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子有點脹
冰元素的反應最有趣,它原本是一團懸浮在半空中的鋸齒狀冰晶集合體,被賦予凝膠特性之後,所有冰晶的稜角都變得圓潤q彈,整個元素看起來像一顆被捏成了不規則形狀的透明果凍。
它似乎對自己的新形象感到困惑,試圖變回原來的尖銳形態,但不管怎麼努力,冰晶總是帶著軟軟的弧度。
不過陳嶼也注意到這種凝膠特性並不是永久的。
那頭冰狼在追完冰晶跑回來之後,身上的凝膠特性已經變弱,它甚至不能歡快地蹦躂了,回到陳嶼旁邊時變得委屈巴巴,低聲嗚咽著。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一個生物永久地獲得凝膠特性?”
他能想到的是利用凝膠分身也能感受孕化元姆道這一點,讓凝膠分身與生物相融,這樣即便離開了他身邊,生物也能長久地擁有凝膠特性。
在某些場景裡,大道凝膠的用處可太多了。
受傷了不用喝生命藥水,喝點水曬曬太陽傷口就能慢慢癒合,而且不存在致命傷這個概念,畢竟凝膠身體可沒有心臟,沒有大腦這些要害。
中毒了也能第一時間把毒素從凝膠內部排出去,連解毒劑都省了。分裂凝膠在戰鬥中也能讓敵人措手不及。
與凝膠分身融合後還能借用分身儲存在體內的魔力與法力,直接把魔物天賦當成自己的來用。
以後孩子出門冒險,再也不用擔心有危險了。
起碼對於瑟迦什這個笨傢伙來說,是絕對管用的。
陳嶼滿意地搖晃著凝膠,看了看蹲坐在面前,尾巴搖得整個屁股都在彈的傻狼。
他感覺這小傢伙確實挺順眼的。
“很好,你以後就叫雪蹦吧。”
他從身邊那還在噰喳喳互相彈著玩的小糰子裡隨手點了一隻,小糰子啪囈宦暰戳藗禮,然後縱身一跳。
在冰狼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小糰子便跳到了它背上,迅速滲透進冰晶表層,與它完全相融,把冰晶染成了淡綠色。
這頭傻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感覺有什麼軟軟的玩意碰了它一下,轉過頭去看了看,沒看到什麼異常,又轉回頭來繼續朝陳嶼搖尾巴。
陳嶼把冰晶扔出去了,雪蹦一甩尾巴,就興奮地追了出去。
他想了想,打算把雪蹦安排進布蘭伯爵的特訓隊伍裡。
冰狼的戰鬥底子本身還不錯,雪蹦還是白銀等級,跟著布蘭在陰影山脈裡摸爬滾打一番說不定能練出點名堂。
而且萬一陰影山脈那邊出了什麼狀況,凝膠分身也能當即變成傳送門,召喚帝國軍團去支援。
雪蹦叼著冰晶蹦跳著跑了回來,不知道自己的命咴谝豢桃呀洶l生了轉變。
第407章 亞諾的修仙感悟
將老實的雪蹦送去陰影山脈之後,陳嶼留奶媽兄弟自己在原地繼續撕扯裂隙尋找座標,自己則返回了王宮。
離開了兩個月,王宮正殿的公務桌上堆起了相當可觀的檔案山。
小花和史萊姆決策團的幾隻資深大臣正圍在矮桌旁邊,凝膠身體挨著凝膠身體,咕嚕咕嚕地討論著什麼,似乎有某件事遲遲無法做出決定。
小花最先察覺到他回來,蹦躂到他面前,用自己軟乎乎的凝膠親暱地蹭了蹭他。
陳嶼也碰了碰她的凝膠,問道:“你們在商量什麼?”
小花把身體往旁邊挪了挪,讓他能看到桌上那幾份攤開的檔案,凝膠咕嚕咕嚕冒起小氣泡來。
“幾個月前在商盟組建的那支遠洋船隊已經從南方群島回來了,帶回來好多新種子和海圖,傑克船長說航線已經初步探通了,但是他這次還帶回來一個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陳嶼的小眼睛眨了眨,“能有多奇怪。”
小花想了想,用兩隻凝膠小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比她整個身體還大的輪廓,似乎覺得還不夠,又努力把小手往兩側再撐開。
“就是那種……身上長著珊瑚的石頭人,他說他來自群島的石心家族,是來向帝國求救的。”
石心家族?
長著珊瑚的石頭人,確實夠奇怪的。
傑克之前提到過這些盤踞在南方群島深處的古老石裔。
在海盜的遠洋傳說裡,他們被描繪成沉默而神秘的原住民,從不主動與外人來往,連珊瑚城邦最膽大的走私船長都會繞開他們的領地航行。
而且妮莉似乎在以前說過幾句石裔家族舊事,關於貝爾蒙特家族,關於他們真正的祖先。
貝爾蒙特家族的先祖最初並不在這片大陸上棲息,而是從遙遠的海外一路流浪到幽暗之地的。
他們曾被石巨人統治過一段極其漫長的歲月,直到出現了一個能完全免疫石化的石裔祖先,帶著石巨人領地裡的奴僕奮起反抗,才推翻了石巨人的統治。
在那時,貝爾蒙特家族還保留著濃厚的戰士傳統,他們的血脈根源遠比幽暗之地的歷史更深遠。
或許這所謂的石心家族跟石裔真有關係也說不定。
“他們家族在群島上一直與世隔絕地過日子,怎麼突然想起來向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陸地帝國求救?”陳嶼問。
小花晃了晃身體,語氣裡也帶著幾分困惑:“那個石頭人說話奇奇怪怪的,有時候說著說著還會突然發呆,我們問了好幾遍都沒問清楚他到底遇到了什麼麻煩。”
好吧。
看來海外石裔那邊確實出了問題,而且問題嚴重到讓從不與外界往來的他們不得不派使者橫渡重洋,將希望押在一個他們只在傳聞中聽說過的陸地帝國身上。
他想了想,讓小花派人通知亞諾和妮莉,打算讓他們親自去見見這位石心家族的使者。
也許他們能從這個石頭人身上挖出更多資訊。
……
蘿拉又懷孕了。
在確認這個訊息的晚上,亞諾獨自坐在窗前想了很久。
最終做出了一個在他年輕時絕對不會考慮的決定——他決定辭去冒險者工會會長的職位。
帝國已經走上正軌,年輕一代的超凡職業者裡不乏比他更有天賦也更有精力的新人,他是時候將這個位置交給年輕人了。
他告別了加爾文,帶著蘿拉離開了寒冷的凜冬城。
馬車穿過幽暗之地正在擴建的繁華城市,他們最終在商盟西部山脈腳下一個還算溫暖的鎮子裡安居了下來。
這裡冬天不算太冷,春天來得比北境早得多,鎮子外面是一大片起伏平緩的丘陵,山坡上散落著幾座老磨坊和一片正在翻新的果園。
他在鎮子邊上買了一棟帶小院的房屋。
為了更方便照顧蘿拉,他徹底褪去了那副陪他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鎧甲。
鎧甲被他仔細清理過之後收進了儲物室最裡層的木箱裡,騎士劍則用舊布裹好,塞在床底下的角落。
小亞諾和艾米都在凜冬學院住校學習,只有學期末才會回來住,平日裡這棟房子裡就只有他和蘿拉兩個人。
他就每天早起煮牛奶,烤麵包,去鎮上的集市買新鮮蔬菜和雞蛋,午後扶著蘿拉在院子後面的山坡上散步。
生活雖然平淡,但還算充實,起碼有心愛之人陪著,怎麼都不會覺得無聊。
自從王都戰役結束之後,亞諾便逐漸意識到,自己似乎到了該退休的年紀。
他並不是一時衝動做出這個決定的。
帝國的超凡職業者越來越多了,甚至比他當初在戍邊軍團看到過的超凡還要多。
在白馬王都一戰中,他的表現堪稱平庸。
不是他退步了,是帝國前進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令所有人瞠目結舌。
帝國在以一種足以讓歷史上任何王國都要仰望的速度向前奔跑,而他還在原地踏步。
所以他做出退休的決定並不是盲目的,他想了很久,在自己還能體面地走下戰場的時候主動選擇離開,比等到有一天被年輕人排擠下來好。
他不再去姆都的王宮探望老闆。
也許是出於某種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羞愧,他覺得自己沒有做出什麼值得驕傲的功績,去覲見只會徒增尷尬。
但那道蹲在王座上的淡綠色身影,卻怎麼也揮之不去,一直在他的腦海裡徘徊。
他甚至偶爾會在夢裡回到沼澤,回到那棵大橡樹下,老闆蹲在一塊石頭上,用小眼睛看著他說:“亞諾,我們成立一個王國吧。”
他回想起自己當初的意氣風發,那些精彩的冒險,然後看著它們全部像書頁般漸漸泛黃,成為過去。
夢是時候該醒了。
清晨的房屋裡,亞諾站在廚房的爐灶前煮著牛奶,銅鍋裡的牛奶已經開始冒熱氣了,他卻沒有注意到,只是心不在焉地攪拌著。
蘿拉從餐桌邊站起來,走到他身後,輕輕握住他的手,拉著他把鍋柄從火上移開。
“親愛的,我來吧。”
亞諾回過神來,趕忙把鍋放回灶臺上,扶住她的肩膀把她往餐桌方向輕輕推回去:“不,你坐著就行,我剛剛只是在想事情。”
蘿拉順著他的力道坐回椅子上,沒有再堅持。
她安靜地看著他把牛奶倒進兩隻陶杯裡,把烤好的麵包切片抹上黃油,又把昨天從鎮上買的漿果醬從櫥櫃裡拿出來擺在餐桌中央。
等他終於端著餐盤坐下來,拿起自己那片面包咬了一口之後,她才開口。
“你在想念陛下嗎?”
亞諾搖頭,但搖完之後他自己也覺得這個否認沒什麼說服力,便老老實實補了一句:“有些想念,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麼。”
蘿拉嘆了口氣,雙手捧著自己那杯熱牛奶,“你的心事都快寫在臉上了,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你是騎士,讓你遠離戰場,過上這麼平淡的生活,或許本不應該。”
“不,”亞諾把麵包放下,認真地看著她,“我還挺喜歡這樣的生活,只是……”
只是忽然發現他有些放不下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人,還有戰場。
加爾文,應該算半個吧,雖然那傢伙確實挺煩的,老是拉著他決鬥。
還有老闆,那些石裔家族的年輕人,有些是他親手帶出來的,也不知道他們現在訓練得怎麼樣了。
以前他最想要的就是現在這種平淡的生活。
沒有戰爭,沒有魔物,沒有金錢的煩惱,可現在真的實現了,他反而不知足了。
“抱歉,蘿拉,我會調整好狀態的。”
“不,親愛的。”蘿拉站了起來。
亞諾趕緊起身去扶她,她卻順勢依偎進他的懷裡,把臉貼在他胸口上,輕聲說道,“去揮劍吧,就像當初那樣。”
亞諾抓著她的手,聲音裡滿是羞愧:“不,我辜負你太多了。”
“當初我在沼澤裡差點死了,讓你一個人在家擔驚受怕。後來去了翡城,你又是一人照顧兩個孩子,連個幫手都沒有。”
“我不能再成為不負責任的丈夫了。”
蘿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的額頭與自己相抵。
“我親愛的亞諾,看看我們現在的生活,我還能有什麼不滿嗎?”
“我們有這棟房子,有吃的,有穿的,孩子們在帝國最好的學院裡唸書,以後想做什麼都可以。”
“你每天都在我身邊,陪我吃飯,陪我散步,陪我等孩子們放假回來,我已經夠幸福了。”
“你是驕傲的騎士,為了我們,寧願去當個受人白眼的商人。你已經為我們拼過一次命了,那一次差點死在了沼澤裡。”
“親愛的,我的生活已經夠好了,我現在只想看到我的男人成為他心目中想要成為的人,你錯過了騎士集訓,我不能讓你再錯過一次了。”
“記住,你永遠是我的驕傲,我最深愛的亞諾。”
“蘿拉,我……”
亞諾目光復雜,回想起往日的時光,他當初決定冒險去與亞人交易,面前的女人多麼地歇斯底里,攔在門口,摔碎了碗,哭得連鄰居都來敲門,那時的她看起來像個潑婦。
但只有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老闆之外,沒有任何人比蘿拉更關心他,更深愛著他。
那雙哭紅了的眼睛裡,他看不到一絲嫌棄,只有濃厚的擔憂。
而現在,這雙眼睛裡仍然滿是擔憂,只是從阻攔變成了主動放手。
以前她明明最怕他出去冒險,現在卻主動推開了他。
他虧欠蘿拉太多了,一輩子都還不完。
蘿拉沒等他再開口,只是輕聲說道:“我相信陛下不會讓他的扈從輕易受傷的。我也相信你。”
“你不用操心我,妮莉小姐前陣子來過一趟,替我找了幾個很可靠的保姆,平時幫忙打掃燒飯,等孩子月份大了也能輪班照顧,你不用擔心沒人陪我。”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亞諾。”
對不起。
這三個字到了他的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因為這話的分量太輕了。
他只是攥緊了妻子的手,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擁進懷裡。
這一天清晨過後,亞諾獨自一人回到空蕩蕩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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