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莫聞道把車停靠在了合牛麵館門前，師姐說今晚想吃麵，他便來了這家“喬喬嚴選”的平民餐廳。
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店裡只有零零星星的幾桌客人，進門時老闆也是哈欠連連，百無聊賴地坐在板凳上看電視，體育頻道正在播放一場重量級拳擊賽。
莫聞道入座後也多看了幾眼，拳拳到肉的戰鬥看起來很是過癮。
“等一下。”
面上桌之後，夏諾雅忽然叫住莫聞道，在他疑惑的眼神中拿出一根測量器放進面裡，“現在是特殊時期，出去吃飯要小心些……嗯，你那碗沒毒，可以吃了。”
她知道師弟很能打，也許這在解脫教會間也不算什麼秘密，以他們不擇手段的方式，比起正面與莫聞道交鋒，下毒無疑是更簡單高效的方式。
她也並不知道師弟的抗毒能力究竟如何。
“多謝師姐，是我大意了。”
莫聞道感謝道，這的確是他有所鬆懈了，前一世也曾有人嘗試毒殺過他，他們從一位萬毒宗長老那裡買來劇毒，又買通了酒樓老闆，他一時不察，誤食了被下了劇毒的烤雞，結果拉了一晚上肚子。
思緒間夏諾雅也測完了自己的面，放心地吃了一口。
合成牛肉的肉汁在嘴裡爆開，讓忙碌了一整天的夏諾雅臉上流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師弟，你說得沒錯，我們隨機應變。”
夏諾雅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些，“只要他們還待在下城區，就遲早會露出馬腳來。”
就在此時，莫聞道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震。
索菲亞發來一條訊息：
『豺狼的腳步已然臨近，集市的花朵將在月影傾斜時凋零。』
夏諾雅也看見了，她又默唸了好幾遍，卻一臉茫然：“這是什麼意思？”
豺狼、集市、花朵、凋零……
通過上午的交流，莫聞道逐漸摸清了索菲亞的說話方式，他很快從這條資訊裡提取出了重要的資訊。
這似乎是……一則預言。
在福音州人民的傳頌中，聖女能聆聽到上帝降下的神諭，從而窺見未來。
“不好！”
莫聞道恍然大悟：“徐師姐有危險！”
…………………………
與此同時，徐琳娜終於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她脫下防毒面罩，短暫地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她的桌上放了好幾瓶空氣清新劑。
看著入賬的6401瓦，她臉上浮現出了滿意的笑容。
雖然前段時間被不明身份的刁鑽顧客舉報，導致她硬著頭皮吃了兩天下城區的廉價食物，但她卻秉持著認錯態度良好卻堅決不整改的商人思維，在新生入學的風口過去後，她又做起了練氣丹和法器的生意，與學院達成了協議，那些學生上課做出來不要的東西可以低價出給她，她再轉手賣給下城區的社會名流們。
練氣丹包治百病，法器鎮宅辟邪。
這些廣告都是她在網上散播出去的，正所謂物以稀為貴，那些在下城區開公司的老闆們就信這個。
今天是個好日子，她從學院進了第一批“法器”，雖然其中廢品佔大頭，但只要稍加包裝，再想辦法給它們換個造型，就能瞬間變成具有紀念意義的收藏品。
就在徐琳娜為了今後大賺特賺暗自興奮時，頭頂上的燈光忽然閃爍了幾下。
這突如其來的異常澆滅了她的興奮，月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子，靈墟集市的大多數店鋪都關門了，街上已無行人，為了開源節流，她沒有僱用人手，而是以職務之便，直接把公司小黑子、理中客和真愛粉叫來下城區當代理店長，店員則直接用公司裡的仿生人來代替。
她作為幕後大老闆，只要每天待在房間裡想辦法拓展業務即可。
燈泡閃爍的頻率更快了，樓下還隱約傳來腳步聲。
這是她的辦公樓，而非商鋪，平時並不對外開放。
這酷似犯罪紀錄片裡的景象頓時讓徐琳娜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腳步聲似乎離辦公室越來越近了。
這些仿生人究竟是幹什麼吃的，怎麼沒有把這個不速之客給攔下來？
是因為覺得東西買貴了，要來找她理論的刁鑽客人嗎？
一時間，許多念頭湧入徐琳娜的腦海。
然而還未等她想明白，上方便傳來了啪的一聲。
閃爍已久的燈泡終於不堪重負，徹底熄滅了。
而那腳步聲此刻似乎也來到了辦公室門口。
徐琳娜屏住呼吸，這令人不安的寂靜持續了一分鐘之久，辦公室門口才再次傳來聲響。
“咚咚咚。”
不緊不慢的三聲敲門聲，在這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第二百零九章：殺人遊戲
開門，或是裝作不在。
這兩個想法一直在徐琳娜的腦海裡打架，三聲敲門過後，房間又一次重歸寂靜。
但直覺告訴徐琳娜，突然熄滅的燈泡並非巧合，因為在燈泡熄滅不久後，辦公桌上的電腦螢幕也熄滅了。
這是斷電了。
比起裝置老化，更像是人故意切斷了電閘。
監控！
想到這裡，徐琳娜一個激靈，此刻整棟大樓裡的監控都處於斷開的狀態，而偏偏在這個時候，有人敲響了她辦公室的門。
如果只是普通的商業糾紛，至於切斷監控嗎？
和莫聞道、喬喬相處久了，徐琳娜很清楚這裡面的門道，而就在她遲疑之際，安全門突然傳來了輸入密碼的聲響，她終於如夢初醒，一把開啟了窗戶，順勢從二樓一躍而下。
好在她的肌腱義體考慮到公司高管可能面臨綁架威脅，貼心為使用者設定了落地緩衝功能，而就在她翻身越過窗臺時，安全門傳來了密碼通過的指令，藉著黯淡的月光，徐琳娜分明看見闖進來的居然是樓道里的仿生人。
很顯然仿生人也看見了她，以詭異的姿態飛快地朝著窗臺處飛奔而來。
媽呀，公司的仿生人想殺她！
徐琳娜腦海中浮現出了這麼一個荒誕的念頭，她究竟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就連仿生人也看不下去了？
但顯然疑似故障的仿生人不打算就此作罷，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那仿生人也和她一樣，從二樓一躍而下。
“真愛粉、小黑子，理中客，快來救駕！”
徐琳娜驚呼一聲，拔腿就跑。
追擊徐琳娜的仿生人胳膊已然變成了一把尖刀，就在它即將追上徐琳娜時，從其中一間商鋪竄出來的身影徑直將仿生人撞飛了出去。
率先趕來的小黑子已經自動進入了街頭混混模式，撞飛仿生人之後，還不忘罵罵咧咧道：“你大爺的！就你這破銅爛鐵也敢在老孃地盤上撒野？信不信老孃把你拆成螺絲釘，塞你嘴裡讓你嚥下去！”
這一聲怒罵讓徐琳娜的心裡暖洋洋的，她用了一秒的時間深刻反思自己過去對於真愛粉與小黑子的區別對待，並暗自下定決心等還完貸款就帶小黑子去德爾塔科技進行一次全面升級，換上更先進的模組。
但徐琳娜並未來得及喘息，街上的景象就讓她不寒而慄。
越來越多的仿生人出現了，它們都死死盯著她看，儼然是將她當成了仇人。
“等、等一下，我知道錯了，我給你們開加班費，每個月多300瓦夠嗎？”
徐琳娜懷疑這是一場人工智慧因無休止的加班而掀起的智械危機，而她扮演的就是那個無良的黑心老闆。
她仍希望通過和平談判的方式來解決矛盾。
但顯然仿生人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根本不聽徐琳娜解釋，便從四面八方奔襲而來。
壞！
當黑心老闆真的會遭報應！
徐琳娜心中駭然，趕忙命令道：“真愛粉、小黑子、理中客，不要戀戰，掩護我撤退！”
這裡離停車場還有相當一段距離，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
不，不對！
徐琳娜突然想到了什麼，無論引發這場智械危機的人是誰，如果對方鐵了心地想要殺害她，那一定會事先調查好她的車，提早在停車場埋伏，甚至直接在她的車上安裝一顆炸彈，一旦她發動了引擎，就會像電影裡那樣直接葬身火海！
她現在雖然還揹著3000多萬瓦的貸款，但仍然覺得人生還有盼頭，並不想如此不明不白地結束自己年輕的生命。
“往大路上跑！”
說話的同時，徐琳娜便向莫聞道、夏諾雅、喬喬和羅恩同時發出了求救簡訊。
沿著大馬路一直跑，直到等來救援，這恐怕才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徐琳娜這輩子都沒跑得這麼快過，以前在中城區上學時，她就從來都不是一個邉由倥诜律说膰范陆叵拢l出了前所未有的潛力。
然而仿生人沒有體力限制，並且邉幽芰h在她之上，縱使徐琳娜跑得無比賣力，他們的距離也被漸漸縮短，身後甚至還傳來了槍響，三個忠心耿耿的人工智慧為她擋了不少子彈，皮膚都被打得掉漆了，身上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彈坑。
小黑子主動留下來斷後，但很快就被蜂擁而上的仿生人圍住，很快就看不到她的人影了。
就在徐琳娜的體力快要到達極限時，迎面而來的車燈搭在了她的身上。
她心裡一喜，向車裡的人求救：“救命，那些仿生人突然發瘋了！”
車上的好心人立刻下車，在強烈的車燈下徐琳娜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只是又奮力地向前跑了幾步。
然而迎面而來的槍聲卻讓她停下了腳步。
磐石-7戰術霰彈槍，裝的是“蜂群”鹿彈。
徐琳娜的義眼提示武器的資訊，然而這一槍卻是朝著她打來的。
擋在她身前的真愛粉被擊飛了出去，彈片劃過了她的臉頰，也引起了短暫的耳鳴。
溫熱的液體沿著她的側臉流淌而下，而她也隱約看見了從副駕駛上下車的人，那人手裡握著一柄消防斧，迎面朝她跑來。
身後追擊而來的仿生人已近在咫尺，她已無退路可言。
這一幕讓徐琳娜有些恍惚。
她這個老闆，就當得這麼招人恨嗎？
她並未求饒，而是抓住這最後的機會用義眼把下車兩人的面孔記錄下來，只可惜對方似乎早有準備，臉上戴著節日用的小丑面具。
理中客攔截了上去，卻被又一發霰彈擊飛。
染血的小丑面具注視她的臉，高高舉起的消防斧奮力劈下。
這一刻對於徐琳娜來說，時間的流速變得極為緩慢，在車燈的照射下，她隱約看見了更多的東西。
興奮的殺人狂，故障的仿生人，漆黑空曠的公路，以及……
從雲端墜落而下的月亮。
一切就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回過神時，徐琳娜已被墜落月亮所造成的餘波掀飛了出去，再度看向“小丑”時，他們連同那輛老舊的敞篷車都已消失不見，他們原本所處的地面化作了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這條溝壑乃至周圍的荒地一分為二，讓徐琳娜一時間竟看不清溝壑的盡頭。
緊接著，身後又一次傳來了剎車聲。
再度回頭時，暴動的仿生人已東倒西歪地倒在地上，徐琳娜認出了車輛。
劫後餘生的感覺讓淚珠在她眼眶裡打轉，副駕駛的夏諾雅搖下車窗，衝跌坐在地上的徐琳娜說道：“上車。”
同一時間，莫聞道已經下了車，他先是檢查了真愛粉和理中客的情況。
還好，系統沒有損壞，進行簡單的維修應該就能恢復。
小黑子的情況則要糟糕一些，故障的仿生人在她身上捅出了好幾個窟窿，莫聞道走近時，窟窿里正噼裡啪啦地放著電，小黑子的身體則在地上一抽一抽的。
他彎腰將小黑子抱起，也將其送回車上。
“這裡沒人了。”
他已用靈識完成了掃描，至於死在劍意下的兩人，也並非新人類，在動手前夏諾雅就已經查清了他們的身份。
兩個長期酗酒鬧事的無業遊民。
既不是新人類，也不會是解脫教會的成員。
……
與此同時，聖菲約州某處。
大廳裡的直播螢幕忽然熄滅了，戴著假面的狂歡者們神色各異，但大多數都發出了失望的嘆息。
全息投影上赫然便是徐琳娜的形象：
『徐琳娜，32歲，三生藥業下城區宣傳部門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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