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雲一家
女人開口了，與剛才不由分說的偷襲不同，她的嗓音確實溫婉而動聽。
“卡洛絲阿爾娜？”江斂秋道出了這個名字。
“果然，是認識我的人呢。”卡洛絲笑了笑，“官方人士？反叛軍？或者是稱頌會……唔，看起來不像是稱頌會呢，這位先生……呃，小弟弟？不對，你到底什麼年紀？”
保持著將刀架在卡洛絲脖子上的姿勢，江斂秋觀察一陣眼前的女人。
可以確定，她和周圍的空間一樣古怪。
這片空間非常詭異，除了那棟赫利俄斯大樓和位於大樓外的這處花園，再往外的空間便是一片混沌。
剛才在他身邊跑過的年幼的兄妹兩人，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某種力量構造而成的幻影。
但眼前的卡洛絲不是。
江斂秋可以確信，眼前的卡洛絲已經失去了實質性的肉體。
但她卻又並非以純粹的精神體狀態存在。
“為什麼要不打招呼偷襲我？”
卡洛絲用非常神奇的目光看著江斂秋：“一個人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忽然有不認識的陌生人闖到自己家裡來，警惕一點不應該嗎？”
“還是說，多年過去，外面的世道已經徹變了？”
“一個人……果然啊。”江斂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角餘光掃過不遠處還在互相追逐的兩兄妹。
那只是某種完全不真實的幻影而已。
“我就說，那對賣片兄妹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等等，我聽到了什麼？賣片兄妹！？”卡洛絲瞳孔地震，嘴唇顫抖，最後痛心疾首地用雙手捂住了臉，“難道在失去我這個老師以後，那兩個孩子已經生活拮据到淪落去做這種不體面的事情了嗎！！”
“還是說外面的世界已經秩序完全崩塌，不存在所謂的官方，所以連個收養孤童的福利機構都沒了！？”
“早知道當年就該多教教他們兩個生活技巧的，荒野求生也比去賣片體面些吶……”
江斂秋：“……？？？”
卡洛絲，是這個性子？
他默默收刀，搖頭道：“放心吧，別人開的是正經錄影店，出租的是正經片子。”
卡洛絲這才大鬆口氣，不斷拍著白大褂下高領毛衣鼓鼓囊囊的胸口。
“太好了，太好了，還有錄影店這種東西存在，說明社會秩序還在。”
“不過，正經的？這位先生，不正經的呢？那兩孩子可不安分，他們一定還在偷偷摸摸做奇怪的事吧？”
“你還真瞭解他們。”江斂秋點點頭，“繩匠算不算？”
卡洛絲聽到繩匠兩個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半晌後吐出一口氣。
“看來，他們應該一直在嘗試調查當年的真相吧？那麼先生你呢，你和那兩個孩子是什麼關係狐？”。
第205章 老孃被白嫖了！？
想要證明自己和賣片兄妹的關係非常簡單。
江斂秋直接掏出手機，給卡洛絲展現了幾張照片。
那是當日他和鈴約會的時候，小姑娘分別用兩人的手機拍得數張合影。
照片上，鈴親密地靠在江斂秋身側，或是抱著他的胳膊，或是撲到他的後背上，或是拉著他一起擺出搞怪的姿勢。
卡洛絲先是一陣驚訝，隨後抬手半著嘴，眉眼彎彎，笑眯眯地看著照片，最後抬眸看向江斂秋時，那眼神已經和丈母孃看女婿沒什麼區別了。
“哎呀呀，誤會，誤會呀！原來你和鈴是這種關係嗎？”
“嗯嗯，鈴長大後是這個樣子？果然可愛呢，看著臉圓圓的，想來營養應該也有一直跟上沒餓肚子。”
末了，她咳嗽一聲，飛快眨著眼，對江斂秋嬌聲道：“不介意的話，也可以跟鈴一樣叫我老師哦？”
“好的卡洛絲，沒問題卡洛絲。”
“還是個淘氣的孩子呢！”卡洛絲半點也不介意，“那麼，你是因為鈴的關係，所以調查當年的事，才成功抵達赫利俄斯機關983舊址的嗎？”
“一定很辛苦吧？”她又心疼地看著江斂秋，手在江斂秋胳膊上這裡摸摸那裡拍拍，又繞著他轉圈，“沒受傷吧？還有剛才我偷襲……咳咳，考驗你的時候，可是沒有留手哦？痛不痛？痛得話叫出來沒關係，我不會笑話你的。”
“其實我來的挺輕鬆的。”
“不用在老師面前強撐哦？哎哎——你這孩子怎麼動不動就拔刀嘛！知道了知道了！你很厲害行了吧？”
翻了個白眼，卡洛絲像個孩子一樣氣呼呼地鼓著腮幫，尖尖的如同精靈般的耳朵也抖了抖。
“叫什麼名字？我總不能一直先生或者小弟弟那樣的叫你吧？”
“江斂秋。”
“原來是小秋，很好聽的名字呢，有衛非地那邊的風格了。”卡洛絲直接用上了一個相當親暱的稱呼，接著又困擾地皺起眉頭來，“麻煩了，小秋你應該還是活人吧？這樣的話，我這邊就算能準備茶水點心，你也根本嘗不到呢。”
“別看那邊有小哲和小鈴，但其實這裡一直以來只有我一個人，他們兩個是我太寂寞了，幻化出來略作心理安慰的影子。”
“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江斂秋看向花園外界一片混沌的灰霧，“還有，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唔，從哪裡說起來比較好呢？”卡洛絲歪頭，以指點唇思考片刻，“總而言之，就是赫利俄斯機關內偏向稱頌會的一方，成功竊取了我的部分研究資料，最後引發了零號空洞的暴走？”
“所以說，我才會說舊都陷落之事不全是我的責任哦？雖然那幫傢伙讓零號空洞暴走是看了我的研究結果的緣故……”
“那麼，你研究出什麼了呢？”江斂秋追問。
“哼哼，那可是超級驚人的發現呢。”卡洛絲用根本就是逗小孩子的開玩笑語氣說道，“比如，稱頌會一直信仰的始祖就是導致更久遠的文明覆滅的元兇，也是帶來了空洞災害的罪魁禍首，怎麼樣，是不是很厲害的發現？”
“啊哈哈哈……你不會真信了吧？”
“我信。”江斂秋點頭。
卡洛絲笑到一半，整個人卡住了。
“因為我確實已經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舊文明存在明顯被外力干擾了科技樹，整個文明的科技體系跑偏了。”
“你、你你——”卡洛絲不可思議地看著江斂秋，“你居然連這個都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完全發展成我不認識的樣子了嗎？”
“我覺得變化應該不算大才對。”江斂秋擺了擺手，“行了，不兜圈子了。我坦白說，這次我來這裡的目的很簡單，原本是想要調查一件事的，但目前看來，直接問你應該更容易得到答案——”
“——對於被你植入到鈴和哲眼睛裡的晶體，你瞭解多少？”
卡洛絲的神色終於再次變得嚴肅起來。
她眯著眼睛盯著江斂秋，並不回答。
“不管你是否相信，晶體本來就是屬於我們的。”
“撒謊不是好孩子哦，小秋。”卡洛絲又變成像是在訓導孩子的長輩那樣，搖著頭嘆道，“晶體的來歷我雖然不全知曉，但多少知道一些，怎麼可能——”
“用你的認知來看，我應該是外星人。”
卡洛絲：“……？？？”
她愣愣地看著江斂秋，半響後試探道：“想要讓我相信你的身份？很簡單，既然小秋你說那是你們的東西，那麼以赫馬斯特鐳射照射晶體反射出的光譜頻段，需要用哪種數學工具解碼，引數分別要怎麼設定，才能得到至少三級以上的以太共振效果？”
江斂秋：“啊？”
戳戳，戳戳。
白金之星趕忙來到江斂秋身邊，戳了戳他肩膀，接著雙手開始在虛空寫寫畫畫，留下一片金光匯聚的答案。
顯然，外界正有個名叫馮諾伊喵的科學官在給他代考……
“沒想到這個世界的學者居然能用這種簡陋的研究方式搞出成果來？不能小看這個卡洛絲呢，要是給她一個足夠高的平臺，搞不好成就會非常可怕，要不讓指揮官把她招募了？”
馮諾伊喵自然瞭解過這個世界的科學體系，卡洛絲的問題她連思考都不需要就能給出答案來。
“需要……”
江斂秋眼角一抽一抽地看著白金之星給出的答案，照著唸了出來。
等到江斂秋唸完，卡洛絲滿臉震驚。
最後驚呼一聲：“原來是用這種方式解決的嗎！？”
“原來你根本不知道答案的嗎！？”江斂秋傻眼。
“外星人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搞得懂嘛！”卡洛絲義正言辭道，“小秋你不是說那是你的東西嗎？既然是你的我問問看，你肯定會知道答案對不對？”
外界，馮諾伊喵呆呆地張嘴：“老孃被白嫖了！？”
最後，她氣急敗壞道：“不行！一定要讓指揮官把這個傢伙招募，然後給我打白工一百年，死了之後裝罐，再打白工一千年！”。
第206章 始祖的下落，和消失的巢主空洞
“我的下屬看來對你相當不滿。”
掃了眼白金之星後，江斂秋似笑非笑地對卡洛絲說道。
“你有麻煩了。”
“我的麻煩已經不小了。”卡洛絲並不在意，她指著周圍的環境苦笑道，“小秋你應該也看得出來，我不但處於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甚至根本出不去這個空間。”
“所以你是怎麼變成這樣的？我記得當年舊都陷落的時候，你不是被一隻蒼白巨手給擄走了嗎？就是你之前用來偷襲的那隻手。”
注意到花園裡有一套搭配著遮陽傘，看起來像是享受下午茶的桌椅後，江斂去自行過去坐下。
卡洛絲也來到江斂秋對面，先是在意地看了眼江斂秋：“鈴連這個也跟你說了？”
在這之後，她才解釋起了緣由：“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我透過對晶體的研究，以及對一處只有我知道地點的古代遺蹟的挖掘，大概知道了一些舊文明和空洞的事。”
“而在這之外，我對如何利用以太能量讓人類進化也有了些許想法~。”
“稱頌會在赫利俄斯機關內的人竊取了我的資料，他們用我的研究結果自行在一處空洞中實驗，最後引發了零號空洞的暴走和舊都陷落事件。”
“所以之後他們試圖抓走你，企圖得到你大腦中的全部知識？”後面的事情江斂秋大概也猜到了。
果不其然，卡洛絲點頭道：“就是這樣，舊都陷落那天，稱頌會打算擄走我。但那個時候我已經將晶體植入到了小哲和小鈴的眼睛裡，如果讓他們知道了這個秘密，兩個孩子活不下來，稱頌會一定會挖走他們的眼睛。”
“所以我自殺了。”
“就在那隻蒼白巨手將我從赫利俄斯機關大樓內抓到天空的那一瞬間。”
“那你又是怎麼活下來的？以及這片空間是怎麼回事？”江斂秋自戰術空間中取出全套的茶具，模仿著貝爾法斯特和天狼星，自己給自己泡了一杯紅茶，“要來一杯嗎？”
“不必了，我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除非是用以太能量幻化出來的東西，否則對我都沒用。”
卡洛絲眼饞地看著紅茶，最後卻是搖著頭。
“我的身體在高強度的以太能量中崩毀，但我的精神——也可能是靈魂，雖然這個說法對一個學者而言有些奇怪，總而言之，我依然有痕跡殘留下來。”
“赫利俄斯機關地下實驗室中有著一臺我從舊文明遺蹟中帶回來的裝置。”
“它將我殘留的精神吸納了進去，加上高強度以太能量的侵蝕，最終讓我變成了現在這幅奇怪的樣子。”
“雖然沒有辦法進行研究，但這麼多年下來我也能利用以太在自己的大腦中進行模擬實驗，多少還算有點成果——我認為，我現在可能處於古代傳說中的亡靈狀態，只是構成我的亡靈身體的是以太，或者說變種的以太能量。”
“它讓我可以非常輕易的哂靡蕴堋ｋm然我只能一個人摸索著哂梅椒ǎL時間下來收穫也不小。至少我可以用以太能量幻化出小哲和小鈴的幻影，來排解一下寂寞。”
江斂秋再次認真審視卡洛絲，在她看來，此時的卡洛絲非常接近崩鐵宇宙的某種精神與能量結合的生命體。
歲陽。
“包括這個空間？”江斂秋指了指四周，“這也是你展開的幻境？”
卡洛絲又驕傲又得意地揚起眉梢：“厲害吧？簡直就像是古代傳說中的術法一樣對不對？”
江斂秋非常坦盏攸c頭贊同：“確實厲害，我一度沒有能夠看出端倪來，還是剛才你幾次提起幻影后，才察覺到異常。”
能夠讓他的精神感知都無法在第一時間發現問題，這能力的欺騙性或者說構造出的幻境的真實性已經足夠優秀了。
所以——
“其實在將晶體植入到哲和鈴眼睛裡之前，你用晶體對自己的身體做了什麼，對吧？”
“那是自然的。”卡洛絲也不隱瞞，“我畢竟是那兩個孩子的老師，不可能在確保安全之前就對他們的身體胡來。”
“我發現了晶體能夠讓人類的身體向著適應並利用空洞和以太的方向進化的特質，甚至找到了加速這種進化的辦法，晶體改造了我的精神，雖然具體情況我也不甚清楚，但相信這才是我變成現在這種樣子的根本原因。”
“這也是我一直都在力主和平利用以太，放慢腳步，保證安全的理由。但很多人不這麼認為，或者說他們認為空洞的日益擴張不會給人類留下足夠的時間。”
“更何況還有稱頌會，那幫傢伙一直信仰著所謂的始祖，卻不知道那始祖根本就不是什麼能帶來進化和新世界的神，而是身為人類的我們絕對、絕對不要去接觸、觀測的禁忌。”
這說法聽著怎麼那麼耳熟呢？
..00
不會是那些掉SAN意兒吧？
“……也許，他們其實並非完全不知道呢？”江斂秋猜測著，“正因為能窺見冰山一角，所以才會如此狂熱的信仰，並不惜一切代價的追隨。”
他又好奇地看著卡洛絲：“那你呢？你對始祖的瞭解又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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