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咕咕不會飛
那堅硬程度堪比鋼鐵的水晶岩石,就像一塊溫熱的黃油,被鋒利的餐刀劃過一般,無聲無息地,被斬開了一道深邃而平滑的口子。
直到數秒之後,那被切開的上半部分水晶,才“咔嚓”一聲,沿著光滑的切面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看到這一幕,就連艾倫,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而赫格尼,則是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腰間的咒劍。
“……如此恐怖的鋒銳度。”
焚羽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沉聲說道,“恐怕就算是第一級武裝級別的盾牌,也根本擋不住吧。”
這句話,獲得了在場所有人的認同。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倖存的冒險者會如此恐懼,為什麼那些散落在水中的屍體,會是那般殘缺不全的慘狀。
面對這種能夠無視防禦的利爪,任何不夠強大的冒險者,都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奧塔沒有說話,他只是面無表情地反手將那柄巨大的大劍重新插回了背後的劍鞘。
但他的內心,卻並不像表面那般平靜。
剛剛那第一劍,他是奔著將那個怪物從頭到尾一分為二去的。
以他的力量和速度,這一劍足以將一座小山都劈開。
然而,就在劍鋒即將觸及對方身體的剎那,那個怪物以一種超越了生物極限的、不可思議的反射神經,強行扭轉了身體,最終只是被砍斷了一條手臂。
而他的第二斬,同樣是瞄準了對方的腰部,想要將其腰斬。
但同樣被對方以毫釐之差躲過,最終只是斬斷了那條長長的尾巴。
無論是速度,還是那非人級別的反射神經,都遠遠超出了“怪物”這一概念的範疇。
再加上那鋒利到足以無視一切物理防禦的利爪,以及之前冒險者所提到的、能夠反射魔法的漆黑裝甲……
奧塔在心中默默地做出了判斷:第一級冒險者以下的任何人,在遇上這個怪物時,唯一的下場,就是被秒殺。
對於任何不夠強大的隊伍來說,這都是一個近乎無解的、專門為了殺戮而誕生的噩夢。
“那傢伙逃跑的速度很快,我們沒必要在這種東西身上浪費時間。”
赫定推了推眼鏡,打破了沉默,“任務要緊。”
焚羽等人也沒有去追擊的想法。
札格納特雖然強大,但並非他們的目標。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墜入下層的洛基眷族。
在赫定和奧塔的帶領下,一行人不再停留,向著更深層的入口走去。
……
在焚羽等人離開後不久,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遭遇戰的區域,又迎來了新的訪客。
兩道身影,從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浮現。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瘦長的貓人。
他的一隻袖管空空蕩蕩,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傷疤,那雙如同野獸般的豎瞳裡,閃爍著狡詐而殘忍的光芒。
正是曾經的暗派閥幹部,本應早已死去的——闍羅。
而在他的身後,則跟著一個身材高大、神情略帶幾分緊張的狼人青年。
闍羅的鼻子在空氣中輕輕嗅了嗅,隨即,他的目光便被地面上殘留的那些屬於札格納特的肢體所吸引。
他蹲下身,撿起了那截斷尾,仔細地端詳著那平滑的斷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能留下如此乾淨利落的斬擊……看來,它是遭遇了芙蕾雅眷族的那群‘怪物’了。”
不過很快,他就在現場發現了更多了痕跡——那個撞碎了水晶巖壁的巨大破洞。
“哈哈哈,果然沒死,連那個猛者都沒法殺了你,果然,你是最棒的。”
闍羅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病態的、興奮的喜色。
“走,跟上,絕對要找到它。”
他低喝一聲,隨即立刻順著札格納特留下的痕跡,帶著身後的狼人青年,迅速地追蹤了下去。
而就在闍羅帶著狼人年,身影徹底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時。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一塊巨大岩石的陰影裡,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地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著綠色披風,遮住身形的精靈少女。
琉·璃昂。
此刻,她的眼中,正散發著恐怖的殺意與仇恨。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闍羅消失的方向,右手握住腰間的木刀刀柄,強忍拔刀的衝動。
闍羅……
她不可能忘記這張臉。
她不可能忘記這個令人憎惡的、獨臂的貓人。
四年前,就是他,就是這群混蛋,設下了卑劣的陷阱,將她最珍視的同伴們,一步一步地,推入了名為“災厄”的、萬劫不復的地獄。
可是……怎麼會……
她明明記得,在那個血色的復仇之夜,自己親手……殺死了他。
琉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從她踏入這一層開始,從那些驚慌失措、亡命奔逃的倖存冒險者口中,她就已經確認了那個讓她永世難忘的噩夢——札格納特,已經再次誕生了。
心中的那片早已結痂的傷疤,被狠狠地撕裂開來。
那深植於靈魂之中的陰影與恐懼,如同潮水般,瘋狂地湧上心頭,催促著她立刻離開這裡,逃得越遠越好。
第303章 公子的挑釁
哪怕已經過去了快五年,那地獄般的一幕,依舊清晰地停留在琉的腦海之中。
被利爪斬斷、被活生生撕裂、被怪物啃食的同伴們……
她們的慘叫,她們的悲鳴,她們在臨死前那絕望的眼神……無時無刻,不在她的腦海中迴盪。
那種恐懼,那種眼睜睜看著珍視之物在眼前被毀滅的絕望,早已在她心中,形成了永不磨滅的傷疤,和無法擺脫的心理陰影。
但是……
當她再一次,看到那個本應早已死去的、屬於黑暗派閥的仇人時,那股滔天的仇恨與殺意,卻像是一座噴發的火山,瞬間便將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壓了下去。
不,不能逃。
絕對不能逃。
琉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決絕。
無論如何,哪怕是死在這陰冷的地下城,她也一定要再次找到那些黑暗派閥的混蛋。
死,也要將他們……殺乾淨。
她怎樣都好,自己的性命,早已無足輕重。
只有那些毀了她一切的黑暗派閥的人,必須死。
既然闍羅還活著,並且出現在了這地下城,那就說明,對方絕對不是一個人。
黑暗派閥的殘黨,一定就隱藏在這地下城的某個角落。
所以,她剛才強行壓下了立刻衝出去復仇的衝動。
她要順藤摸瓜。
她要找到那群陰溝裡的老鼠,所藏匿的巢穴。
然後,將他們……連同那個巢穴一起,徹底地、乾淨地,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琉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回心底,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眸,重新恢復瞭如寒冰般的冷靜。
她就像一個最頂級的獵人,悄無聲息地隱入陰影,順著闍羅留下的微弱蹤跡,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第二十八層。
這裡是地下城中為數不多的、被稱為“地下庭園”的安全樓層之一。
與上層那壓抑的洞窟、中層那潮溼的迷宮截然不同,這裡是一片廣闊到超乎想象的巨大空洞。
平坦的地面上覆蓋著柔軟的青草,各種不知名的、散發著微光的奇異花卉點綴其間,構成了一片夢幻般的花田。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泥土的芬芳,讓人幾乎要忘記自己正身處危機四伏的地下城深處。
在這片寧靜而廣闊的地下庭園中,一根根高達數十米的巨大巖柱,如同遠古巨人留下的墓碑,拔地而起,直通向那看不見頂的昏暗穹頂。
此刻,在一根最高的巖柱頂端,一個身影正百無聊賴地站在那裡。
他有著一頭蓬鬆的橙色短髮,一雙如同深海般湛藍的眼眸中,總是閃爍著不安分的光芒。
他已經解除了那身猙獰的“魔王武裝”,重新換上了那套輕便的灰色戰鬥服,雙手叉著腰,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唉……居然被跑掉了啊。”
達達利亞有些無奈地自言自語道。
“嘛,我也沒想到,這裡會這麼脆弱,樓層那麼容易就坍塌了。”
他有些尷尬地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回想起不久前的那場戰鬥,他至今仍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原本打得正爽,他甚至興致勃勃地開啟了“魔王武裝”,連壓箱底的大招都放了出來,準備好好地享受一場酣暢淋漓的廝殺。
但誰知道,這個地下城的“樓層”竟然會那麼不經打。
僅僅是大招的對轟,整個二十七層的地面就轟然坍塌,形成了一個直通下方安全樓層的巨大空洞。
而芬恩那個小個子,也趁著這片混亂,果斷地帶著他的同伴們,趁機逃之夭夭了。
現在好了。
這片廣闊得像個小世界的巖窟大空洞裡,到處都是可以藏身的巖柱和花叢。
想要在這地方把人找出來,簡直比大海撈針還要麻煩。
想到這裡,公子就感到一陣無聊。
就像是精心準備了一場盛大的煙火表演,結果剛點燃引線,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那種掃興的感覺,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另一根同樣高聳的巖柱上。
在那裡,站著另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有著一頭如雪般白髮的少年,他背對著公子,靜靜地站在巖柱的邊緣,任由從上方空洞吹來的微風,吹拂著他那柔順的髮絲。
“喂,兄弟。”
公子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戰意的、爽朗的笑容。
“雖然沒見過你,但不知道為什麼,你給我的感覺……有點熟悉啊。”
“怎麼樣?反正現在也挺無聊的,要不要……來打一架?”
“我能感覺到,你很強啊。”
然而,面對他這充滿了挑釁意味的邀請,那個“焚羽”卻彷彿沒有聽到一般,依舊閉著眼睛,無動於衷。
他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與這片寂靜的地下庭園,融為了一體。
“唉……真是沒意思。”
看到對方毫無反應,公子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無奈地聳了聳肩。
“雖然說,我也是個‘棋子’和‘傀儡’,但你這傢伙,比我可要徹底多了啊,連一點自我意識都沒有,真沒勁。”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找這個“焚羽”搭話了。
但無論他怎麼搭話、怎麼挑釁,對方都始終保持著這種沉默的狀態,像一個被設定好了程式的、只會執行命令的人偶。
久而久之,公子也算是摸清楚了,這個“焚羽”,和自己,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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