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為了這種女人,嫉妒,瘋狂,甚至失去了理智,殺掉了良助,都是不值當的。
他替自己感到悲哀,為了這種女人,他在丸千忍受的不堪的歲月,全部都成了沒意義的泡影。
於是,松太郎決定一死了之。
松太郎的一輩子,前面無人知曉,甚至也沒有人願意知曉。
後面——被丸千救下,就從來沒有替自己而活。
他短短的生命,大部分都在為了償還恩情而活。
得知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我感動,自我陶醉,松太郎決定為自己活一回。
——親自終結自己的生命,就在自己被救的那個懸崖。
也算是報答了自己對丸千的救命恩情。
我不再欠你們了!
第677章 純黑色的棉被
阿近在黑白之間向阿島吐露心聲後,阿島並沒有任何改變,依舊每日阿近小姐,阿近小姐的叫著。
彷彿那件事從來都沒有發生。
而兩天後,發生了一起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名丸千的常客,與阿近有過數面之緣的商人,來到了三島屋。
聽說是丸千委託他回江戶的時候,告知三島屋的阿近,喜一將要來到江戶。
嬸嬸阿民招待了那位商人,想要讓阿近露面,但阿近推三阻四,最後還是沒有露面。
那位商人當然知道丸千發生的慘案。
——只要阿近小姐一切安好,不必勉強他見我這張老臉,請夫人代我向小姐問好。
商人很客氣的避免了尷尬場景,並未久留。
阿近有些困惑,甚至有些生氣,為什麼大哥還來找自己?究竟有什麼事?
提到喜一,阿近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她知道大哥對她的好,也在時時刻刻關心自己,另一方面,阿近卻又覺得大哥的存在無比的沉重。
慘劇爆發後,喜一多次向阿近磕頭認錯。
——你沒有錯,松太郎會失控,都怪我之前搬出松太郎,四處宣傳你要嫁給松太郎一事,才會讓松太郎萌生妄念。
松太郎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他一定是掛記在了心裡,以至於形勢大轉,他才會惱羞成怒。
喜一在慘案發生後認為,無論對方的立場再卑微,拿著根本不打算施捨給他的寶物,在他面前晃悠,宣稱早晚會分給他,都會讓他產生慾望。
但喜一在此之前不懂這個道理,一直以為松太郎明白自己的份量,輕看了他。
——妹妹,你算是遭受了池魚之殃,錯在丸千,而在丸千,罪過最大的人就是我,可我什麼懲罰都沒受到,被懲罰的卻是你。
大哥對不起你!我深感愧疚,甚至都不敢正眼看你……
喜一在阿近的面前哭了起來,讓阿近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她清楚的明白,就算講了喜一也不會懂的。
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嫁不嫁人與松太郎無關,松太郎很清楚自己的輕重,他之所以失去理智殺死良助,並不是因為是良助要與自己結婚,這麼簡單。
但……喜一不會懂的,他只會用他自己的方式,來理解松太郎的行為。
喜一打算將沉重的包袱,從妹妹的身上搶走,讓妹妹輕鬆一點,但越是這樣,阿近越是覺得羞愧。
喜一完全不能理解這一點。
面對哥哥,阿近的心情就像是一條縫製失敗,半長不短的腰帶,綁成大結不夠長,打成小結,卻又長出一大截。
而喜一總是認為,他能綁好這個結,他認為這個腰帶很適合阿近,不過,只有阿近清楚的明白,如果聽了喜一的話,這個半長不短的帶子,遲早會絆倒她。
只有她自己想清楚了,才會把腰帶解下來。
阿近的父母不像是喜一那樣多話,他們把工作全部交給了喜一,終日為阿近擔心落淚。
即便如此,阿近仍然走不出這件事所帶來的陰影,為此,她只能遠離父母和哥哥。
——這麼簡單的事情,喜一怎麼就不明白,為什麼要來江戶看自己?
這是喜一的體貼,但對阿近來說,簡直就是折磨。
喜一隻說自己會來,而川崎到江戶,一天便可往返,阿近不知道喜一何時會來,所以一直惦記著。
結果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了,距離那名商人來的第五天,一大早,伊兵衛就把阿近叫了過去。
因為伊兵衛請來了第三位客人。
“阿近,這應該是第四位黑白之間的客人了,因為你是第三個。”
阿近聽到叔叔如此說,回想起了自己對阿島所說的故事,不禁笑了起來。
隨即她也算是明白了,叔叔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在這裡講述“百物語”的故事,就是為了聆聽人世間存在的諸多不幸,人世間有著形形色色的罪與罰,各種各樣的償還。
伊兵衛以這種方式來取代說教,讓阿近和這裡的客人獲得心靈上的解脫。
這麼想來,阿近也覺得“百物語”的計劃,確實有其意義所在。
“叔叔為何又找來了新客人?”
“目前你才見過兩名客人不是嗎?這其中,越後屋的阿貴小姐還在可怕的‘牢弧e,還不夠呢!
對了,說到越後屋,他們家的少爺清太郎,似乎很關心你,說是擔憂小姐為此受到驚嚇。
還要請你吃各種江戶的美食,不過我猜你也沒心情,所以也就沒回應,不過,如果想要去的話,我也可以陪你去。
偶爾到外面看看嘛,幫你做一件新衣服,阿民應該也會很開心。”
阿近看向了叔叔:
“叔叔,比起新衣服和請客吃飯,我更好奇阿貴小姐怎麼樣了,被關進越後屋的牢房了嗎?”
“等你見到清太郎,自己去問不就得了?”
“叔叔就不能幫我問?”
“這麼涉及他人隱私的事情,我說不出口,想要知道,就自己去問吧,哦,時間快到未時了,客人馬上就要來了。”
阿近前往自己的房間,打算換身衣服,結果發現自己體面的衣服少的可憐。
其中一套是,穿著聽松田屋老闆藤兵衛的“曼珠沙華”故事的衣服,阿近後來也穿著這件衣服,去弔唁藤兵衛,所以覺得這衣服不太吉利。
第二套是穿著會見阿貴所穿的衣服,更是上不了檯面。
排除這兩件衣服後,還有兩套。
一套是阿民為她定製的新衣,有些太過華麗。
另一套的話,是雁金文和服,是母親最喜歡的衣服,阿近離家的時候,母親特地將其贈給了阿近。
當時喜一還說,臨別送什麼衣服,像是遺物,實在是不吉利。
母親卻說,我不能隨行,所以至少要衣服陪著阿近,讓阿近悄悄帶上。
看到這件和服,阿近感到心痛,不曉得爹孃還好嗎?
在自己來到江戶後,還會忍不住想到自己潸然淚下嗎?
爹爹因為自己的事情,蒼老了好多,不時的還會幹咳……一想到這些,阿近就覺得愧疚。
明明大哥想要見自己,是來自親人的思念,但自己卻只覺得麻煩,簡直是冷漠無情……
阿近穿上了雁金文和服,搭配暗藍色腰帶,內裡有法器獨鈷與花盆的圖案,這種帶有法器的圖案,會讓阿近心安一些,畢竟黑白之間的故事,大多都是悲慼的。
阿近拿起了銅鏡,整理儀容。
在客人進入黑白之間前,阿近在房間的轉角處聽到了客人和阿島的問話:
“真是久違了呢。”
“我們幾年沒見了?有十年了吧?”
女客人的聲音,聽起來比阿島年輕。
“時間沒有這麼短,大小姐,已經有十五年了。”
阿近並非故意偷聽,但她聽到阿島叫對方大小姐,還是覺得奇妙。
大小姐?這是不是說明?阿島昔日曾在她的家幫傭?
不過總覺得二人沒有尊卑之分,相處的十分融洽。
“原來這麼久了啊?阿島你感覺都沒有變。”
“大小姐才是美麗依舊……誒?我是不是不該叫您大小姐了?應該叫夫人?”
“會叫我大小姐的,只有阿島你了,你可以永遠的叫我大小姐,沒有關係。”
兩人爽朗的笑著,然後走進了黑白之間。
阿島再次轉角處,正巧遇到了偷聽的阿近,當即便將阿近拉到了一旁:
“大小姐!你怎麼站在這裡?”
“叫我阿近啦,阿島姐,今天的這位客人,是你安排的吧?”
阿島孩子氣的吐了吐舌頭:
“這麼快就穿幫了……請原諒我的多管閒事。”
“阿島姐,你是不是有事情想要告訴我?”
“不,我沒什麼想要對阿近小姐說的,只是聽到了大小姐的故事後,我想起了另一個故事,於是就去拜託那位故事的主人。
她本人應該會告訴你,但我再次先說,十五年前我還很年輕,她是我工作店裡的千金,那家店曾發生一件離奇的不詳之事,令人感到悲傷。
不過,如今一切已經處理妥當了,那位大小姐也過著幸福的生活,所以我沒有太過顧慮,就登門拜訪,提出了請求。”
“阿島姐,你們之間一直都有來往嗎?”
“沒有,我們只是大小姐和女侍的關係,只是我很清楚大小姐的生活情況罷了,總之,請和她見個面,不過啊,我現在才發現,你們長得居然很像啊!不是容貌,而是氣質!”
阿島推著阿近進入了黑白之間,阿近先是恭敬的鞠躬,說讓您久等了。
然後才發現,對方穿著華麗的和服,髮髻上插著兩枝大龜甲髮簪,是現在最流行的髮型。
她的髮型深深地吸引著阿近的目光。
對方開心的眯起了眼睛:
“家人都罵我跟著流行跑,是個沒規矩的媳婦。”
女人笑起來很美,像是畫裡的富態女子,阿島姐真是的,這哪裡和我像了?
“謝謝您專程前來。”
“我知道這間房子的用途,我叫阿福,您就是阿近小姐吧?請問?您平常會用鏡子嗎?”
想到剛剛的鏡子,阿近點了點頭。
“這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我有些擔心……”
阿福指尖輕輕抵住下顎,思考了一陣,她年約三十,穿著替女人除災劫厄的鱗紋和服,或許正值大厄之年(三十三歲),但她的動作像是少女一樣輕快可愛。
“或許,您聽過我的故事以後,就不愛照鏡子了。”
阿福講起了她的故事。
——
阿福出生在曰本橋小松町,家中經營裁縫店,名為石倉屋。
在石倉屋對岸有座細川越中守大人的宅邸。
多年來,阿福一家人獲准在細川大人的宅邸進出,所以父母總是會告訴阿福,睡覺的時候,腳不可以朝向宅邸。
而腳的另一邊,是一家布莊,那邊的武家也很多,當中也有石倉屋的客戶。
所以,頭朝著曰本橋,腳朝著京橋的方向鋪床,成為了這家人的習慣。
這雖然令人匪夷所思,但卻是沒辦法的事情。
因為阿福家把曰本橋看的比京橋更重要,於是在石倉屋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暗語,只要一吃虧,就會說“受到了京橋般的待遇”。
這算是阿福家——石倉屋獨有的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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