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不是正經冒險者 第13章

作者:NK狐NK

  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這日益動盪的環境。

  無論是之前地下城的魔力暴走,還是如今森林外圍的生物活動範圍變大,這兩者背後的源頭至今仍是一團迷霧。

  蘭斯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

  周遭的環境就像是一鍋正在緩慢加熱的水,變得越來越不穩定。

  如果是週期性的震動倒還好,怕就怕這是某種大災難的前兆。

  但把希望寄託在邭馍巷@然不是他的風格。

  “訓練不能停啊。”

  蘭斯看著牆角新買的短弓,自言自語道。

  之前為了註冊冒險者,他發了狠連著特訓了半個月。

  可一旦拿到了資格證,那股緊繃的勁兒一鬆,原本那種高強度的訓練節奏就有些維持不住了。

  這可不行。

  無論是為了去獵殺哥布林積攢點數,還是為了應對未來可能爆發的未知風險。

  他都必須重新把發條上緊。

  畢竟擁有【赫瓦格密爾之沸湧】這種神技,若是還像普通人那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趁著天色還未完全黑透,蘭斯坐在桌前,在紙上重新規劃起了自己的財務狀況。

  現在他依舊保持著抄寫員的工作,每週坐班五天,剩下兩天去森林接取風險可控的採集任務。

  最近因為邉恿看笤觯锸迟M也跟著水漲船高。

  蘭斯在紙上寫寫畫畫,最後得出了一個數字。

  拋去日常開銷,一個月下來大概能淨存十六枚銀幣。

  但接下來為了練習弓箭和鞏固劍術,每天還得雷打不動地向公會後勤部繳納10枚銅幣的場地磨損費。

  這樣算下來,每個月又得多支出3枚銀幣。

  蘭斯有些肉疼地看著那個數字,掰著手指頭反覆核算。

  “先觀察一個月吧。”

  他在紙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這一個月既是給自己設定的適應期,也是對環境的觀察期。

  如果自己逐漸適應,實力允許,那就可以把抄寫員的工作辭了,專心做全職冒險者。

  反之。

  如果銅溪森林的情況進一步惡化,導致那些安全性高的採集委託全面縮水,或者風險高到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那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縮回來,老老實實地靠著抄寫員的死工資過活。

  他可不想像那些亡命天涯的流浪冒險者一樣,稍微遇到點風吹草動就得捲鋪蓋換個城鎮討生活。

  蘭斯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在灰巖鎮安安穩穩地苟到攢夠去奧斯特拉的路費。

  更何況這裡還有妮雅那充滿活力的笑臉,安柏那豪爽的笑聲,還有芙蘿拉羞紅的臉龐。

  這些鮮活的人,讓他在這個陌生的異世界裡找到了歸屬感。

  與其孤身一人去陌生的城市瞎打拼,不如留在這裡抱團取暖來得愜意。

  “希望那個藥劑研究能給力點。”

  蘭斯嘆了口氣,把目光投向窗臺那攤正在陰乾的苔獭�

  只要把那個【止血軟膏】的改良配方搞定,自己就能多一條穩定的財路。

  只要能把那個改良配方搞定,到時候無論是自己用還是拿去寄賣,都是一筆穩定的額外收入。

  至於那個目前看上去還遙遠的【劍士】職業。

  光是那堆讓人頭皮發麻的屬性要求,就讓他打消了短期內轉職的念頭。

  還是腳踏實地,先把基礎技能練上去,把屬性點堆高了再做打算。

  好高蜻h是尋死的捷徑。

  而且也多去尋找下其他的職業資訊,說不定有更適合自己的。

  將接下來大大小小的目標一一列在紙上,原本有些紛亂的心緒也隨之安定了下來。

  此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蘭斯推開閣樓那扇狹小的窗戶,晚風夾雜著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樓下的街道上,勞作了一天的鎮民們正三三兩兩地結伴回家,孩子們的嬉鬧聲和遠處酒館隱約傳來的風琴聲交織在一起。

  整個灰巖鎮都沐浴在一片溫暖而慵懶的橘紅色晚霞之中。

  這種充滿煙火氣的寧靜,讓蘭斯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甚至有些陶醉其中。

  他就這樣趴在窗臺上,看著遠處那輪巨大的紅日,緩緩沉入連綿的山脈之下。

  ……

  同一時刻。

  距離灰巖鎮數百公里之外,鳶尾花王國的東北部。

  一條寬闊得驚人的大河穿過平原,因為河底鋪滿了潔白的白堊石,河水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獨特的乳白色,這便是白河行省名字的由來。

第17章 紫羅蘭學院

  作為行省首府的白河城,就坐落在這條母親河的臂彎之中。

  這裡沒有大片金黃的麥田,也沒有成群的牛羊。

  整座城市的繁榮完全建立在龐大的商業貿易之上,而其中最核心的支柱,便是圍繞著地下城與魔物素材展開的產業鏈。

  因為白河行省擁有著整個王國最密集的地下城群落,這裡也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冒險者們的聖地。

  而在那條足以讓中型商船並排通航的巨大白色河流兩側,矗立著數不清的高塔與尖頂建築。

  那裡匯聚了整個行省,乃至周邊地區最為完善的職業者培養學院。

  此時夕陽的餘暉即將散盡,街道兩旁的魔法路燈開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散發出柔和的暖黃色光芒。

  白河邊的景象與灰巖鎮那種鄉下的寧靜截然不同,這裡透著一股年輕而躁動的活力。

  寬闊的河岸石板路上,到處可見穿著各色制服的年輕男女在散步。

  他們有的夾著厚重的課本行色匆匆,有的則成雙成對地坐在河邊的長椅上低聲細語。

  在這裡,種族的界限似乎變得模糊了許多。

  除了人類,你隨處可見那些保留著明顯動物特徵的亞人學員在人群中穿梭。

  甚至還有拖著粗壯尾巴的蜥蜴人劍士,身形矮壯敦實的矮人鐵匠學徒,以及動作靈活的半身人。

  這便是一座包容且充滿可能性的城市。

  而無論身處城市的哪個角落,只要這些人抬起頭,都能看到那座屹立在白河邊最為宏偉的地標建築。

  那是白河城最大的魔法學院。

  紫羅蘭學院。

  在那座高聳入雲的中央法師塔頂端,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金屬圓環與符文構成的環形結構。

  那是被無數學子稱為“真理之環”的浮空圖書館。

  當夜幕徹底降臨。

  這個巨大的圓環便會在法陣的驅動下緩緩旋轉,散發出點點如同星屑般的白色熒光,好似一條璀璨的銀河落入了凡間。

  既神秘,又美麗。

  此時,被圓環環繞的高塔中的一間獨立辦公室內。

  一位身穿深紫色法師長袍的老人,正坐在堆滿羊皮紙的辦公桌後。

  他手裡拿著一把精緻的銀質拆信刀,正在慢慢地挑開一個火漆密封的信封。

  信封的封口處蓋著白河城冒險者協會的印章。

  通常情況下,這種官方信函都是由教務處統一處理。

  但老人很清楚,會特意透過這個渠道給他寄私人信件的人,這世上只會有一個。

  那就是遠在灰巖鎮的那個老混蛋。

  一個和他一樣,從資深冒險者位置上退役下來,卻又不甘寂寞的老傢伙。

  老人將信紙展開,藉著桌上魔法燈的光亮,非常認真地從頭讀到了尾。

  “呵……”

  讀完最後一行字,老人放下信紙,無奈地搖了搖頭。

  沒想到這個平日裡死要面子的老傢伙,竟然還會為了這點事拉下臉來求他。

  灰巖鎮……

  老人的目光透過窗戶,望向了西南方向。

  那是當初他們團長出生的地方。

  看來這個老傢伙是真的打算在那個鄉下地方紮根,想要在那邊重新培養出一批像樣的冒險者來。

  “距離金穗之月還有十五天。”

  老人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在心中盤算著。

  學院裡那批剛掌握了基礎施法技能的學生,正如溫室裡的花朵,確實急需一場真正的風雨來洗禮。

  倒是可以把這批學生以“校外實習”的名義派過去,既能幫那個老傢伙解決燃眉之急,又能增加學生們的實戰能力。

  算是一舉兩得。

  不過,正事歸正事。

  很少能看到這個老傢伙這麼低聲下氣的樣子,老人那滿是皺紋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促狹的笑容。

  他立刻鋪開一張嶄新的信紙,提筆蘸滿了墨水。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在回信裡洋洋灑灑地寫下了一大堆嘲諷詞句,字裡行間充滿了對老友如今窘境的幸災樂禍。

  甚至還特意翻出了幾十年前,兩人還是一起組隊當冒險者時,對方做過的那些令人捧腹的糗事。

  這次難得佔了上風,可以讓那個老傢伙氣得跳腳卻又只能硬生生嚥下這口氣。

  只要一想到那個老混蛋收到信時那副吹鬍子瞪眼的表情,老人就覺得心裡舒坦極了。

  就在他寫得興起,嘴角都要咧到耳根時。

  “咚、咚、咚。”

  辦公室厚重的橡木大門突然被敲響。

  老人的表情在瞬間凝固。

  他以一種令人咋舌的速度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飛快地將信紙塞進抽屜。

  緊接著。

  他挺直了腰背,板起面孔,眼神變得嚴厲而深沉,瞬間裝出了一副嚴肅刻板的教授模樣。

  整理了一下衣領後,他才用那種低沉且充滿威嚴的聲音開口道:

  “請進。”

  “吉迪恩教授。”

  隨著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一道輕柔的聲音傳了進來。

  進來的人並沒有直接走到桌前,而是站在門口,非常恭敬地朝著書桌後面的老人鞠了一躬。

  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任何毛病,顯得極有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