
鼬在幻術中崩潰地抱住頭顱,可屠殺仍在繼續。
每一次死亡都帶來新的記憶碎片,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慘叫此刻無比清晰。
他看見老族長跪地哀求,看見哪怕是岳父也一樣,被那個人冷漠無情的用忍刀殺死。
哪怕他一直在心中告訴著自己,這一切都是為了木葉,都是為了和平。
試圖用著這可笑的理由來將這無盡的罪孽洗脫,來安撫那已然崩潰的內心。
只不過幻術之中的每一次死亡所帶來的絕望都在源源不斷的告訴著他。
他並不是什麼英雄,不過是對著無數老弱病殘痛下殺手的儈子手,屠夫而已。
這些人絕大部分都不過是普通人罷了,他們並沒有罪惡。
甚至他們之中,並不乏曾經為木葉戰鬥過的英雄。
也為了木葉的和平奉獻過自己的力量,血與汗,親友,乃至於自己。
只不過是他將自己的理念強行加之在了他們身上,為自己的屠殺找了一個能夠讓自己可以將這一切所無視的藉口。
面對著那無盡的絕望充斥著內心。
此刻宇智波鼬只想要和之前一樣用著那單薄的藉口想要逃避彷彿無窮無盡的噩夢。
只可惜他的瞳力根本無法撼動宇智波泉奈全力催發之下的所構建而成的幻術。
只能依舊在這幻術之中一次次的帶入到那絕望的身份之中,一次次的面對被自己斬殺的絕望。
最令他肝膽俱裂的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最後每個死者最後定格的面容,都漸漸變成了佐助的臉。
而當宇智波美琴的視角展開時,鼬徹底崩潰了。
母親溫熱的淚水滴在他幻術中的手背上,那種灼燒感真實得可怕。
他感受著美琴發現富嶽秘密集會時的憂慮,體會著她試圖與長子談心卻被敷衍的心碎。
最後在滅族之夜,美琴顫抖著握住兇手刀刃時,鼬終於看清了——那張藏在陰影下的,是自己冷漠到扭曲的臉。
“媽媽...不是的...我……”鼬在幻術中徒勞地伸手,卻只能看著“自己“毫不猶豫地將忍刀刺入自己的心口。
在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響中,他聽見美琴最後的呢喃:“至少...放過佐助……”
最殘酷的刑罰接踵而至。
七歲佐助的視角讓鼬嚐到了被月讀折磨的每一分痛苦。
當幻術中的“哥哥“用沾滿父母鮮血的手掐住他脖子時,鼬終於明白那些夜晚佐助的慘叫意味著什麼——不是肉體疼痛,而是整個世界崩塌的絕望。
就彷彿是楚門發現自己是處在一個都是演員的世界之中時一樣。
他絕望的發現自己曾經美滿的家庭,不過是母親勉勵支撐的結果。
刻板威嚴的父親和每天都會為自己做美味的便當,笑著鼓勵自己的母親倒在了此刻倒在了血泊之中。
所有熟悉的鄰居族人全都死了,哪怕是那個每天笑呵呵的賣著,煎餅的手燒大叔也死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晚所破碎。
而這一切的兇手則是那個自己最為崇拜敬仰的哥哥。
幻術的世界再次扭曲變幻,宇智波鼬感到自己的視野突然變矮了。
他低頭看見一雙孩童的手,細小的手指正緊緊攥著一把木製苦無——那是佐助七歲生日時,他親手雕刻的禮物。
“這是...佐助的視角?!“
鼬的意識在幻術中掙扎,卻無法抗拒地被拉入弟弟的記憶深處。
幻術中的時間倒流回滅族之夜的前幾個小時。
夕陽的餘暉透過忍者學校的窗戶,小佐助正興奮地收拾書包。
今天他在手裡劍投擲測試中拿到了第一名,迫不及待想告訴哥哥這個好訊息。
鼬感受著佐助胸腔裡躍動的喜悅,那種純粹的快樂像針一樣刺入他的心臟。
因為他知道,幾小時後,這份天真將被永遠摧毀。
場景突然切換至夜幕降臨的宇智波族地。
小佐助哼著歌走在回家的路上,手裡拿著特意繞路去買的三色丸子——哥哥最喜歡的甜食。
鼬嚐到了佐助嘴裡殘留的丸子甜味,也感受到了那輕快的腳步聲。
然後,血腥味開始瀰漫在空氣中。
幻術中的佐助停下了腳步,鼬通過弟弟的眼睛看到了第一具屍體——經常在校門口賣煎餅的宇智波大叔倒在血泊中,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瞪得極大,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不...不要繼續了……”鼬在意識深處哀求,但幻術無情地推進著。
小佐助開始奔跑,丸子掉在地上被踩得粉碎。
越來越多的屍體出現在路邊,有他認識的鄰居阿姨,有昨天剛教他手裡劍技巧的前輩,還有總是偷偷塞給他糖果的老奶奶……
鼬被迫體驗著佐助逐漸攀升的恐懼。
那種冰冷的預感從腳底竄上脊背——有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發生了,而最可怕的是,家裡可能也……
當佐助推開自家大門時,鼬感到弟弟的小手在劇烈顫抖。
玄關處沒有母親溫柔的“歡迎回來“,沒有父親沉穩的腳步聲,只有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從客廳方向飄來。
“爸爸?媽媽?“稚嫩的呼喚在空蕩的宅邸中迴盪。
然後他們看到了——宇智波富嶽和宇智波美琴倒在血泊中的屍體。
嚴肅而驕傲的父親倒在血泊之中。
母親的手伸向門口的方向,彷彿在生命最後一刻還想著保護可能回家的孩子們。
鼬通過佐助的眼睛,看到了父母屍體上那被刺穿之後源源不斷流淌而出鮮血的傷口。
“爸爸!媽媽!哥哥!!!“佐助顫抖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腳步聲傳來,緩慢、沉穩,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鼬感到佐助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那種混合著恐懼與不願相信的複雜情緒幾乎讓現在的他也窒息。
然後,他看到了——從陰影中走出的自己。
月讀中的“宇智波鼬“眼神空洞,萬花筒寫輪眼緩緩旋轉,臉上和手上沾滿了尚未乾涸的鮮血。
那些血...全是族人的,包括父母的。
“為什麼...哥哥……“
佐助的聲音支離破碎,小小的身體因過度震驚而無法動彈。
幻術中的鼬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染血的手掐住了佐助的脖子。
現實中的鼬此刻終於明白,那些夜晚他施加給佐助的月讀折磨,遠不止肉體上的痛苦——那是整個世界崩塌的絕望,是所有信任與愛被背叛的痛楚。
月讀發動了。
鼬現在親身體驗著佐助當時承受的一切——黑暗的空間,無盡的殺戮回放,父母死亡的場景被一遍遍重播。
但最痛苦的並非這些畫面,而是佐助心中那個念頭:為什麼偏偏是最崇拜的哥哥?
在月讀的黑暗裡,小佐助蜷縮成一團,啜泣著問。
“哥哥...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不連我一起殺掉?“
這個問題像尖刀般刺入現在的鼬心中。
他曾以為給佐助留下性命是仁慈,現在才明白這可能是最殘忍的懲罰——讓一個孩子揹負著全族被至親屠殺的陰影活下去。
幻術場景再次變化,這次是佐助在醫院醒來的情景。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還有三代火影模糊的聲音:“你哥哥...他叛逃了……“
鼬感受著佐助心中那片荒蕪——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一個七歲孩子的世界在這一夜被徹底摧毀,而兇手是他曾經仰望的背影。
“復仇...我要殺了那個男人……“
佐助在病床上攥緊床單的低語,讓現在的鼬如墜冰窟。
因為她只感受到了這句話之中的空洞,以及那彷彿無窮無盡一般的仇恨與痛苦。
幻術開始加速展示佐助隨後的生活。
空蕩蕩的宇智波大宅,族人血跡被清理後留下的淡淡痕跡,學校裡同學恐懼或憐憫的目光,深夜獨自一人時無聲的哭泣……
每一個畫面都在撕扯著鼬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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