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914章

作者:御綾御影

  “我之前說過的吧?人和狗有各自的溝通方式,而X襲擊羅斯的時候,X喊出了‘拿命來吧!

  行人既然不懂犬語,就不能和狗溝通,所以行兇之際,也不可能說犬語,所以行人不是X。

  總之,請看解答。”

  憤怒的我從U的手上接過了“解答篇”。

  ——

  1:在烏帽子巖附近的X,必須能夠區分D點的埃勒裡,和E點的羅斯。

  2:因為濃煙,嗅覺無效,聽覺,只有阿加莎能夠做到,但她有不在場證明,所以只能依靠視覺分辨。

  3:要依靠視覺,只有提前知道埃勒裡身上有藍油漆才行,而只有埃勒裡,武丸,舞城,行人知曉此事。

  4:埃勒裡躺在D點,無法動彈,所以無法犯案。

  5:行人是普通人類,無法使用犬語。

  6:狗不能分辨顏色,無法分辨埃勒裡身上的藍油漆和羅斯身上的紅血,所以舞城不是X。

  7:兇手X只能是武丸。

  8:武丸對羅斯猴子的言行不滿,所以見到了重傷的羅斯,出於憤怒,做出了“弒父”的行為。

  9:綸太郎要離開葫蘆池的時候,見到了某種可怕的生物,那便是親口咬斷羅斯喉嚨的,滿身是血的武丸。

  ——完。

  我看著“解答篇”感覺這就是一坨屎。

  U做出瞭解答:

  “羅斯在死之前,已經擺出了屈服的姿勢,一般的狗是不會趁火打劫的,但是出於本能,為了王座,還是會有那種本能的反應,殺掉國王。”

  我想起了《所羅門王的戒指》裡,確實有提到這些東西,但我不懂:

  “為什麼武丸就是X?這究竟是為什麼?”

  U看著我,發出暗笑:

  “綾辻先生,您還沒懂嗎?”

  我有些氣急敗壞:

  “懂什麼啊!你一方面說狗是色盲,無法分辨顏色,一方面又說X就是武丸,而武丸就是D集團裡的……

  啊!等一下!等一下!難道說?

  難道說,武丸根本就不是狗?”

  U一臉的滿足:

  “沒錯哦,文中沒有直接說明武丸是狗哦,沒有任何文字說過,武丸是一隻狗。

  因為他是人!從瑪格麗特喪子,到帶回武丸,都說那是雄性幼兒。

  總而言之,瑪格麗特在喪子後,傷心欲絕,於是獨自來到H村,見到有嬰兒車,結果發現其內有一嬰兒,因為嬰兒在睡覺,所以瑪格麗特就偷偷地把他叼走了——你可以這樣想象。

  而從武丸的年齡來推測,應該是七年前發生的事情。

  另一方面,文中也說過,H村的某個家庭發生了不幸的事情,和一個出生沒多久的嬰兒有關……

  那嬰兒的祖母因此事受到了重大打擊,一病不起。”

  我聽到U的話,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啊?那莫非就是綸太郎的弟弟?”

  U笑的眉開眼笑:

  “沒錯,就是綸太郎的弟弟,健太郎,綸太郎因為母親有急事外出,所以委託綸太郎看管嬰兒,綸太郎擅離職守,導致健太郎神秘消失。

  結果祖母因為健太郎的神秘消失,一病不起,抱憾終生。

  六年後,綸太郎回鄉祭拜祖母……

  總而言之,D集團的武丸,其實就是綸太郎的弟弟健太郎,昔日被野狗瑪格麗特叼走,七年後他被野狗撫養長大,成為了D集團的成員,因此,武丸一直認為自己是狗,也把狗當做同類,那些狗也認為武丸是同類。

  所以,這就導致,武丸無法說人話,但卻通犬語。

  而且,本文中有多處伏筆,比如說,武丸從小嗅覺就比不上同伴,還有和舞城關係特別好,卻未發生關係,在團體裡以怪異出名。

  此外,還有許多小伏線,比如邉由窠涍t鈍,平時不是受傷,就是生病。

  而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武丸——健太郎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邉由窠涀匀槐炔簧弦肮罚瑳]有衣服蔽體,沒有毛髮,也自然容易受傷,感冒……

  當然,還有一個最明顯的伏線,文中說武丸的智力出類拔萃,而且,他有著骯髒的肉色身軀。

  那本身就是人類的膚色啊!

  綸太郎見到武丸的時候,一定大吃一驚,一個人類的孩童,渾身血汙,以禽獸的方式在叢林中奔跑,綸太郎會將其認為是幻覺,也是能夠理解的。”

  我被氣的靠在椅子上,說不出一句話來,雖然這些東西太荒唐了,但是,確實有伏線……我無法反駁。

  U似乎知道我方寸大亂,繼續開口:

  “這不是胡編的,有例項哦,人類的小女孩被野狼撫養長大,她們都認為自己就是狼……”

  我聽到U的話,點了點頭,我曾聽說過這個,叫什麼“狼少女”什麼的……

  U的詭計十分的孩子氣,但從結果上來看,我確實又中計了,我應該認輸……但我不服氣。

  U看著我,露出了微笑:

  “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寫出來的,《咚咚吊橋墜落》的訣竅是,讓讀者認為故事中全是人類,其實裡面還有一群猴子。

  《茫茫森林燃燒》,則是讓人認為,是狗部落的一隻狗謿⒘硪浑b狗,但實際上是狗部落中,隱藏著一個人。”

  我感到無語,憤怒的盯著U。

  兩年前的那一夜和現在一樣,我清楚的知道,對方寫出這種東西,是費了大量的心血,但是我就是感到生氣,我克服不了自己這種情緒……

  “綾辻先生,你怎麼了?”

  U看著我,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絲擔憂的陰霾,我閉上眼睛,他的身影便消失了,我的心情極端複雜,難以言喻。

  “喂,綾辻先生!”

  我用手捂住耳朵,他的聲音不見了。

  但同時,我想起了一句話。

  那是在十多年前,我還是大學生的時候,我所在的“推理小說研究會”舉辦了“猜兇手”的活動。

  那一天,我發表了一篇“野心作”,在很多方面都打破了常規。

  和別的作品完全不同,甚至連公平性都不及格,結果騙過了許多人,沒有人猜到答案。

  我因為騙過了所有高手而感到滿心喜悅。

  但一位社刊主編,卻對我十分的不滿,他稱呼我的作品是……

  ——一塊指向絕路的路標。

  我睜開眼睛,U擔心的看著我,我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我捂住了耳朵,聽不清楚。

  片刻後,U瘦弱的身體搖晃起來,連他身上的厚皮衣在內,整個身體都變得模糊起來。

  他拿起了揹包,手套,安全帽,放在大腿上。

  然後,他那張慘白的臉,露出了萬分孤寂的笑容,他變得更加模糊了,色彩也變淡了。

  甚至變成了透明的顏色,形如幽靈,狀似鬼魅。

  我再度閉上眼睛,鬆開了捂著耳朵的手。

  我聽到了一種細微的聲音,在呼喚我的名字,但我不確定……

  “消失吧!”

  我低聲念道,然後睜開雙眼,U已經不見蹤影,我不知道他是否聽到我的話……

  ——

  《茫茫森林燃燒》給了江留美麗不小的震撼,因為《咚咚吊橋墜落》和《茫茫森林燃燒》,幾乎就是用重複的近乎於相同的故事,來佈置不同的詭計。

  你以為《咚咚吊橋墜落》的詭計是“這一個”,結果它從刁鑽的角度,告訴你是“另一個”。

  而到了《茫茫森林燃燒》,你以為詭計是“另一個”,不會被騙到,結果你在同一個故事上,連續栽了兩個跟頭,它又從奇怪的角度上,把你給騙了!

  江留美麗認為,這完全就是在戲耍讀者。

  但這不是文學作品,推理小說,要的就是戲耍。

  從戲耍的程度上來看,綾辻行人的這兩篇作品,寫的非常成功。

  但……故事顯然還沒有結束。

  除了U這個神秘角色外。

  江留美麗發現,這個故事裡的綾辻先生……似乎也有著奇怪的情況。

  江留美麗起初還以為綾辻先生的記性不好,只是隨便寫的一筆,但現在看來,這個設定應該是另有深意……

  江留美麗想到這些,開始有些期待起後面的故事了……

第716章 被殺死的小新

  森下健吾感到驚訝,更為舞城鏡介獨到的眼光而感到詫異。

  上一次,舞城鏡介閒著沒事,來“雜誌編輯部”玩,結果一下子就選中了矢部美雪。

  這位矢部美雪,不光寫出了《仙人掌之花》,後續還給眾人來了波大的,寫出了讓“雜誌編輯部”所有主編都感到非常好看的《怪談百物語》!

  而這一次,更是不得了,選中了綾辻行人這個怪才!

  雖然森下健吾清楚的明白,矢部美雪和綾辻行人所擅長的方向,完全不同。

  矢部美雪走的顯然是“社會派推理”這條路,而綾辻行人走則是,舞城鏡介主導的“新本格派推理”,但在森下健吾看來。

  論天才程度,果然還是綾辻行人更強!

  再加上之前挖掘出來的平山夢明……

  森下健吾都不敢想象,如果舞城鏡介是一位編輯,還會挖掘出什麼天才出來!

  果然,優秀的人,做什麼都很優秀。

  一想到這些,森下健吾似乎明白了,為什麼有些作家會嫉妒舞城鏡介了,如果舞城鏡介是自己的同事,自己也一定會嫉妒的要命吧!

  森下健吾為了不讓自己陷入這種無力的煩惱,變成綸太郎,立刻翻開了稿子的下一篇《法拉利看到了》,開始閱讀……

  ——

  我的出道作問世之際,講談社文藝雜誌編輯部的U山先生幫了我很大的忙。

  後來我就和他很要好。

  U山和我一樣,都是生在京都,長在京都,但他比我年長許多,但卻從不倚老賣老。

  他在D大學經濟學院畢業後,進入了商社,但很快就辭職了,進入了講談社擔當編輯。

  據他所言,他想要當編輯,是因為希望見到《獻給虛無的供物》的作者中井英夫。

  他個子不高,皮膚有些黑,像是“茶水博士”。

  戴上墨鏡後,很像是流行的偶像明星吉田拓郎,我則認為他和評論家野崎六助很像。

  但U山先生顯然不認同我說的話。

  我在我其中一本書中,便寫了以U山先生為藍本的故事,我把U山先生寫成了一個酒鬼,一喝酒就趴在地上喊“我是一條毛毛蟲,我要回歸原始社會去!”

  這其實是真人真事,就發生在U山先生在“妖之城”喝酒喝的開心時候,我親眼目睹的。

  我覺得他該少喝點酒,因為醉酒的人,總是讓人很害怕。

  故事發生在一九九五年春秋。

  U山先生升任了部長,因為他需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一位新編輯A元君負責我的編書工作。

  ——

  “聽說最近鄰村發生了奇怪的案件呢。”

  U山之妻K子以優雅的語氣說道,她比丈夫小了兩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