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95章

作者:御綾御影

  宮島聽到森隆弘的話,看向了雪繪所在的房間重重的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本間太太此刻是怎樣的心情……”

  聽到宮島的話,森隆弘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回想起了案件中的一些線索。

  十五年前,雪繪從醫生那裡得知自己懷孕後,一時精神錯亂了。

  是丈夫的孩子還是……

  雪繪哭喊著:“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啊!”

  自己被侵犯,丈夫被殺,懷上了誰的孩子,自己卻完全不清楚。

  這都怪自己沒心沒肺,讓武內鑽了空子,甚至認為是自己引誘了武內犯罪。

  這導致她的精神受到了很嚴重的打擊,經歷過三十多次的心理輔導。

  但最終,還是決定把孩子生下來,因為自己年輕時不懂事,已經打過兩次孩子,如果不生下來的話,恐怕一輩子也沒辦法再生孩子了。

  雖然雪繪堅持認為,孩子一定是老公的。

  但是亞里紗的耳垂和武內利晴一樣,血型也是相同的,這種結果雪繪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把侵犯自己,殺害自己丈夫的兇手的女兒撫養成人?這是一個多麼殘酷的現實!

  宮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覺得雪繪不希望武內被抓住。”

  森隆弘還以為宮島已經睡著了,嘆了口氣:

  “也許吧。”

  森隆弘不知道雪繪心裡是怎麼想的,但是被從小學就認識,且信賴的男人侵犯,心靈的創傷一定非常深,她一定非常痛恨那個殺死自己丈夫的男人。

  但是那個男人又是亞里紗的親生父親。

  雪繪認為自己引誘了武內嗎?這種自責的心情經過了十五年還在嗎?

  森隆弘的腦海中,浮現出這幾天對雪繪曾說過的話。

  “大意”“輕率”“耍弄”“結了婚的女人是多麼從容不迫”,這些表示後悔,自責的詞語給森隆弘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但最讓雪繪感到困擾的,同樣也是森隆弘不願看到的——

  亞里紗可能並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武內利晴,警方也沒有公佈武內利晴侵犯雪繪的事。

  但……武內利晴一旦被抓住送上了法庭,所有的一切,都將真相大白。

  亞里紗也就會知道這個可憎的事實。

  森隆弘回想起了昨天十二點來臨的時候,雪繪長長吐出氣的樣子,這在森隆弘看來,是一顆懸著的心放下來了感覺。

  警察抓不住武內才好呢,從此以後不再找武內的麻煩才好呢,這是不是雪繪的真實想法?

  但很顯然,雪繪放心放的太早了,距離“第二時效”還有七天。

  要是武內不知道“第二時效”的事,他有很大的機率會在這幾天打來電話。

  畢竟,雪繪說過的,武內曾在三年前給自己打過電話:“那孩子是我的吧?”

  據雪繪說,武內是多次道歉以後,才這樣問的,得到了雪繪的否定,武內還不死心,接連問了好多次後,還戀戀不捨的說:

  “以後還會打給你的。”

  雪繪應該是怕再受到武內的騷擾吧?

  所以果斷的報了警,結果就由曾經的刑偵一課介入,佈下了天羅地網,等待著武內電話再次打來!

  結果,三年前的行動,不知被什麼人給洩露了,大量的記者鋪天蓋地的宣傳這件事,最終導致計劃失敗,沒能抓住武內利晴。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一旦時效成立了,武內就不必擔心被抓了,所以他一定會在時效成立後,給雪繪打電話。

  雖然他是侵犯雪繪,殺害雪繪丈夫的兇手,但是他也同樣是亞里紗的父親,三年前的電話,必然會勾起他的思念之情。

  只是,到底是今天?明天?還是要等到七天後“第二時效”成立才會打來電話呢?

  刑警們對這種事情沒有其他辦法,只能盼著武內犯錯。

  想這些事情,對於森隆弘有些太過折磨。

  在這種折磨之下,森隆弘想起了一張女人的臉。

  那女人叫近藤秋子,是森隆弘半年前調查案件時候認識的。

  在這次任務執行前,森隆弘擁抱了秋子,希望秋子可以和丈夫離婚,和自己在一起。

  秋子因為丈夫的家庭暴力,導致秋子帶著八歲的兒子,跟丈夫分了居。

  聽到森隆弘的告白,秋子的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哀求似的對森隆弘說:“請您再等我一段時間。”

  森隆弘想到這些,長吐了一口氣,距離“第二時效”還有七天。

  到時候無論結果好壞,事件都會得到解決。

  自己只希望能有一個好的結果,就像是自己和秋子的關係一樣……

第141章 冷血的楠見

  宇山日出臣用力的按了按太陽穴,臉上露出了苦笑的神情。

  雪繪被武內侵犯,武內還殺掉了雪繪的丈夫。

  結果武內和雪繪還有了一個共同的孩子。

  雪繪這種即痛恨武內,想要將對方千刀萬剮。

  但因為武內是亞里紗的父親,卻又不希望武內被抓住。

  這種令人覺得扭曲,怪異,糾結,無法言說的異樣情感。

  估計也就只有寫出了《一朵桔梗花》的舞城鏡介,才能夠寫的出來……

  至於宇山日出臣為何會露出苦笑的神色?

  因為宇山日出臣從這種怪異的情感中,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雪繪那種“大意”“輕率”“懊惱”“自責”,無論怎麼看,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就像是……自己當時在對面的樓上,看到了已經被吊死的作家一樣。

  同樣的“大意”“輕率”“懊惱”“自責”。

  甚至認為自己就是導致對方死亡的始作俑者,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一樣。

  這很難評價……

  至少對於宇山日出臣來說。

  本間雪繪的身體裡,住著一部分曾經的自己。

  至於舞城鏡介的靈感是不是從自己故事裡得來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

  早上六點,森隆弘被鬧鈴吵醒。

  洗完臉後,發現亞里紗已經洗漱完畢,準備去上學。

  經過了這幾天的相處,森隆弘和亞里紗的關係不錯,不光會開一些像是父女間一般的玩笑,還會互相關心對方。

  所以,森隆弘一眼就看出,亞里紗今天的心情不錯。

  反觀她的母親雪繪,雖然化了妝,但依舊沒什麼精神。

  負責值班的幾名刑警,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武內沒有打電話聯絡雪繪。

  這是件糟糕的事。

  因這很有可能說明,武內知道時效中斷的法律條文。

  森隆弘看著一眾同事嘆了口氣:

  “還要繼續蹲嗎?楠見班長有什麼指示嗎?”

  其餘刑警聽到森隆弘的話,都紛紛搖頭表示沒有,不光沒有得到楠見班長的任何指示。

  甚至他們已經有將近兩週的時間,沒有見過楠見班長這位負責此次案件的指揮官了。

  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樣,誰也不知道他的去處。

  雖然森隆弘只是被臨時派來支援的。

  但是對於楠見班長這種奇怪的做法,也不免有些氣憤。

  “這傢伙到底跑到哪去了?”

  其餘的刑警聽到森隆弘的話,也不免發起了牢騷,對楠見班長怨聲載道。

  不過氣憤歸氣憤,這不是森隆弘該插足的事。

  刑警世界裡的人都非常要強,雖然表面都說著團結,但實際上哪怕是一個班的同事,也會在內心深處將同事視作敵人。

  畢竟上升名額只有那幾個。

  除非有惡性事件發生,大家都會以抓住犯人為唯一目標,剩下的時間裡,大部分都是勾心鬥角。

  同樣的,二班的大部分人,都看不起楠見班長,認為這傢伙年輕且毫無人性。

  只會把手下當成幹事的手,跑腿的腳,總之,楠見班長是一個近乎和所有刑警都合不來的人。

  至於森隆弘為什麼會如此討厭楠見?

  原因就是森隆弘被調過來後,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楠見班長要求森隆弘調查——

  F縣地方法院刑事部門的法官們,都會去的地。

  餐館,俱樂部,高爾夫球場,圍棋會館,朋友的家……

  只要是法官會出現的地方,楠見就要求森隆弘全部都調查出來,然後向他彙報。

  對於這種事情,森隆弘感到十分費解。

  完全不理解抓捕“計程車司機被殺事件”的兇手,為什麼要去調查法官們的行蹤?

  森隆弘只是好奇的開口問了一句。

  便見到楠見用兩顆毫無光澤的黑眼珠對自己命令道:

  “叫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的廢話?”

  對於上級把這次的事件交給二班的楠見,森隆弘感到非常詫異,究其原因——

  刑偵一課的三個班,暗地裡都會互相搞一些小手腳。

  三年前“計程車司機被殺事件”實際上是由三班的村瀨負責的,結果有人把訊息洩露了出去,導致行動失敗,三班大受處分。

  三班一直都在調查是誰洩了密,雖然沒有證據表明,但是二班的楠見班長是最有可能做這種事情的人。

  當時三班的村瀨班長指著楠見的鼻子,質問楠見:“是不是你?”

  但楠見卻沒說話,只是用沒有光澤的黑眼珠威嚇著村瀨。

  直到現在,所有人都懷疑是楠見洩的密,只是苦於沒有證據。

  “我去上學了。”

  亞里紗向母親雪繪打了個招呼,離開了房間。

  所有刑警行動了起來,透過對講機配合森隆弘開始對亞里紗進行監看。

  與跟蹤不同,森隆弘不必時刻盯著亞里紗。

  他只需要把視線鎖定在亞里紗身邊的人身上,雖然武內利晴的照片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了,但他那大耳垂還是無法逃過森隆弘的雙眼。

  透過對亞里紗幾日的監看,森隆弘發現亞里紗非常的惹人注目。

  因為亞里紗不光遺傳了武內的大耳垂,還遺傳了母親雪繪的漂亮基因。

  森隆弘在學校對面的房間裡,利用望遠鏡監看了亞里紗許久,但卻從未看到過與武內利晴相似的身影。

  直到上課的鈴聲響起,街道附近已經沒什麼人的時候。

  森隆弘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聞到了秋子身上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