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752章

作者:御綾御影

  丸田知佳嘆了口氣,用手推了一下野間源次郎:

  “源次郎,快說假說,贏過他!”

  野間源次郎苦笑著擺了擺手:

  “我?知佳,雖然我知道你是向著我的,但是……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在推理方面,別說是我了,就算是江留部長和池上老師都被辯駁的沉默不語,我就更擊敗不了舞城老師了。”

  野間源次郎說完了開場白,再次開口:

  “但是呢,我也有個疑問,是有關八星聯的,八星聯的假說是,村子裡有第三十四個人,也就是神的屍體,教主殺掉少年後,利用重力發電,儲存少年的屍體,然後利用第三十四個人,完成了‘身份替換詭計’,逃離了村莊,而上苙丞給出的反駁,則是隻有少年少女知道小豬的藏匿地,少年如果在教主閉關之前被殺,那麼就不能喂小豬,如果在閉關之後被殺,那麼教主就無法完成‘身份替換詭計’,偷走糧食也不可能……因為教主隨身攜帶著鑰匙。”

  野間源次郎坐在了舞城鏡介的對面,同樣倒了一杯酒:

  “那麼問題就來了,有沒有可能是——教主在殺死少年的時候,威脅少年說出所有的秘密呢?只要這樣,教主就能夠知道小豬的藏匿地點了!從而偽裝成少年!”

  丸田知佳知道,這純粹就是詭辯。

  但《那種可能性早已料及》這部作品,就是存在著各種詭辯。

  只要提出可能性,就行了,不需要給出證明,反駁是偵探要做的事。

  眾人都期待著舞城鏡介給出解答,但舞城鏡介只是一味的喝酒,似乎全當沒有聽見。

  野間源次郎有些著急了,追問了起來:

  “舞城老師?您覺得我的假說怎麼樣?是無法反駁了嗎?”

  舞城鏡介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

  “那種可能性我早已料及,確實是無法反駁的假說呢,只要教主把少年捆起來,言行拷問,一定會逼問出小豬的藏匿地點,從而成功的完成‘身份替換詭計’。”

  野間源次郎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意。

  “但是,野間社長,你知道我為什麼早已料及這個可能性,卻沒有將其寫下來呢?你要知道,我是作者,是故事裡的創世神,只要我在故事的前面加上一些伏線,比如說,少年的屍體上,沒有任何傷疤,不像是遭受過折磨一樣,總而言之,我有很多辦法可以反駁這個假說,但我卻沒有那麼做。”

  “而之所以沒有那麼做,是因為我最後想要寫的,就是人性的光輝啊!結尾的悲情動機,才是整個故事之中的核心,雖然最終上苙丞也沒有給出任何肯定,但這很顯然就是事實的真相,正如‘夏洛克·福爾摩斯’所言,當所有可能性全部排除,那麼剩下的唯一,就算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少年即便死掉也要給少女一個活下去的希望,他又怎麼會在教主的折磨之下,輕而易舉的說出他和少女的秘密?雖然我知道,這兩個假說並不同時存在,他們就像是《收束》一樣,分別發生在一個世界的兩條時間上,但……無論時空如何跳躍,如何輪迴重啟,少年對少女的感情,絕對沒有一絲改變!”

第562章 神秘的特別版

  一九八零年,六月二十三日。

  笠井潔提早洗漱完畢,吃過了早飯,在凌晨五點四十分準時出門,前往附近的淳久堂書店,打算第一時間買到,講談社出版的——第二十四期《禮帽》雜誌。

  每週一,自己都要這麼做,這是最近五個多月,養出來的習慣。

  因為《禮帽》雜誌上面,有著自己的偶像——“推理巨擘”舞城鏡介的最新短篇作品!

  來到書店門前,這裡已經聚集了許多人,少說也有幾百人,不需多言,他們和笠井潔一樣,也都是來這裡購買第二十四期《禮帽》雜誌的狂熱讀者。

  雖然說,笠井潔完全可以在三四個小時後,臨近中午的時候前來購買,那時候排隊的人,會比現在少許多。

  但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喜歡一個作家的心也是一樣的。

  發現最喜歡的作家有了新書,晚一分鐘看都是煎熬,更別說晚三四個小時了!

  ——

  就在笠井潔翹首以盼的守在書店前,期待著能夠第一時間買到,第二十四《禮帽》雜誌的時候。

  卻發現,排在書店前面的幾十人發出了有些驚訝的聲音。

  因為人實在是太多了,即便笠井潔豎起耳朵,也完全聽不清楚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只聽到一些人說什麼:

  “什麼?今天沒有《禮帽》雜誌?”

  雖然這隻有短短的一句話,但卻讓笠井潔感到晴天霹靂!

  沒有《禮帽》雜誌?舞城老師也因為工作繁忙,不再頻繁舉辦“新本格推理俱樂部”活動,那我這一週該怎麼活啊!

  我缺的這一塊“短篇推理小說”鑑賞環節,誰來給自己補啊!

  因為前面的騷亂聲響越來越大,有忿怒的,有失望的,也有開始捶牆,踢垃圾桶的。

  面對這種情況,笠井潔也不能坐以待斃,反正現在隊伍已經亂成了一片,倒不如擠到前面,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經過了幾分鐘的“鏖戰”,笠井潔總算來到了書店的前排。

  書店前排掛著一張醒目的宣傳單,上面寫著:

  【《禮帽》第二十四期雜誌本週休刊,將於下週繼續進行,所以,期待舞城老師作品的諸位,請諒解,不過,我們也為了本次的休刊,準備了特別禮物,那就是今日將發行《禮帽》雜誌‘特別篇’,雖然其中並沒有推理小說,但一定不會讓讀者們失望的!】

  宣傳單的下方,有著“講談社雜誌編輯部”部長,江留美麗的“防偽標識”,一個穿著OL服裝的Q版少女形象。

  看到這裡,笠井潔除了吃驚,第一時間感到的同樣也是憤怒。

  自己排了這久的隊,怎麼不聲不響的就將《禮帽》雜誌休刊了一期?

  但憤怒過後,笠井潔又開始覺得,這也情有可原……

  舞城老師自從《禮帽》雜誌第一期開始,就一直以每週一篇短篇作品的創作速度,不斷的創作。

  從未有一期休息。

  作為讀者,當然覺得這很爽,每一週都有喜歡的作家給自己看有趣的作品。

  就像是好朋友每週相約去打籃球一樣。

  但……作為作者的話,笠井潔深知這其中的艱辛。

  別說是以每週創作出一篇短篇作品的速度創作了。

  就算是讓笠井潔以每個月一篇的速度,都算是要了笠井潔的命!

  所以恢復理智後,笠井潔則開始思考,這個所謂的《禮帽特別版》是什麼內容。

  其他守在書店的讀者,雖然依舊臉上不悅,但卻也沒有一個人離開這裡。

  可能他們和笠井潔一樣,都意識到創作的艱辛,而且好奇這個所謂的《禮帽特別版》的內容。

  這或許就叫作品的信譽度?

  因為《禮帽》雜誌一直以來的優質質量,即便沒有了舞城鏡介的作品,依舊能夠讓讀者們產生期待。

  ——

  六點整,書店開啟大門。

  笠井潔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衝了進去。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感覺。

  在笠井潔家附近的淳久堂書店,早在舞城鏡介靠著《無人逝去》,《花虐之賦》斬獲“曰本推理作家協會賞”長短篇賞後,便專門給舞城鏡介準備了專用書架。

  而這個書架,就在書店的門口,每次《禮帽》雜誌釋出,也都是用這個專用書架來發行。

  朝著那熟悉的書架望去,笠井潔只感覺一陣目眩。

  “金光閃閃的,那是什麼?!”

  笠井潔有些彷徨的走到了那書架前,發現其上擺滿了《禮帽特別篇》的雜誌。

  雜誌的封面金光閃閃,像是鍍了金一樣,好看極了,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一本雜誌應該有的製作水平,尤其是厚度,快趕上《魍魎之匣》的上下部了!

  六七百頁?裡面都放了些什麼內容啊!

  笠井潔伸手拿下了一本雜誌,便立刻跑到了結賬臺,在前往結賬臺的路上,笠井潔已經做好了聽收銀員說,本次《禮帽特別版》的厚度突破了限制,所以價格和以往不同。

  但沒想到的是,五百円,當收銀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笠井潔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百円!和以往一樣的價格,笠井潔順利的將其買下。

  等到笠井潔被人流擠出來的時候,笠井潔也不敢相信,如此製作精良的雜誌,僅售五百円!

  因為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裡面的內容,笠井潔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附近的咖啡館,點了一杯手衝咖啡後,開始欣賞這次的《禮帽特別版》。

  翻開雜誌的第一頁,是熟悉的“講談社雜誌編輯部”部長,江留美麗寫的序言。

  回想起來,雖然《禮帽》雜誌的核心人物,是舞城鏡介的短篇推理作品,但江留美麗,也同樣是《禮帽》雜誌的核心之一。

  雖然她沒有任何推理作品,但因為其創造了《禮帽》雜誌,《講談考》報紙,為推理界做出了傑出的貢獻,現在也已經破格被中島和太郎大師,邀請進入了“曰本推理評論家協會”。

  對於笠井潔來說,既算作是同行,也算做是師兄妹。

  可話雖如此說,但……笠井潔卻不敢妄自稱自己比江留美麗強。

  自己從出道到現在,一共才出版過一本作品,外加十七篇推理評論。

  雖然在同年齡段的推理評論家中,已經算是高產了

  但單論經驗,自己可能完全不是江留美麗的對手。

  光是在《禮帽》雜誌上寫序言,每週就要寫萬字,再加上每日審查稿子,給稿子評分……要真論起硬實力,和對推理小說的理解……笠井潔怕是完全比不過江留美麗這個“創刊天才”!

  自己唯一能夠超過江留美麗的,也就是斬獲了今年的“曰本推理作家協會賞”的“推理評論賞”……

  但這個獎賞真的是頒給自己的嗎?

  分明就是頒給舞城鏡介,加大其宣傳力度罷了……

  一想到這些,笠井潔就覺得有些沮喪。

  這倒不是嫉妒起了舞城鏡介,或是江留美麗,只是單純的覺得……自己有些太沒用了……

  看完這次的《禮帽特別版》,就開始創作吧?

  就算是不能達到舞城鏡介的高度,也要拼一拼自己的上限,這才是人生!

  如果任由自己這麼敷衍了事,無所事事的活著,總有一天,自己會變成廢材!

  拼盡全力追趕舞城鏡介,才是自己最該做的事!

  一邊想著這些,笠井潔翻開了《禮帽特別篇》,閱讀起了江留美麗寫的序言。

  序言的內容很簡單,也很明瞭。

  她在開篇就說明了《禮帽特別篇》的內容。

  其中沒有任何推理小說。

  但卻寫滿了有關於推理小說,和舞城鏡介有關的各種有趣趣聞。

  其中包括了,舞城鏡介第一次出現在講談社,與宇山日出臣,江留美麗,相遇的故事。

  四人一狗,在居酒屋定下“打破清張魔咒,重振本格之風”的約定!

  建立《禮帽》雜誌,橫掃同時代的短篇推理小說雜誌,成為了歷史第二!

  依靠著《不夜城》,擊敗了“冷硬派推理天王”西村壽行,成功的晉升“暢銷作家”層級!

  與深作欣二,深作翔太父子相遇,和舞城鏡介一起當了一把選角導演……選中了此後名震四方的“冷豔女王”伊佐間鶯……

  接連創作《無人逝去》,《花虐之賦》斬獲“曰本推理作家協會賞”,吸引了無數的推理讀者,組建出了第一次的——推理小說角色扮演活動!

  因為推理小說角色扮演活動太過優秀,直接吸引了劍崎集團大小姐劍崎光希的投資,籌建了“妖之城”……

  一部《魍魎之匣》更是直接打破了推理史的記錄,成為了曰本推理界最年輕的“推理巨擘”……

  笠井潔看著江留美麗所寫的這一件件事,不由的有些眼眶泛紅。

  “明明……明明這都是一些,聽了好多次,聽得耳朵都快要起繭子的故事,但每每回想起來,總覺得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這是怎麼一回事?”

  可能只是親眼見證了一位初出茅廬的作家,在摸爬滾打之下,成為“推理巨擘”所帶來的榮耀感吧?

  畢竟,無論怎麼說,笠井潔和舞城鏡介都算做是好友兼知己。

  看著江留美麗描述著,她和舞城鏡介初遇到現在的點點滴滴。

  笠井潔也不免想起了自己前往《占星術殺人魔法》籤售會,初遇舞城鏡介時的場景。

  可能一般人理解不了自己的眼淚,只覺得是自己的淚點低。

  但想到自己去參加偶像的籤售會,只為了見偶像一眼,對方卻邀請自己參加了“新本格推理俱樂部”的活動……

  這換做是誰,都會激動的心臟砰砰跳,眼眶泛紅吧?

  尤其是回顧往昔,自己還藉著這個勢頭,與舞城鏡介成為了好友。

  煽動了多名推理評論家,與一些反對勢力進行辯駁,頗有舌戰群儒之勢!

  最後又依靠著為舞城鏡介寫的推理評論《舞城鏡介與後期奎因論》,斬獲了“曰本推理作家協會評論賞”。

  回憶這些事件,笠井潔自然感慨萬千,畢竟這一次自己不是局外人,而是和當事人息息相關。

  《禮帽特別篇》的序,被笠井潔快速的讀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