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林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從何開口。
明明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當它們組合到一起時，卻給他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羅恩竟然把剛才那看起來觸目驚心的人體實驗稱之為蒸桑拿？
會有蒸桑拿蒸到連臉上的肉都掉下來的嗎？
很顯然在這段時間裡，羅恩身上一定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讓他幾乎變成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再見到羅恩時，他的眼神已經沒有了躲閃和怯懦，反而充滿了自信，反倒是林德自己由於方才那過於可怕的一幕，有些不太敢直視羅恩了。
“老夏沒和你說嗎？我正在探索生命與血肉的奧秘，我在病毒實驗中遇到了瓶頸，在老夏的建議下，我把目光放在了核輻射實驗上，不過輻射原液的具體配方必須保密，這是我精心調變出來的。”
林德聽得眉頭緊皺，他覺得應該不會有多少人對羅恩調變的核輻射原液配方感興趣。
但這就是羅恩最近每天的日程。
醒來後開車去公司享用一頓重金屬早餐，帶著一根冰棒去輻射原液泳池裡遊會兒泳，遊累了就去桑拿室裡蒸桑拿，這簡直就是上城區爺無憂無慮的生活，美中不足的是羅恩發現大多數人的抗輻射能力都很一般，導致他辛辛苦苦打造的輻射泳池長期只有他一個顧客。
要是像之前那樣躺在輻射泳池邊上的躺椅上，欣賞著穿著泳衣的年輕姑娘在輻射原液中嬉戲打鬧，這生活就更加愜意了。
“總之，應該瞭解羅恩最近的變化。”
夏諾雅提醒林德。
如果單純按照新人類以能量等級為主的評價系統，羅恩的等級並不高，但他卻有著任何新人類都沒有的“絕活”。
林德：“我能看出來，他比之前自信了不少。”
“我指的不是性格的變化，而是身體的變化。”
“身體？”
“羅恩在自己的身體上進行了大量細菌和病毒實驗，現在又加上了核輻射實驗，這意味著如果其他‘演員’不慎在戰鬥中將他打傷，就可能被傳染具有致死性的病毒。”
用遊戲的邏輯來講，如今的羅恩變成了一個超級糞怪，哪怕他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只要你打他一下，就會立刻沾染上“中毒”“輻射”“瘟疫”等一連串負面效果。
這也是服毒養顏訣的神奇之處。
所有的細菌、病毒和輻射，再加上那堪比元素週期表一般的化學元素在功法的加持下在羅恩的身體裡達到了精妙的平衡，讓他能在大多數情況下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也不會讓他走到哪裡就傳染到哪裡。
夏諾雅也解釋不明白其中的原理，這種事就只能用科學奇蹟來形容了。
林德面色凝重，他明白了夏諾雅的意思。
如今的羅恩無疑能完美勝任L博士的角色，但問題是，哪怕是演出，又有幾個“英雄”敢和羅恩演對手戲？
這人是真正的病毒聚合體，就算協議裡提到大部分情況下不具有傳染性，人們也會本能地遠離病毒源頭。
對於林德的提議，羅恩則秉持著無所謂的態度：“我沒意見，剩下的事你們自己決定。”
他最近實在太閒了，這英雄與反派的演出聽起來倒是有點意思，正好可以用於打發些無聊的時光。
至於英雄還是反派，如今的羅恩並不在意。
而且他也樂於認識一些新朋友，人類在他眼裡已孱弱不堪，羅恩也渴望找到幾位和他志同道合，能在下班放假的時候一起去泡輻射原液，蒸毒氣桑拿的朋友。
最近羅恩連看虛擬女主播的次數都變少了，主要是在成為了一名真正的病毒學家之後，他覺得自己和那些女主播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很難產生靈魂方面的共鳴，他驚訝地發現自己關注的那些虛擬主播居然連元素週期表都背不下來。
更重要的是，因為錢財和身份而被人捧著的廉價滿足感對羅恩的吸引力越來越低，和真正人類進化、生命的奧秘這些終極樂趣相比，都太過膚溋恕�
現在林德提到了超級英雄計劃，羅恩以前也是這類題材電影的受眾。
既然是超級英雄，能抗輻射，能享用他親手烹飪的病毒套餐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
“既然如此，過幾天我就把擬寫好的簽約合約發給你。”
林德雖然達成了目的，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羅恩變了。
這意味著他們對於羅恩所有的評估都要發生相應的變化，而且他注意到了羅恩在答應時那一閃而過的笑容，興奮而又狂熱，宛如真正的L博士一般。
感覺不像演的。
在這之後，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考慮，林德婉拒了羅恩邀請參觀自己餐廳和泳池的邀請。
……
當夜，喬喬敲響了莫聞道公寓的房門。
這一天終於還是到來了。
莫聞道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七人團隊成立在即，有關鐵男的報道鋪天蓋地，這一次公司的宣傳規模前所未有，就連下城區的居民們也開始討論起新人類和七人團隊的事，“超級英雄”的概念對於如今的人們來說並不陌生，他們很輕易地就接受了這個新概念。
而這也意味著喬喬再過不久就要暫時搬去上城區住了。
經過一番激烈的爭奪，七人團隊最終的“辦公地點”敲定在了52區的上城區，這無疑向四大州的諸多公司宣佈了涅槃科技和三生藥業才是這個團隊幕後最大的資助者。
不過期間也出現了一部分在競爭失敗後決定另闢蹊徑、依樣畫葫蘆打算打造另一批七人團隊的公司。
搬去上城區之後，喬喬的生活就會變得忙碌起來。
採訪、廣告代言、外勤，啟蒙娛樂已經安排了一系列七人團隊起步時的宣傳策略。
所以在喬喬離開下城區前，莫聞道決定履行承諾，親自傳授喬喬一門功法。
《健體引氣訣》已經跟不上版本了。
“喬喬，你把你的武器再亮出來給我看看。”
“哦，好的。”
喬喬不明所以，卻還是照做了。
她手背的拼接線開裂，兩道灼熱的鋒刃呈現在了莫聞道眼前。
莫聞道拿出了從工具包裡翻出來的放大鏡，對著螳螂刀仔細研究起來，在傳授喬喬功法之前，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確認，這也是他今天如此慎重的原因。
很好，鋒刃是直的，沒有任何彎曲的跡象。
“莫子，你這是幹什麼？別這樣，我害怕。”
喬喬也被莫聞道這一反常態的樣子搞得有點慌。
“這是為了確認一件事。”
莫聞道說出了自己判別結果：“你這鋒刃，是劍，不是刀。”
“啊？”
“刀是彎的，劍是直的，所以你這個義體改叫螳螂劍而不是螳螂刀。”
莫聞道進行了一次最重要的修正。
喬喬還是一頭霧水。
她能接受莫聞道的道理，可道上都叫這個義體螳螂刀，沒人說螳螂劍的。
莫聞道繼續說道：“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講，你是劍修，不是刀修，所以你可以修行《太乙飛光訣》，我會將修煉方法和自己的修煉心得傳授於你，至於能吸收多少，就要看你本人的悟性了。”
太乙飛光訣，與他收錄的那些邪門功法有著本質的不同。
此功法乃是青雲宗開山鼻祖所創，後來更有人憑此得道成仙，莫聞道一向尊重傳統，行的是古法劍修的做派，因此太乙飛光訣只有根紅苗正的劍修才能學習。
他鄭重說道：“如此一來，你便也是我青雲宗門人了。”
“好耶！”
喬喬興奮地揮著胳膊，灼熱的鋒刃在空中劃出一條條赤色的軌跡。
但緊接著，喬喬又意識到了一些微妙的地方。
太乙飛光訣。
她默唸著這套功法名字。
很正式，一看就是名門正派的功法，和之前小白鼠養生訣、服毒養顏訣又或是斷貸怨力訣的命名方式有著本質的不同。
如此相稱之下，修煉其他流派的人彷彿都成了搞笑角色。
“莫子，為什麼一到了劍修功法名字就這麼正經？”
直率的喬喬也沒多想，當即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你是不是夾帶私貨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考試
這是夏諾雅和喬喬第一次聽莫聞道主動談論起自己修煉的功法。
太乙飛光訣的核心，便是對於劍勢的磨鍊，劍勢的強弱與道心的堅定，也直接決定了一位劍修能在這條道路上行走多遠。
這功法莫聞道也不是亂傳的。
自從認識喬喬的第一天起，他就發現喬喬身上有在前一世都很難見到的俠義精神，不僅如此，她也一直秉持著能動刀子就絕不廢話的原則，連莫聞道見了都覺得喬喬頗有他前一世的風骨。
正因如此，太乙飛光訣與喬喬的道心非常契合。
可以預見的是，在不久的將來，隨著新人類的頻繁出現，這世道也會變得越來越亂，這斬敵的機會比比皆是。
這一夜，除了太乙飛光訣之外，莫聞道還傳授了喬喬一些關於煉器方面的知識，劍修的強弱與飛劍息息相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植入喬喬胳膊裡的螳螂劍與她的神經系統緊密相連，倒也能算得上某種另類的本源飛劍。
到了後來，就連精力向來旺盛的喬喬都被莫聞道唸叨得昏昏欲睡了。
夏諾雅中途去睡了一覺，清晨醒來時，仍然看見莫聞道向喬喬演示該如何操縱飛劍，那一柄靈動的飛劍在莫聞道靈識的控制下繞客廳一圈，輕盈靈動，很難讓人把它和斬斷紫孔雀樓頂和打散軌道轟炸的東西聯絡在一起。
莫聞道此刻的心情也有些微妙，他已經許久未曾和人談論過劍道了。
前一世到了後來，他在修仙界聲名狼籍，同門弟子也都對他敬而遠之，回到宗門他要麼閉關修行，要麼去後山與靈獸做伴，也就沒有了與師兄弟們談論劍道的機會。
更何況，太乙飛光訣與太乙破虛訣的道心需求不同，即使坐而論道，他也很難和其他人聊到一起去。
倒是喬喬，雖然在此之前對於劍修之事一竅不通，但偶爾應上兩句卻都能說到點子上。
“莫子，你這麼一說我就徹底明白了。”
清晨的曙光照進屋子，喬喬坐在沙發上昏昏沉沉，哈欠連天，卻還是把莫聞道的話聽了進去。
“你說的劍修就是要行俠仗義，匡扶正義！”
她大大咧咧地說道：“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要將太乙飛光訣傳授於我了，這簡直就是我啊！”
無論是童年時渴望成為超能力者，後來當上傭兵，又或是對教父的追捧，本質上都是想要行俠仗義。
喬喬自知嘴笨，不會表達，但她卻很明白下城區的問題真正出在了哪裡。
這就是她一直在明裡暗裡和公司作對的原因，只是她一個人的能力實在有限，沒法真正重創公司，只能在一些小地方噁心他們一手。
“放心吧，我可不會因為加入了這什麼七人團隊就變了，要是我發現和他們的理念不合，就會立刻退出。”
“那就好。”
莫聞道說道：“對劍修而言，若是所行之事屢次違反道心，修行之路就會受阻變得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停滯不前。”
說到此處，莫聞道也有些感慨。
行俠仗義，匡扶正義是青雲宗祖師爺定下的基調，但隨著時代的變遷，劍修的宗旨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到了太乙破虛訣這“改良版”功法盛行的年代，宗門裡的講究就變成了尊師重道，積極建設。
尊師重道指的是不可違逆親傳師父的命令，積極建設則是要在學有所成後報效宗門，為青雲宗這天下第一的飛劍生意添磚加瓦。
反倒是他這種修行“古功法”的人成了異類。
甚至在很多場合下，行俠仗義，匡扶正義成為了受人鄙視的行為，因為在新時代的背景下，這極有可能觸犯各大宗門的利益。
喬喬洗了把臉，下樓買些包子，回來時莫聞道已經準備好了豆漿和小菜。
三人最後一次共進早餐，喬喬便乘上了夏諾雅借給她的浮空車，直奔上城區而去，臨行前還不忘叮囑莫聞道，說暴風Ⅲ型機甲可以借給他玩，但每兩個月要帶去涅槃科技更新系統，檢查零件，以免老化。
這戰鬥機甲可是她辛辛苦苦搶來的，萬萬不可浪費了。
在那之後，莫聞道的生活也變得忙碌了起來。
除了煉器課之外，他還接手了喬喬之前的課程，教起了《賽博瘋子防禦課》。
下城區的新生們也終於迎來了學生時代最緊張的時期。
宗門大考就要到來了。
這次宗門大考事關重大，還會牽扯到他們的綜合排名，所有的宗主都會成為考試的評審，他們的表現和排名將直接影響未來的就業空間。
而對莫聞道和夏諾雅等人來說，這同樣棘手。
“調查結果出來了。”
傍晚，斯萬拿著最新統計的學生民意調查走進了會議室，他的面色有些古怪，說道：“有87.5%的學生支援筆試，並希望開卷考。”
“因為開卷考他們最好拿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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