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但很快,那光芒如同被微雲遮蔽,漸漸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縷不易察覺的憂慮。
曹穎放下玉簡,站起身,目光投向藥園中心那氤氳著最濃郁生命氣息的區域,那裡埋藏著生靈之焱的子火。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老師實力越強,名聲越盛,自然是好事……可是,樹大招風。”
“天冥宗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折損了兩名鬥尊……”
“他們怎麼可能忍得下這口氣?還有那個一直藏在暗處,行事詭秘的魂殿……”
曹穎纖細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將那枚記錄資料的玉簡攥得發白。
她眼神卻逐漸變得堅定起來,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說道:“不行,我不能只是看著。”
“修煉,煉藥,都必須再加快進度!”
“至少要儘快擁有能幫老師分擔一點點壓力的能力,哪怕只是處理一些瑣事也好……”
“絕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能躲在老師身後,什麼都做不了。”
……
花宗核心大殿。
昔日略顯沉寂的大殿,今日張燈結綵,濃郁的靈氣混合著百花的馥郁香氣,在殿內緩緩流淌。
所有在宗內的弟子和長老幾乎全部到場,人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期盼,目光齊刷刷的聚焦在大殿前方。
花玉緩步走向那象徵著最高權力的宗主之位。
她已恢復了中年美婦的模樣,青絲如瀑,面容端莊威儀,身著素雅卻不失華貴的宗主袍服。
每一步落下,都沉穩有力,周身散發出的淵深氣息,讓在場所有人為之心折,與之前那臥榻等死的枯槁老嫗判若兩人。
花玉在主位前站定,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掃過下方眾人。
原本還有些細微議論聲的大殿,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我的傷勢已經痊癒,修為亦因禍得福,略有精進。”
花玉開口,聲音清越,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清晰的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此皆賴天帝賦予我新生,此恩此德,重於山嶽,深似瀚海。”
她微微停頓,讓這番話在每個人腦海中回味,繼續說道。
“自今日起,宗門今後的所有大小事務,重新歸我執掌。”
以花云為首,所有長老與弟子齊聲躬身喊道。
“恭迎宗主歸來!賀喜宗主康泰!”
站在長老佇列最前方的花澹瑤缀跏锹曇繇懫鸬乃查g便越眾而出。
“宗主!”
花迥樕隙褲M了喜悅與恭敬,言辭懇切無比,說道:
“弟子往日代掌宗門,能力有限,終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唯恐有負宗主昔日重託,有損宗門基業。”
“如今見宗主康健歸來,修為更勝往昔,弟子心中這塊懸了許久的大石頭,總算是徹底落地了!”
花宓淖藨B放得極其端正,語氣真盏米屓颂舨怀鼋z毫毛病。
親眼目睹蕭青彈指間讓邱蛇和妖花邪君形神俱滅,又見花玉不僅恢復巔峰,氣息甚至更上一層樓。
她心中那點對權力的不甘和小心思,早已被冰冷的恐懼和現實的殘酷徹底澆滅。
此刻,雖有無奈和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種識時務的明智。
花玉的目光在花迳砩贤A袅艘凰玻坪跄芸赐杆齼刃乃械牟懀罱K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她此刻的表態。
“過往之事,不必再提。”
“如今我花宗既已加入天庭,便當與天庭同進同退,榮辱與共。”
她語氣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決斷:“傳本宗令:即日起,開放‘百花秘境’前三層!”
“所有核心弟子及以上,可憑自身積累的宗門貢獻點,申請進入秘境歷練,採集藥材,尋找機緣。”
“秘境所得,無論功法,鬥技,丹藥,藥材,皆以三成上繳宗門庫房,七成歸弟子自身所有!”
此令一出,大殿內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呼和議論聲!
“百花秘境?開放前三層?我沒聽錯吧?”
“天啊!那可是我們花宗立宗的根基之一啊!以往只有立下大功,或者宗主特許才能進去!”
“七成歸自己?”
“宗主這是……這是要傾力培養我們啊!”
“太好了!我攢的貢獻點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花雲大長老率先出列,極力附和宗主花玉,說道:“宗主英明!”
“此舉必能極大激勵門下弟子勤勉修行,勇闖秘境,壯我花宗根基與未來!花雲謹遵宗主之令!”
二長老也是一臉振奮,撫掌笑道:“妙!實在是妙啊!”
“秘境開放,其中精純靈氣與機緣反哺宗門,不出十年,我花宗整體實力必能邁上一個新臺階!”
花玉抬手,輕輕向下一壓,殿內的喧譁立刻平息下去。
她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而年輕的臉龐,沉聲的說道:“天庭初創,正值用人之際,亦需海量資源支撐其發展,以應對未來風浪。”
“我花宗蒙受天帝如此厚恩,自當傾力回報,與天庭緊密一體。”
“望諸位勤勉修行,莫負宗門與天庭之厚望,未來方能在這中州立足,護佑宗門傳承不絕!”
這番話語,清晰的傳遞出一個訊號。
花宗不僅徹底歸心於天庭,更將自身的發展與天庭的未來深度繫結。
開放核心秘境,意味著花宗拿出了最大的找猓_始與天庭進行深度的資源整合與人才交流。
標誌著花宗真正融入了天庭的體系,不再僅僅是一個名義上的盟友。
……
與花宗的煥然一新,充滿希望相比,遠在另一片陰森山脈中的天冥宗大殿,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大殿內光線昏暗,只有牆壁上搖曳的幽綠色鬼火提供著慘淡的光源,映照著一張張扭曲而憤怒的面孔。
空氣彷彿凝固了,濃郁的血腥味和一種怨毒的氣息瀰漫不散,壓得人喘不過氣。
負責情報的冥長老,此刻正站立在大殿冰冷的石板上,渾身如同篩糠般顫抖,聲音帶著哭腔,幾乎不成語句:“副……副宗主!”
“屬下……屬下確認無誤!邱蛇大長老,還有妖花邪君……他們……”
“他們的靈魂玉簡就在三天前,幾乎……幾乎是同時……碎……碎裂了啊!”
他艱難的抬起頭,臉上毫無血色,眼中充滿了恐懼,說道:“據我們在花宗界域外圍,拼死潛伏的眼線,是……是那個天庭的天帝,蕭青!”
“他就在花宗山谷裡,隔著老遠,那麼隔空捏死了邱蛇長老和邪君,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就直接化為飛灰了!形神俱滅,什麼都沒剩下!”
轟!!!
大殿盡頭,那由整塊幽冥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座椅,連同其下的石臺,應聲炸裂!
端坐於石座上的副宗主天冥子,猛的站起身來,他周身徽衷诤陟F之中。
那是一張看不清具體面容的臉,但那股如同火山爆發般的九轉鬥尊巔峰威壓,瞬間席捲整個大殿!
牆壁上的鬼火劇烈的搖晃,開始明滅不定。
幾位修為稍弱,站在靠前位置的長老,直接被這股恐怖的威壓震得跪伏在地,胸口發悶,口鼻間甚至滲出了絲絲血跡。
“蕭!青!天!庭!”
天冥子那陰寒的聲音從嘴中傳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帶著刻骨的寒意,以及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殺我親傳弟子!滅我宗大長老!如同毀我宗門顏面!”
“此仇此恨,若不能報,我天冥子還有何面目立於這中州之上?!”
一位脾氣向來火爆的黑袍長老,雙目赤紅,猛的踏前一步,嘶聲吼道:“副宗主!下令吧!”
“集結全宗之力,開啟血魂大陣,踏平花宗!”
“將那蕭青小兒揪出來,抽魂煉魄,碎屍萬段!以報邱蛇長老和邪君之仇!”
“不可!萬萬不可啊,副宗主!”另一位面容較為蒼老,眼神中帶著驚懼的長老急忙出聲勸阻,聲音都在發顫。
“您要三思啊!那星隕閣的藥塵,如今已是二星斗聖後期的修為!”
“焚炎谷的火雲老祖,也是實打實的鬥聖!”
“兩位聖者坐鎮的天庭,我們……”
“我們拿什麼去拼?就算傾盡全宗之力,恐怕連人家的防禦都破不開!”
“更何況那蕭青本身……實力就詭異莫測,能隔空滅殺邱蛇長老和邪君,其實力恐怕……”
“恐怕也已觸及聖境!我們現在去,不是報仇,是送死啊!”
天冥子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周身的黑霧翻騰不休,顯示著他內心極度的不平靜。
那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的怒火,被他強行一點點壓回心底。
他何嘗不知硬拼就是自取滅亡?
但這份前所未有的屈辱,如同無數條毒蟲,在瘋狂的啃噬著他的心肺,讓他幾欲瘋狂。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眾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以及鬼火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沉默了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久,天冥子周身翻騰的黑霧才緩緩平復了一些。
他緩緩坐回身後由精純鬥氣凝聚而成的臨時座椅上,聲音恢復了往常的陰冷。
但這陰冷之下,卻潛藏著更加可怕的瘋狂與決絕。
“硬拼?自然是取死之道。”
他的聲音如同毒蛇在黑暗中爬行。
“我天冥宗屹立中州千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豈能因一時之怒,而將千年基業毀於一旦?”
“這個仇,一定要報!”
“但不是現在,也不是用這種玉石俱焚的方式。”
天冥子的目光,如同兩柄冰冷的刮骨刀,緩緩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眾人。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依舊匍匐在地的冥長老身上,語氣森然得如同九幽寒風,說道:
“冥長老,我記得……魂殿那邊,之前不是一直派人與我們接觸,想要談什麼‘更深度的合作’嗎?”
冥長老猛的一顫,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天冥子不等他回答,繼續冷冷的道:“去!立刻去聯絡他們!”
“告訴他們,他們之前提的條件……我們天冥宗,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只要他們能幫我們……出手對付天庭,殺了蕭青!”
天冥宗的震怒與憋屈,如同被堵死的火山,無處宣洩。
而中州其他一些與天冥宗素有嫌隙的勢力,如冰河谷,音谷等,則在暗中幸災樂禍。
甚至一些勢力都開始悄無聲息的蠶食天冥宗在一些邊緣區域的勢力範圍。
天庭的強勢崛起,以一種霸道無比的方式,攪動了中州這潭深水,讓所有老牌勢力都感到了強烈的威脅與不安。
……
與此同時,一處隱藏在空間夾縫深處,尋常強者根本無法察覺的魂殿分殿內。
這裡黑霧瀰漫,無數條由靈魂力量凝聚而成的漆黑鎖鏈,在虛空中縱橫交錯。
將一個個發出淒厲哀嚎的靈魂光團,無情的拖拽向大殿深處那無盡的黑暗。
空氣中充斥著令人靈魂戰慄的絕望與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