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雲一家
她將浸泡在鮭魚卵巢液裡的黑曜石匕首刺入左乳下方,當湧出的鮮血染紅十二根扭曲的接骨木枝時,後視鏡裡恰巧路過的苔原狼群突然集體發出似嬰兒啼哭、又似狼嚎的怪異長鳴。
“嗷嗚——”
雪地車在廢棄捕鯨站遺址停下時,雅各布嗅到了空氣中腐敗的甜膩。
他跪在零下三十度的凍土上,用鶴嘴鋤鑿開冰層的動作在某個時刻突然頓住。
——本該寸草不生的冰蓋之下,竟封存著盛夏時節的紫色毒蠅傘菌群,那些本該腐爛的菌褶正在黑暗中跳動著磷光。
“沒錯……就是這樣……一切都對應上了……!”
呢喃聲讓後方的瑪德琳興奮地發出如同蛇類吐信般的嘶嘶聲。
“聖匣!快把聖匣請出來!”
當雅各布用液壓鉗切開鉛封時,所有戴著防護面罩的信徒都聽到了頭顱撞擊金屬的悶響。
那顆浸泡在福爾馬林裡的頭顱突然睜開雙眼,黃金色的瞳孔在阿拉斯加極夜的星光下折射出非人類的光澤。
“看到了嗎?顱骨太陽穴位置的螺旋刻痕!”
瑪德琳用還在滴血的匕首指向頭顱。
“這和祭文第三幕羊皮紙殘卷上的降靈印記完全吻合”
她沒注意到的是,當匕首尖端距離頭顱的眼球還剩三釐米時,匕首表面的鏽跡突然重組成了奇怪的字元。
——DIO。
信徒們興奮又驚懼,腦海中不斷傳來奇怪的眩暈感。
忍著這份眩暈,身披破敗的黃斗篷的他們開始用接骨木枝搭建起逆五芒星結構。
最後,一群人站在一起,紛紛掏出匕首,對準了自己的右眼。
噗嗤!噗嗤!
利刃刺入眼眶,帶著神經末梢的眼球被他們生生剜了傳來!
這本該令人類痛入骨髓,發出難以忍受的哀嚎的行為,卻並沒有讓在場任何一人痛不欲生。
他們紛紛呢喃著腔調古怪的祭文,在物理層面被篡改了神經結構的大腦好似根本無視了這樣的痛苦。
沒有人注意到,莫名變得更加昏暗的夜空中,數顆星辰漸漸染上了褻瀆的顏色。
剜出了各自眼球的信徒們,小心翼翼地、無比虔盏貙⑺麄兡菐е窠浤┥遥r血淋漓的眼球,擺放在了接骨木枝丫各個交叉處,那用海豹腸衣捆紮著的連線點。
“呼……呼……開始共鳴!”
瑪德琳咧著嘴角,以匕首生生切下了自己的左耳。
將帶著軟骨碎片的血肉捏在手中做筆,她在翻開的黃衣祭文抄本上急速書寫著什麼。
同一時間,以雅各布為首的十二名信徒手執滴血的黑曜石匕首,開始用古腓尼基語吟誦禁忌段落。
每一聲“哈斯塔”的響起,都會讓祭壇中央那顆頭顱的咬肌不自然地抽搐。
某個時刻,天際的極光突然扭曲成螺旋狀。
原本翠綠色的光帶染上了膿瘡般的暗黃色調,瑪德琳裸露的背部長出魚鰓狀的裂口,隨著吟誦節奏噴出帶著熒光浮游物的霧氣。
雅各布面上的防護面罩突然結滿冰晶,當他擦去冰霜時,看見祭壇周圍的雪地正在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
“祂在回應我們!!!”
雅各布狂喜地尖叫,他的牙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尖利。
老獵人撲向祭壇,用舌頭舔舐頭顱的獠牙。
當他的舌尖被割破的瞬間,整個苔原響起了管風琴般的轟鳴——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每個信徒的顱骨內部共振產生的幻聽。
祭壇上的頭顱突然懸浮而起,福爾馬林液體在空中凝結成無數眼球狀的水珠,彷彿某種難以理解的惡,正在注視著他們。
終於,當北極星的光芒突然再度增強時,頭顱發出了第一聲尖嘯。
這不是聲波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神經系統的資訊洪流。
一瞬間,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怪異的嘶鳴——
“WRYYYYYYYYYYYYY——!!!!”
……分割線……
日本,東京郊區,一處傳統和式宅邸內。
某個看上去正值三十壯年,但實際上已經四五十歲的魁梧男人,正盤腿坐在榻榻米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新聞。
驀的,電視上的畫面有了一瞬間的模糊。
男人疑惑地擰眉,心有所感,看向西方。
透過窗戶,他只能看到院子裡的枯山水,可心中某種悸動卻在告訴他,似乎發生了什麼和他有關的事。
“呀嘞呀嘞……”
不自覺發出無敵之聲的男人——空條承太郎的身後,似乎正在浮現著什麼人形的虛影。
同一時間,銀冕塔地下基地內。
實驗場中,正在聽取馮·諾伊喵最新研究報告的江斂秋,神色微變。
巡獵追蹤之術,傳來了第一次的感應。
貝爾法斯特眼底資料流光微閃,在英梨梨和霞之丘詩羽疑惑的目光中,對江斂秋肅容道:“主人,位於阿拉斯加的小隊傳來了最新報告!”
“同步反應的還有東京本地的偵察隊,他們在報告中說,某個民宅區突然在一瞬間爆發了大量的異常資訊!”
第46章 海灘,屍塊,冰原狼
阿拉斯加,西海岸,諾姆斯港。
在這並沒有多少工業的高緯度地帶,本該擁有著璀璨的星空,甚至絢爛的極光也並不罕見。
然而此刻,諾姆斯港頭頂的夜空卻顯得晦澀不明。
不時飄蕩而來的陰雲遮蔽了來自銀河的星光,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嘗試著遮掩著什麼。
“嗷嗚——”
令人背脊發寒的狼嚎聲打破了寂靜,在一隻頭狼的帶領下,一群阿拉斯加冰原狼來到了廢棄捕鯨站附近的荒原上。
人類在長久的演化中退去,但卻在其他食肉目哺乳動物身上大多得以保留的眼底照膜,在這片昏暗的夜色中反射出瘮人的幽綠亮光。
這群嗅到血腥味而來的冰原狼,先是在外圍地帶徘徊著,最後於頭狼的帶領下,一點點靠近荒原近海處。
沙沙的海浪拍打著陸地,湧上岸邊的海水徹底打溼了三三兩兩散落在地面上的……血肉。
四散的肉塊,骨頭的碎屑,以及暗黃色、紫紅色和其他顏色混雜在一起的人類身體的組織結構,就像被小孩子用暴力拆碎的積木零件,狼藉地糊在地面上。
隨著海水的漫過,在周圍留下一片片噁心的紅褐色泡沫。
不過片刻,這些不久前還散發著溫熱的血肉與碎骨,便在此地極寒的氣溫下結了一層暗紅色的冰霜。
那是血水和組織液凝結而成的冰。
頭狼的喉嚨裡滾出渾濁的嗚咽。
某種違背生物本能的粘稠腥氣正從那些冰晶包裹的碎肉裡滲出,可飢餓的胃囊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風裡蠕動著發出轟鳴。
它試探性地撕咬半凝固的臟器碎塊時,某種細小的、蛞蝓狀的暗黃色物質突然從肉塊斷面鑽出,纏繞上它的舌尖。
所有冰原狼突然同時發出尖嘯。
它們的瞳孔在劇烈收縮,那些幽綠的照膜開始泛起硫磺般的渾濁光暈。
頭狼的脊椎發出令人牙酸的爆裂聲,原本流暢的骨骼輪廓詭異地隆起,彷彿有無數寄生在皮膚下的蠕蟲正在啃噬重組血肉。
它的右前爪突然反向扭曲著扎進凍土,指甲卻暴漲成某種介於角質與金屬之間的青灰色鉤狀物。
凍原深處傳來冰層碎裂的轟鳴。
暗紅色冰霜覆蓋的屍塊突然開始蠕動,每一粒凝結的血珠都在折射出微小的、漩渦狀的黃印。
那些啃噬過屍塊的狼群腹部詭異地鼓脹起來,透過逐漸變得半透明的肚皮能看見某種裹滿粘液的卵形物體正在搏動。
頭狼眼裡染上了不可理喻的瘋狂,它折斷的爪鉤深深摳進自己鼓脹的眼窩,可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大團裹著神經末梢的熒光孢子。
恰在此時,極光撕裂了陰雲,灑落在冰原狼群身上。
本該碧綠的帷幕裡卻翻湧著瀝青般的汙濁暗黃,天穹彷彿被撕開一道潰爛的傷口。
所有冰原狼突然齊刷刷仰頭髮出非狼的嘶吼——它們的喉管正在分裂成三瓣,聲帶震顫的頻率讓整個廢棄捕鯨站的冰層炸開蛛網狀的裂痕。
裂痕深處滲出濃稠的黑色液體。
那些液體在月光下呈現出金屬與血肉交融的詭異質感,像是有生命的觸鬚般纏繞住異變狼群的四肢。
漸漸地,冰原狼的嚎叫混入人類的抽泣與癲笑。
每一隻冰原狼的臉上,都隱約露出了人性化的扭曲神色來。
那是屬於剛才還在這裡舉行瘋狂儀式的信徒們的眼神。
嗡——
清微的,某種能量流動的低鳴聲一閃而逝。
一道由幽藍色的光帶在虛空中浮現,並迅速在地面勾勒出由複雜數學集合圖案構成的光陣。
自光陣中迅速由虛凝實的,是一隊身穿戰袍的機僕們。
由一位將軍帶領的總計三十人的小隊出現後,迅速在周圍佈置出防禦陣型。
這些機僕各自從自身的戰術空間中展開陣地戰用壁壘,那與人類無異的身體也在手臂和部分部位變換出機械和能量結構,與展開的防禦壁壘結合在一起。
不過一個呼吸都不到的時間,他們就把自己的身體深深與這固若金湯的防線結為一體,展開了一個環狀的防線。
待一切結束,環形防禦陣地的中央,終於在展開的時空門中,走出了四道身影。
當先身形如鐵塔的漢斯也不再是那副西裝暴徒的模樣,他恢復了將軍的打扮,身穿戰袍,確認安全後恭順地立在一旁。
接著走出來的,赫然是江斂秋,以及跟隨在他身後的貝爾法斯特,以及馮·諾伊喵。
冷冽刺骨的寒風令貝爾法斯特蹙眉,她右手在裙襬間看似不經意地一抹,一件厚厚的純白色狐絨大氅便出現在她手中。
“指揮官,這裡氣候嚴寒,還請注意身體。”
將狐絨大氅披在江斂秋身上,又替他綁好繫帶,貝爾法斯特才滿意地點點頭,後撤一步。
江斂秋覺得自己現在被貝爾法斯特裹得就跟棉被王似得。
“你應該知道,我現在的身體扛得住這低溫,再說我身上不是還帶著你給的手環嗎?”
那可是兼具了防禦、恆溫等等眾多功能的機僕科技產物。
“但時刻注意主人的需求是身為女僕的天職。”貝爾法斯特溫婉地笑著,她有她的堅持,在這方面她不打算退讓。
江斂秋坦然接受了這份關心,視線一轉便看向了環形防禦外圍不遠處的那群……疑似冰原狼的奇怪生物。
它們完全無視了突然出現的人群,依舊在瘋狂地啃噬剩下的血肉屍塊。
“好惡心!”江斂秋眉頭皺起來,“還好沒帶英梨梨她們過來,也沒讓她們看這邊的情況。”
當然,雖然英梨梨和霞之丘詩羽沒看見,可有人看見了。
『嘔——!!!』
腦海中,李大枕頭的乾嘔聲響起。
『小秋子!好臭啊!』
透過與江斂秋共享的五感,女孩聞到了那令人胃部抽搐的極端腥臭氣息。
第47章 打不過才叫恐怖片,打得過那叫動作片
機僕自然不會因為眼前狼藉的血肉和噁心到親媽都認不出來的冰原狼而感到任何心裡不適。
非但如此,馮·諾伊喵還躍躍欲試地主動走出防禦陣地。
她的行為終於引起了冰原狼們的注意,所有正在啃噬屍塊的冰原狼齊刷刷扭頭看過來,帶著渾濁硫磺色的森森綠瞳泛出人性化的癲狂,裂開的嘴角露出的尖銳獠牙間,還能看到如同蛇信子般長長的舌頭自牙齒的縫隙間垂落,吊在半空中,往下滴著噁心的粘液。
這一次,它們發出的聲音已經徹底沒有了狼嚎的影子,轉為純粹的人類癲笑。
笑聲伴隨著忽然掀起的陰風,令江斂秋忍不住吐槽:“搞得跟恐怖片片場似得。”
“我需要糾正您,指揮官。”正向前走去的馮·諾伊喵回過頭來,一本正經地說著,“打不過才叫恐怖片,打得過那叫動作片。”
“伽椰子在日本肆虐,你讓她跑去閻羅王面前齜個牙試試?大耳瓜子不給她抽得門牙都飛出來——就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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