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918章

作者:御綾御影

  我正狐疑時,通往玄關的門開了,K子衝進來。

  “綾辻先生,你看這個。”

  K子塞給我一張手繪圖,說是廣美手繪的葛西主屋與小屋的房間格局圖。

  那大宅子是長方形的——大門在圖上方的中央。

  主屋呈L字形,麻將間在左下方,右邊是廚房。

  廚房的小門和右下方的小屋之間,有一條石板小徑。小屋聯接下方的圍牆,裡面畫了一個圓圈,大概是表示此處為案發現場。

  我喝了一口剛泡好的咖啡,緩緩開口:

  “想要從主屋來到小屋,不在庭院中留下腳印的話,只有兩條路線可走。”

  A元君湊到了我身邊,看向圖表:

  “兩條路?”

  我點了點頭:

  “第一條是——由主屋廚房經小徑至小屋入口。

  K子,你能告訴我,這條小徑旁邊畫了個長方形,那是什麼嗎?

  是棟屋子嗎?”

  K子聽到我的話,立刻回答道:

  “咦?長方形?哦,那個啊,聽說本來是倉庫,後來整修改造,是為了法拉利……”

  “原來如此,是車庫嗎?”

  U山顯然喝多了,突然插嘴:

  “我啊,最討厭猴子了,因為,它們品性不佳,道德低下!”

  A元君冷冷的說道:

  “猴子也要講究品行和道德嗎?”

  我也有些不滿的開口:

  “就算是猴子,也不願被爛醉的U山先生品頭論足吧?”

  U山已口齒不清,雙目充血,卻仍大口喝酒,我很擔心他又要喊自己是毛毛蟲了:

  “綾辻先生,A元君,我還是認為,品德才是最重要的。”

  K子用哄小孩的語氣附和道:

  “就是嘛,品德太重要了。”

  我在方格子裡面填上了法拉利,繼續分析:

  “第二條路線是——從大門來到外面的馬路,然後繞到後門進入小屋,不必經過廚房。”

  A元君有些疑惑:

  “為什麼要繞這麼一大圈?”

  我回答:

  “可能是偽裝成外來的入侵者。”

  A元君繼續追問:

  “那樣的話,應該會故意留下一些闖入的痕跡才對啊。”

  我點頭回應:

  “也許有留下,但被警方遺漏了。”

  我話剛說完,K子忽然驚叫了一聲:

  “就是說,綾辻先生,你好像猜錯了。

  或者說,我遺漏了一件事。

  我忘了告訴你,那個大門旁邊拴著一隻狗,葛西先生剛搬來時就養了。

  那隻看門狗好像叫做……叫做……”

  U山再次攪局:

  “武丸,那隻狗就叫做武丸好了!”

  K子擺手:

  “不是啊,葛西先生有一隻貓叫咪多羅,九宮鳥叫舞城,兩隻烏龜叫……雞叫……”

  我有些好奇了,為什麼樓上的太太會把如此詳細的事情告訴給K子?

  “狗就叫武丸,別人怎麼叫不管,但狗就應該叫武丸。”

  U山先生的堅持,最終讓大家妥協,原本有其他名字的狗,變成了武丸。

  U山神情滿足,大跳了幾下,整個人躺臥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我看向K子:

  “總之,看門狗武丸就拴在大門旁邊,對嗎?”

  K子點頭說道:

  “沒錯,案發當晚,眾人正在打牌時,武丸完全沒有吠叫過。

  麻將間和大門雖然不近,但若武丸吠叫,不可能聽不見,據說當時外面可是鴉雀無聲……”

  A元君怪叫了一聲:

  “啊呀,這種事好像在《福爾摩斯探案》裡面也發生過嘛!那句名言就是說‘問題在於狗沒叫’。”

  A元君說的,顯然是——《銀色馬事件》。

  葛西養了許多動物,除小新外,剩下的都怕生。

  除了飼主以外,只要有人接近,就又叫又咬——這是K子說的。

  看門狗武丸也不例外,除非是葛西透過大門,不然其餘人過去,一定會叫。

  但案發前後,武丸卻沒有叫一聲。

  由此可以推斷——葛西的不在場證明若成立,那麼沒有人從大門走出去。

  我望著那張圖,在大門旁邊寫下“武丸”二字:

  “這樣的話,就只剩一條路了。

  從主屋的廚房出去,經小徑入小屋,行兇後照原路返回主屋。

  不過就算明白了這些,也無從得知四人之中誰是兇手……

  “對了,我在想……”

  K子話才說一半,爛醉如泥的U山從沙發上滾到地上去了。

  K子關心的跑過去,發現U山倒地不起,狀似十分痛苦。

  結果……U山先生想要把身上的毛衣脫下來,“我……我……”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

  “不行!不準在這裡脫衣!”

  K子蹲下來,用力拍打U山的肩膀:

  “我去被子,你去裡面睡!”

  U山先生似乎想要說什麼,嘴裡唸唸有詞,但卻不知所云。

  我看著U山先生覺得有些無奈,結果發現A元君居然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的睡相十分安詳,和變成了“毛毛蟲”的U山先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

  第二天,十一月十九日。

  當天傍晚我必須趕回京都處理要事,因此要在上午十點以前,離開U山夫妻的公寓,並且搭A元君的便車趕到東京,再坐新幹線列車返回京都。

  K子大清早為我們做早餐。

  U山當然還在睡覺,直到最後,他都沒有來送行。

  K子一直在替U山先生道歉。

  我搖頭表示不在意。

  K子關心的問我:

  “綾辻先生,你的感冒好點了沒?”

  我覺得沒什麼事,只是說了以後還要叨擾。

  我和K子愉快的告別,然後坐上了A元君的車。

  我坐在A元君的愛車“MG-RV8”上面。

  他心情似乎很好,驅車穿越白樺林,離開別墅區。

  他的這輛MG的引擎排氣量有四千CC,據說每年只限定生產兩千輛。

  “這部車真不錯,簡單樸實又實用。”

  A元君眉開眼笑,對我的誇讚很適用。

  誰知——剛出了那片森林,來到一片農田附近,車卻出毛病了,陣陣白煙從墨綠色的引擎蓋縫隙中噴了出來!

  “慘了。”

  A元君歪著脖子,十分狼狽。

  他將車子停到路邊,熄了火,下去檢查了起來。

  ——八成是散熱器出了問題。

  我希望A元君他能快點修好。

  可能是吃了感冒藥?

  今天的我感到神清氣爽。

  我下了車,環顧四周,發現白樺林後方,八嶽群山雪花蓋頂。

  柏油路又長又直,兩旁有大片菜園,種的是高山蔬菜。

  可能是農閒?附近見不到任何人,我們離國營道路好像還很遠……就在此時……

  驀然出現了一個奇怪的身影!

  ——身穿紅夾克,白鬍子隨風擺。

  亮麗的打扮,即使在遠處也可認出來……

  我想起K子說過的話。

  ——白鬍子紅衣衫……是鄰村的葛西源三郎!

  ——那就是……法拉利?

  我有些暈頭轉向。為何要說那是?

  昨晚K子說過的話,在我腦海中不斷重複。

  ——是呀,常常坐呢,所以在這一帶很出名。

  ——啊,是黑的呢。

  ——我見過好幾次,葛西先生穿著紅夾克坐在上面,白鬍子隨風飄蕩,很有老英雄的感覺,曾聽他說,法拉利是他年輕時候的夢想。

  ——哎呀!

  我忍不住驚撥出來。

  ——原來如此!

  K子確實說過,“葛西常做法拉利”,也說過“是黑的”,但K子卻從沒有說過“法拉利”是一輛車!

  ——聽說葛西的妻子因車禍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