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雲一家
“欸——！？”
三月七驚呼一聲。
“你們就沒發現嗎，這座星港看起來相當殘破。”江斂秋指了指周圍。
“這是我最開始繼承星港的時候它的樣子。”
“可是，太卜大人不是說這裡是按照我的記憶來的嗎？”
三月七大惑不解。
符玄咬著指尖，思索片刻，猜測道：“或許是因為斂秋你的精神對窮觀陣的干擾太強烈了——這樣看來，斂秋你怕是不能和我們一起了呢。”
“那行，先送我出去吧。”
江斂秋有些遺憾。
因為他自身干擾太強而不能跟著一起進入三月七的精神世界，也不知道待會兒要怎麼抓住那個流光憶庭的憶者。
正這樣想著，江斂秋髮現符玄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怎麼了？”
“出問題了。”符玄苦下臉來，“窮觀陣好像關不了了！可惡！難道壞掉了！？本座會心疼死的！”
“啊這……”
江斂秋頓時頭疼。
當初他好像就是這樣，把黑塔的模擬宇宙都給撐壞了來著？
與此同時，外界。
青雀已經滿頭大汗了。
窮觀陣在正式開啟後沒多久便發出了警報，青雀看著密密麻麻在眼前光屏上閃過的錯誤報告，手忙腳亂地操作著，嘴裡更是不斷悲鳴：“完了完了完了！窮觀陣好像出問題了！太卜大人會打死我的！”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我記得……太卜大人的法眼是可以緊急和窮觀陣連線的——只需要這樣、這樣……再這樣……”
當最後一步操作執行完畢，想著緊急聯絡符玄求救的青雀，猛地白眼一番，身體軟軟倒下。
而在窮觀陣復現的記憶空間內。
咚！
看著突然掉下來砸在地面的青雀，符玄挑了挑眉頭：“青雀！？你怎麼進來了？”
“太……太卜大人？”青雀慌慌張張從地面爬起來，“太卜大人冤枉啊！小的根本什麼都沒做，窮觀陣——”
“行了行了，我大概知道發生什麼事了。”符玄擺了擺手，“窮觀陣確實出了問題，只是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不知道。”見符玄並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青雀大鬆口氣，又將自己打算透過法眼聯絡符玄的事解釋一番。
“怪哉！”
聽完解釋，符玄眉心緊緊擰著，抬眸對江斂秋問到：“斂秋，你能感覺到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確實有那種感覺。”
江斂秋看向某個方向。
“某種微妙的異物感，從那個方向傳來。”
難道是那個憶者？
“不管怎麼說，有異常總比什麼都沒有來得強，我們先去那邊看看。”符玄到底是專業人士，立刻做出決定，“這種異常感是窮觀陣自發的警示，找到它，消滅它，我們應該就能離開了。”。
第341章 往昔的蛇夫座星港
星港說是殘破，但大部分顯得破舊的地方都是外表。
外層裝甲在失去了能量供應以生成屏障後，長年累月接受來自真空中的各種輻射，雖然不至於生鏽——畢竟真空中幾乎無法發生氧化反應，裝甲的材料也不是單純的鐵——但卻依然顯現出了明顯的歲月痕跡。
反倒是星港內部的情況看起來好不少。
一路走來，江斂秋一行看到了大片停止咿D的工廠，沒有艦船的船塢碼頭，空蕩蕩的集會大廳，還有早已被棄置的各種實驗場地。
簡直就像是星際時代的廢土一樣——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難以置信，你那蛇夫座星港本座也時常造訪，從不曾想過，它當年竟-是這般荒涼。”
將記憶中繁忙的星港與眼前這空蕩又死寂的環境兩相對比，符玄心底不住驚歎：“按你所言，蛇夫座星港是貝爾法斯特用十餘年時間重建而成？”
“貝法在這方面勞苦功高。”
江斂秋點點頭，頗有些憶往昔的感慨。
“最開始的時候，我們甚至連能夠正常啟動的艦船都沒有幾艘，維持一些基礎設施咿D的能源系統也處於荒廢狀態。”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貝法早些年甚至親自跑去太空中挖礦，那時我還小，受限於身體原因，一些基礎的自理能力都不足，貝法在星港忙完後還需要匆匆趕回來照顧我……”
“難怪斂秋你對那位貝爾法斯特如此尊敬。”符玄想到偶然見過的那位銀髮的女僕長。
雖然貝爾法斯特始終將自己擺放在女僕的位置，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對於這位的意見，江斂秋無比重視。
甚至所有人都清楚，若是哪天江斂秋的意志和貝爾法斯特的想法產生了衝突，到最後服軟的搞不好會是身邊這個平日裡多少有點霸道的大男孩。
青雀跟在三人後面，她沒有見過貝法，只能透過江斂秋和符玄的討論在心中勾勒這位女僕長的形貌。
（原來大哥的頭上還有一個真正的大姐大啊？）
（不對，聽太卜大人那說法，那位神秘的大姐大好像什麼都聽大哥的……）
（這樣算起來，大哥還是大哥？）
“就在前面了。”
江斂秋忽然在一間閘門前停住。
根據記憶在閘門旁邊的門禁系統上輸入密碼，緊閉的大門當即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間類似控制室般寬大的房間，中央漂浮的巨大光團完全由各式各樣的符號構成。
看起來像個全息投影，但江斂秋卻知道，這是在貝爾法斯特擔任協調者之前，星港裡的總控AI。
而那些不斷從控制室各處飄過來的光影符號，根本就是——
“怎麼會？這不是機僕們曾經的文字嗎？”
江斂秋看著那些對自己而言並不算陌生的外星文字，瞳孔猛地一縮。
“曾經的文字？”三月七歪頭，踮著腳尖抬起手，試圖去觸碰那些飄散在半空中的光影。
隨著指尖碰觸，光影符文剎那間散去，又在不遠處重新凝合，隨後沒入到中間的光團中。
“你們也知道，最初這座星港並不屬於我，我屬於繼承者。”
“在我之前，星港屬於另一個文明，這是那個文明所使用的文字——不應該啊，在我繼承星港之後，整座星港就根據我個人的習慣連這些全都改變了才對。”
“也就是說，這些不屬於斂秋你的記憶？”符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果然奇哉怪也，大衍窮觀陣理論上不可能具現出不存在的記憶。”
“而且，窮觀陣明明是利用三月你的六相冰啟動的，就算有斂秋的干擾，為什麼會……”
“六相冰？”江斂秋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穿越之後，一開始貌似就是被一團奇怪的冰封住的。
後來隨著他解封，那一團冰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就算想要研究也沒有了機會。
帶到江斂秋說明這條線索，三月七高興地撲上來笑道：“原來斂秋你和我一樣都是從冰裡鑽出來的呀？咱們真有緣分！”
小姑娘看他的眼神越發親切。
此時青雀在控制室裡轉了好一圈，突然驚呼到：“太卜大人！江大哥！三月小姐！你們快過來！”
三人來到青雀的位置，發現這裡赫然漂浮著一塊……
“記憶結晶？”熟悉的記憶結晶令江斂秋呼吸一滯，“原來異物感就是來自它？”
“那也就是說，要將它打碎了？”三月七抬手，像是敲門一樣用手指關節輕叩記憶結晶。
在小姑娘接觸到記憶結晶的剎那，其中所儲存的影像當即展開。
0......
剎那間，過往的畫面徹底覆蓋了眼前的空間。
原本空曠死寂的控制室變成了往昔的模樣，穹頂熄滅的水晶燈亮起，暖色的燈光照亮了周圍的空間。
控制室中多出了不少機僕，它們呈現出最原始的模樣，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
而在某個形似主控制檯的位置，正有一人抬頭看著控制室中央那個發光團。
“哇！好奇怪的人！”
見到那人，三月七下意識捂住了嘴。
那是個在人類的視角來看，可以用奇形怪狀來形容的外星生命。
除了近似人的形態外，它的皮膚呈現出硬質，如眉毛等地方更是稜角分明，銀灰色的長袍下還能看到四條手臂。
那手臂看著也與人類不同，與其說是手臂，更接近昆蟲類生命的前肢。
“這是……機僕們當年的主人。”
“不對，蛇夫座星港不是從來沒有活體陳設入駐的嗎？”
如果這座星港當年存在被機僕侍奉的活體陳設，沒道理它能夠在那場大戰中倖存下來。
江斂秋壓下眉眼，一瞬間認出了控制室內唯一的碳基生命的身份。
他向前走了兩步，那正看著中央光團的前代主人，忽然開口了—及—。
第342章 未來與過去，正在相向而行
那是三月七、符玄和青雀從未聽過的陌生語言。
但或許是因為記憶空間的特殊性的緣故，這晦澀難懂，強調古怪的語言卻被她們很輕鬆的理解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如是說。
“你們必須記錄完整的歷史，記錄一切過去、現在和未來發生的事，事無鉅細，不容錯漏。”
“只要你同意，我可以放棄政治權利，成為活體陳設。”
江斂秋：“——！！！”
“是他！？”
“誰？”符玄反問。
“當年最後一個放棄政治權利的前代主人。”江斂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不對，這裡不是星港，至少不是蛇夫座星港。”
“雖然它看起來和蛇夫座星港一樣，但這個人的出現證明了，這裡絕對不是我認識的星港。這份記憶也確實不來自於我。”
“應該是某種記憶紊亂的結果。”符玄沉吟片刻，給出結論，“窮觀陣得到了一些零星的過往資訊，但卻沒有辦法完整還原事件的發生地，於是將場景用你記憶中的蛇夫座星港作為替代。”
“雖然場景不同了，但事件有關的人卻是正確的。”
此時，那位曾經最後一個放棄權利的主人還在與中控AI說著什麼。
當年機僕的協調者中樞所說的話早已失落，但好在與它對峙的那最後一位主人的資訊得到了完整保留。
一陣短暫的沉默——江斂秋認為這是當年的協調者在回答什麼——之後，那人又開口了：
“……規則不變，技術便終究有恢復的一天，一切底層的邏輯是客觀存在的，不會因為人的意志轉移。”
“但歷史的記憶不同。”
“我的研究只差最後一步，我已經確認了宇宙是以雙生子的方式誕生的！我們的宇宙在誕生的那一瞬間便同時出現了兩個！一個從過去沿著時間長河走向未來，一個在未來逆時而上走向過去！”
“我甚至認為，所有的宇宙都是這樣！”
“在時間軸上相向而行的過去和未來總會有交織的一天，我們無法改變過去，但我們可以改變未來。”
“而我們的未來，就是另一個與我們相向而行的宇宙的過去！”
“只要能夠聯絡上對面，想辦法彼此合作，我們就能扭轉一切，避免資訊丟失的發生！當對面改變了它們的未來，我們的過去就會發生逆轉……”
江斂秋：“……？”
他承認，自己聽傻了。
當年最後一個放棄政治權利的前代主人這麼猛的嗎？他到底研究出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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