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有事說事，沒事別來套近乎。”
夏諾雅對待林德態度依舊很不客氣。
林德眼尖地看見了電視上正在播放的內容，立刻笑著說道：“看來你已經看到我們和啟蒙娛樂的宣傳結果了，在這個領域他們是最專業的。”
夏諾雅：“所以呢？”
“所以七人團隊、新人類管理局等事項落實了，接下來還剩下另一個關鍵性的問題需要解決。”
林德說道：“該決定由誰來扮演‘反派’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L博士
“一個成功的英雄，少不了有魅力又能讓人印象深刻的反派。”
林德開始了他的演講。
這是一個偉大的工程，直接決定了他們能否在未來牢牢掌控這個行業，“恕我直言，如今人們心目中的反派對於新人類來說強度太低了，如果僅限於一群街頭混混，要不了多久新鮮勁就會過去，而你們應該也都知道如果僅從現實下手，許多路是走不通的。”
他相信夏諾雅和莫聞道都是聰明人，既然是聰明人，就一定會明白對於公眾而言，讓他們生活淪落至此的罪魁禍首究竟是誰。
當街頭混混都被收拾乾淨之後，會有越來越多人意識到這一點。
幫派、強化劑販子、殺手，這些都不過是特定社會環境下所滋生的產物，然而根除了這些公眾看得見摸得著的敵人之後，他們便會發現生活並沒有任何改善的跡象，從而注意隱藏得更深的，卻又無處不在的敵人。
林德語氣昂揚，開口發問：“那麼問題來了，我們能把公司塑造成反派嗎？涅槃科技和三生藥業的高層願意扮演反派嗎？”
“很難的吧，七人團隊是他們出資成立的，算上啟蒙娛樂，現在四大州至少有七個巨型企業願意投資這個專案，別忘了管理局在四大州各個城市開設新人類測試點，所有的場地費用、服務人員也都是公司出的錢。”
公司會做出投資一群“明星”來把自己幹掉的行為嗎？
直到真正深入專案之後，林德才隱約明白了在薩塔拉秘密實驗室裡莊曉冬那一番話的深意，她提到也許公司未來將會毀滅在他的手上。
這就取決於當矛盾演變到不可調和的那一天時，他們該將誰定義為反派。
林德覺得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公司或許會與新人類爆發衝突，但至少不是現在。
所以他拿出了自己的方案，“我的建議是，反派也同樣由我們親自從新人類中挑選，我們培養他們，包裝他們，讓他們在合適的時候現身，製造生化病毒、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這些細節怎麼都好，重點是要讓公眾有一個能夠被具體仇視的物件。”
只要這個物件一天不被消滅，大多數人就一天意識不到真正的敵人。
林德在前來面見莫聞道和夏諾雅之前進行了許多調查，也和啟蒙娛樂的高層深入探討過這些問題，從而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雖然這事在上城區人聽起來很扯，但海量的下城區窮鬼們就吃這一套。
啟蒙娛樂戰略屢見成效，他們是真正操縱輿論的專家。
他們善於利用從眾心理，實際上，四大州的下城區窮鬼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他們喜歡的東西，追捧的明星，日常生活中的消費方式，都是由公司決定的。
經過了幾代人的洗禮，啟蒙娛樂已經完全能做到他們推廣什麼，民眾就喜歡什麼，無論是順從或反抗，在關鍵的節點只要挑選出一個看起來來自公眾，又像是在為公眾發聲的人，通過操縱資料把他推上前臺，那麼大多數民眾就會堅定地跟在那個人身後。
至於這個人要把他們帶去哪裡，實際上根本沒幾個人在意。
在啟蒙娛樂的“黃金七日輪盤”理論中，多數人對於一件事的注意力極限就是七天，超過了這個時限，所有的真相都可以被推翻重來。
林德承認，他對於啟蒙娛樂提供的這一套理論模型很著迷，因為他們提出了一個讓他們永遠都不可能輸的模板。
七人團隊乃至後續呈井噴式出現的英雄們都是由他們從背後投資的，而他們所面對的一切邪惡反派，也都是由公司扶持起來的。
如此一來，公眾所能看見的勝負輸贏都是公司操盤的結果。
他們支援的英雄可能贏，也可能輸，但在這個框架下，事情永遠都會朝著有利於公司的方向發展。
所以當林德將這個理論模型整理好，向其他潛在的合作伙伴推銷時，立刻引起了那些巨型企業代表的重視，往往只需要一場簡短的影片會議就能奠定下合作的基調。
“對於失敗的反派，啟蒙娛樂有很多種合理的手段，讓他在關鍵時刻逃出生天，而那些投資公司所擔心的唯一問題，就是我們如何確保能真正控制這些扮演反派的演員？他們會不會突然跳反？會不會要求更多？有沒有可能威脅到這個專案的前景？”
“關於這一點，老版本的靈魂伴侶給了他們答案，完全意義上的監控，從他們答應扮演反派的那一天起，我們就會給他們植入老版本的靈魂伴侶晶片，許以利益的同時，留下控制他們的底牌，如此一來就能把風險降至最低。”
林德很激動，他覺得自己也有足夠的理由去激動。
只要他能一手促成這個專案，就能讓涅槃科技在新時代牢牢佔據一席之地，同時也能讓他的功績超越老爹，讓他在公司內部再無爭議。
正因如此，老爹沒有對南國的動盪多加過問，反而還默許了他與夏諾雅之間的合作。
“難怪公司一直都對下城區採取隔離政策，其中一項就是嚴令禁止興辦各種形式上的學校。”
夏諾雅清楚林德沒說謊，操控民意對他們來說算不上什麼難題。
“下城區有三任區長在職期間希望修改這一項法案，希望在下城區引入一些教育資源，但這三個人之中有兩個人死於‘幫派分子’的汽車炸彈襲擊，還有一位突發重症，在經過了數日搶救後對外公佈他已力不從心，只能辭去區長一職。”
而這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在夏諾雅所熟悉的這後來二十年的時間裡，聖菲約州的每個下城區區長都由公司暗中扶植，以確保他們不會再提出一些傻不愣登的改革方案。
“很遺憾，這就是現實。”
林德聳了聳肩，反過來勸說道：“老夏，這也不是你造成的，我覺得你完全沒必要揹負任何道德壓力。”
夏諾雅：“那就回歸正題吧，你今天來找我們，應該是有了具體的人選。”
她也做好了準備。
如果讓她從林德嘴裡聽到“莫聞道”的名字，那接下來的幾天，林德恐怕又要在重症病室裡度過了。
“和你談話就是爽快，挑明瞭說吧，人選我的確已經和啟蒙娛樂聊好了，結合了近期發生的一系列事件，我們一致認為沒有人比他更能承擔得起這個角色。”
這是一個慎重的決定，畢竟這是他們將要重點扶植的第一個反派，極有可能在未來幾十年的時間裡，都是反派陣營的“臺柱”。
林德略作停頓，開口說道：“邪惡博士，羅恩，生化暴發事件的倖存者，在各大公司的圍追堵截下逃出生天，從此隱居幕後，重新制定將整個聖菲約州變成生化地獄的邪惡計劃。”
“代號為：L博士。”
第二百七十二章：生化實驗
L博士，原名羅恩，畢業於聖菲約州排名前三的聖塞巴斯蒂安學院生物系，自學生時代就在生命科學領域展露頭角，與謝菲爾德關係密切，卻被許多人視作了謝菲爾德的跟班，正因如此，就連謝菲爾德本人也未能覺察到羅恩的野心。
因痴迷於研究生物基因與肉體的演變，羅恩創造出了雷克索汀病毒（簡稱L病毒），其L博士的稱號也因此而來。
林德說道：“這就是讓羅恩來充當反派的最大好處，雷克索汀已經被國際反生化恐怖主義協會定義為一級生化武器，它在輿論宣傳上有著天然的優勢，這意味著我們今後根本不需要為L博士同一陣營的反派進行額外的設定。”
為什麼羅恩身邊總會冒出來強大的幫手？
為什麼羅恩每次都能在被逼上絕路後逃出生天？
這都是雷克索汀病毒的作用！
“我想羅恩也一定厭倦了隱姓埋名的生活了吧？我的建議是出於穩妥起見，最好在他的身體裡植入一枚靈魂伴侶晶片，不過他是你們的朋友，如果你們足夠信任他，也可以為他破例。”
林德當即表態。
他卻沒想到莫聞道和夏諾雅用古怪的眼神瞧了他一眼。
他疑惑地問道：“怎麼了？這個計劃有什麼紕漏嗎？”
“你的靈魂伴侶應該對他不起作用。”
這是夏諾雅出於專業眼光的判斷，距離上城區的生化病毒暴發事件已經過去了相當一段時間，而羅恩在這段時間裡也沒有閒著，在下城區生活的這段時間裡，他成為了公司藥物實驗部門的常客，夏諾雅上次去實驗室一看，冰箱裡擺滿了羅恩自制的重金屬漢堡。
飲料是外表看起來綠油油，散發著刺鼻硝石味的不明溶液，羅恩還把這些溶液製作成了冰棒凍在了冷凍室。
羅恩堅持化學元素套餐的效果顯著，這讓他對於服毒養顏訣和身體都有了更精妙的控制。
現在羅恩能輕易做到讓自己的皮膚上長出巨大的皰瘡，皰瘡破裂後濺射出的液體要比濃硫酸的腐蝕性都要更強，他還能將身體增長一圈，雙臂變成蠕動的觸手，觸手能釋放出劇毒氣體。
作為在生物科學領域中羅恩唯一敬佩的專家，他經常會把實驗資料發過來請教詢問，實際上夏諾雅已經不知道如今的羅恩屬於什麼物種了，反正絕對不是人類，而且要比那些生化題材作品中的生化兵器還要危險得多。
這些飲食導致羅恩體內的義體全都發生了異變，變成了某種機械與血肉混合而成的怪東西。
也就是說，林德引以為豪的靈魂伴侶晶片對現在羅恩來說連開胃菜都算不上，在安插進羅恩體內的第一時間，就會被異化成別的物質。
而林德和啟蒙娛樂的專家們很顯然都是門外漢，無論對於雷克索汀還是羅恩正在從事的研究都一無所知，儘管不難看出林德等人缺乏很多專業知識，他們還是試圖站在門外漢的角度，對雷克索汀展開想像，儘可能把羅恩塑造得危險而又可怕。
但是吧……
太保守了。
躲在秘密實驗室裡研發出一款新病毒，再把病毒投放出去，引發大量市民生病變異？
很顯然如今的羅恩早就擺脫了這種電影劇本式的低階趣味，普通人對他來說毒抗性太低，區區一杯乙腈調味酒就能讓他們瞬間暴斃，如此的脆弱，又缺乏長期且嚴格的飲食管理，這讓羅恩目前已經對人類失去了興趣。
羅恩覺得他和那些動不動就要搞人體實驗的弱雞們連話都說不到一起去，在他看來真正的NB的研究者都是把自己的身體培養成細菌和病毒的溫床，畢竟自己吃過的東西，接觸過的毒素都能良好地控制，能確保所有的實驗資料都達到精確。
就連夏諾雅也不得不承認，自從練了服毒養顏決之後，羅恩在病毒領域的研究如今比她都要更進一步了。
畢竟她實在沒法有事沒事就給自己來上一杯乙腈調味酒，而且這些化學物質接觸多了身上總有種揮之不去的刺鼻氣味，這會極大地降低好感度的獲取——你能想像和戀人接吻時，對方嘴裡一股重金屬味嗎？
“既然如此，我就帶你去和羅恩見上一面吧，你們可以面談。”
一番思索後，夏諾雅開口說道。
她也沒法向林德這個門外漢詳細地解釋羅恩近期的研究。
“這樣最好！”
林德一喜，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覺得像羅恩這樣過慣了上城區生活的大少爺，在下城區一定過得悲苦交加，而那些生化恐怖事件，多半也是三生藥業強行讓他背鍋的。
基於林德對於羅恩的刻板印象，他還是不相信憑這個糖比能把上城區攪得翻天覆地。
若是面對面交流，他有充足的自信拿下羅恩這個缺乏主見的糖比，因為羅恩不抱大腿就沒法自主行動，謝菲爾德死後，大腿這個生態位就消失了，很顯然孤傲的夏諾雅不屑於與羅恩這樣的糖比為伍。
一刻鐘後，浮空車停靠在了下城區三生藥業子公司的樓頂，三人乘坐電梯直奔B3層而去，當電梯的門緩緩敞開時，林德終於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走廊的光線很黑，看起來根本不像會客廳。
一同前來的夏諾雅拿出了一套厚重的防化服遞到了他的手裡。
她用不容拒絕的口吻說道：“穿上。”
林德注意到連莫聞道都默默套上了防化服，還熟練戴上了防毒面具，這顯然不是他們第一次這麼做了。
三生藥業地下三層，幽暗的長廊，酷似生化實驗室的場景。
許久未見，羅恩這個糖比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林德的內心充滿了疑惑和不安，他只能在穿戴好防化服和防毒面具之後緊跟在兩人身後，一步步走向了最內層的獨立隔間。
通過灰濛濛的玻璃，林德終於看見了裡面的景象。
那是一個已經辨認不出樣貌的男性，他渾身長滿了皰瘡，端坐在散發出綠色光輝的詭異液體旁邊。
夏諾雅瞧了瞧門。
“你們怎麼來了？”
隔間裡傳來了羅恩熟悉的聲音，他有些意外，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林德說想見你一面，有事要談。”
“林德？”
此時羅恩已經來到了隔間門口，似乎是因為步伐太快的緣故，導致他潰爛的皮肉發生了震顫。
緊接著，林德分明看見羅恩臉上有一塊肉緩緩掉落在了地上。
第二百七十三章：飛光
林德與啟蒙娛樂還討論了許多關於L博士的形象設計和表現力相關的問題，結合雷克索汀病毒的影響，設計理念主要和生化變異風格掛鉤，在每次“登場”前，他們都計劃僱用一支專業的部隊給羅恩化妝。
皮膚蒼白，毫無血色，再在一些皮膚上加上潰爛的特效……
然而當林德再次與羅恩相見時，才發現他們之前討論過的所有特效都只能用小兒科來形容，與他只有一門之隔、全身長著皰瘡、身上的血肉都開始鬆動脫落的怪物，要比啟蒙娛樂旗下所有生化變異題材的作品都更具視覺衝擊力。
林德甚至懷疑羅恩自從來到下城區之後就一直遭到邪惡的夏諾雅囚禁，在他的身上進行了無數駭人聽聞的病毒實驗。
如果是夏諾雅的話，的確萬事皆有可能。
然而這樣的想法卻很快就被推翻了，大約半個小時後，林德在公司樓上的會客廳裡見到了羅恩。
此時的羅恩換上了一身灰色西裝，模樣也恢復了正常。
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正常了，就比如被羅恩端在手裡的特製透明材質杯子，裡面就盛滿了散發著刺眼綠光的液體。
夏諾雅斜睨羅恩一眼，冷聲說道：“你喝完了再過來。”
“啊，抱歉。”
羅恩微笑致歉，將杯中溶液一飲而盡，他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蒸完桑拿來上一杯特調核輻射原液，真是一種美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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