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不過宇山日出臣會給《來自往昔的聲音》如此高的評價,實際上是因為,《來自往昔的聲音》有諸多有趣的巧思。
不過現在還不是盤點其中有趣的巧思的時候,現在最要緊的是,看看舞城鏡介會給這個故事一個怎樣的結局……
——
B:最初的,綁架了A孩子的綁匪。
A:孩子被B綁架,所以綁架山藤一彥的綁匪。
因為自己的孩子被綁架了。
所以B需要再去實施一樁綁架案,用贖金救回自己的孩子。
綁架案有一個很顯著的特徵。
如果是臨時起意的綁架案,綁匪不瞭解受害人家庭情況,而受害人也不清楚綁匪的真面目——
那麼綁匪和受害人便都無法掌握對方的準確資訊,只有贖金——
——只有贖金是他們唯一的接觸點。
B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是誰綁架的不重要,只有贖金是最重要的。
於是,B將山藤夫婦的孩子綁走,打算用綁架山藤夫婦孩子的贖金,去贖回自己家的孩子。
這個計劃雖然大膽,但意外的成功。
岡田啟介完全想象不到,自己勒索來的錢,是來自另外一個人,用另外一個孩子,進行的勒索。
而山藤夫婦也沒有想到,在自己孩子被綁架的背後,還有一個孩子被綁架。
這樣說起來似乎很複雜,但簡而言之。
無論是作為綁匪的岡田啟介,還是作為受害人的山藤夫婦都沒有想到。
在他們之間,還夾著一個,既是被害人,又是綁匪的B。
——在這個事件裡,沒有人對這件事起過一點點的疑心。
實際上,在這個階段,我就已經猜出中間人B的身份了。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犯下第二個錯誤。
所以在當時,我有一個極深的困惑。
為什麼孩子被綁架,B沒有選擇報警?
既然湊不出五百萬円,那麼不管綁匪再怎麼恐嚇不許報警,他也應該尋求警方的幫助,至少這樣比自己親自犯罪要好的多。
由這個疑點,我推測出了一個顯而易見,卻又容易被忽略的線索。
B對警方嚴重不信任。
對警方如此的不信任,甚至要不惜犯下另一樁罪……
這會是什麼人也顯而易見了吧?
最不信任警察的人,大部分都是警察自己。
偶然間,我發現身邊有一個,滿足了以上所有推論的人,綁匪B既然是警察,那麼他必須是一個,身處警方內部,又隨時有機會去打電話的人。
符合此條件的人,只有一個。
他可以用孩子生病發燒為理由,隨時遠離我,往家裡打電話。
阿巖……
你編造了這樣一個藉口,頻繁的往家裡打電話,並不是因為擔心真一發燒,(發燒是假的),實際上你每次打電話,都是在向太太詢問,綁匪A是否有來電。
因為你的行動,要完全遵循綁匪A的指示,所以你需要不斷的與家中太太進行溝通。
而你每次給山藤夫婦傳遞資訊的時候,總是會打給山藤公司部下,秘書,鄰居,並不是單純的因為害怕訊號被追查,雖然一定也會有這方面的擔憂,但更重要的是——
你身為警方內部的人員,很容易被同事聽出你的聲音。
給部下,秘書,鄰居這些不相干的人,沒有人會聽出你的聲音。
星期六你指定了“三點”,這個根本不可能趕得上的時間,要求交付贖金,實際上是因為你那個時候,沒有機會偷偷通話吧?
岡田啟介交付孩子後,四點就回到了廣榮莊,這一疑點想要破解,只要將岡田啟介抱著的孩子(一彥)轉換成(真一)就能夠很好的理解了。
簡而言之,你用某種方法救回真一後,又讓太太把一彥放在了櫻木公園。
調查那樁案件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原因我在之前已經說過了,這次的案件,讓我回想起了二十年前,綁架我的綁匪。
那名綁匪與我寸步不離,每次看到你的眼神,我的面前都會浮現出二十年前那個綁匪的眼神。
阿巖,我之所以確信綁匪B就是你,是因為你,或者說你和太太兩個人犯下的另一個錯誤。
阿巖,雖然我們很要好,但對你來說,我是一個危險的證人。
因為你離開我去打電話的時間,和山藤家接到電話的時間距離極近,萬一被我察覺的話,就不好辦了。
你想要打消我的疑心,所以你故意讓我看到了真一熟睡的模樣。
但,星期六那天,我並沒有在昏暗的環境裡,看到真一的臉。
或者說,我只看到了半張。
而那半張臉,也只在我的視線裡停留了一瞬,很快就被阿巖你的背影擋住了。
你以擔心真一為由擋住了我的視線,太太又以我送真一的足球轉移話題。
這一切都大膽至極,且天衣無縫。
如果沒有太太的那一句:
“三個小時前吃完藥就沒再動過”的話……我就真的信了。
阿巖,你們夫妻倆真是犯了傻,忘記了真一和我在一起睡過好幾晚,他很喜歡緊抱著被褥趴著睡,這一習慣我當然早就注意到了。
但當時那個孩子,是以仰臥的姿勢睡了整整三個小時,肯定不是真一,只是被你們打了麻藥,昏睡過去的一彥。
當我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我感覺坐立難安,只好逃出你的家,那天晚上,我睡不著覺,因為二十年前的案子,真切的在我面前一幕幕的重現!
阿巖,你是綁匪,一彥是受害人,你將耳朵靠在孩子嘴邊的情景……那副場面,那個週六的夜——你的家幻化成了二十年前,我被那個綁匪叔叔綁架後的場景!
回到了警署,我給真一的幼兒園打了電話,老師說真一因為生病了,從星期四開始就請假了。
老師也想上門探望,結果卻被阿巖你拒絕了。
從這一刻開始,我相信了我的推理是正確無誤的。
從那一刻起,我心裡所想的只有不動聲色的幫助阿巖你脫罪!
你的策略很完美,但也有巨大的問題。
就算你完成了岡田啟介和山藤夫婦的贖金交易,救回了真一,可……岡田啟介若是日後被捕,必然會供出,他當日綁架的孩子,不是山藤一彥!
而那時候,你的存在便會被曝光,抓到你只是時間的問題。
因此擄走真一的綁匪,只有兩個結局,要不然就是逃出生天,要不然就是被你從世上除掉,二者只能選擇其一。
星期天的下午,驅車來到了T字路口的時候,坐在副駕駛的你,一定想要讓捷特車上的綁匪逃脫。
你的心意以未知的方式傳達到了我的心裡,我想要讓阿巖你脫罪,所以就必須要讓岡田啟介逃脫才行!
T字路口是你的人生分岔路口,也是我的人生分岔路口!
“快逃啊!阿巖!快逃啊!”
我在心中向坐在身邊的另一名綁匪拼命的呼喊著,並在那一刻,將方向盤朝右打去!
為什麼,阿巖你注視著我,似乎想要向我發問。
而下一刻,你意識到了……
你意識到了,我早就已經看穿了一切,我說謊的原因,是為了幫你脫罪!
你緊閉著雙唇,我也沉默不語。
在我扭轉方向盤,和迎面駛來的汽車相撞之時,我們有一瞬間四目相對。
在沉默中交換了共犯之間的秘密,這就好比阿巖你並不認識岡田啟介,但在利害關係之上,卻是一組共犯。
在那之後,岡田啟介死了。
我認為那並非意外。
我們進入岡田啟介公寓之前,他便逃走了。
恐怕是有人聯絡了他。
他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他,並主動承擔下了幫他逃跑的任務。
隨即,二人在某處約定見面,將岡田啟介殺害,然後偽裝成意外——儘管我不願想象到這一步。
我現在依舊希望,那是岡田啟介遭了報應。
“逃跑未嘗不是個好主意。”
在車站為我送行時,阿巖你說了這句話對吧?
那並不是對我說的,而是自言自語?
或許是沉默到底的罪犯,所留下的唯一告白。
我只是一言不發的仰望著你,像是二十年前那位孩童的目光。
阿巖,你的眼神,真的和那個綁匪一模一樣。
阿巖,真一被綁走的時候,你沒有報警,純粹是因為你不信任警方吧?
真一的智力發育有點遲緩,其實不必擔心他會將父親是警察這件事告知給綁匪。
但……阿巖你的內心害怕極了。
害怕萬一劫匪知道孩子父親的身份,會讓真一慘遭殺害。
畏懼此事,你將報警這件事拋之腦後。
最終在刑警和父親這兩種身份之中,選擇了父親。
一貫認為即使犧牲小家,也要貫徹刑警之道的你,在最後的關頭,依舊選擇了父親這個身份。
那只是一樁父親因為顧及孩子性命而閉起雙眼,在走投無路時所犯下的過分愚蠢的案件罷了。
而在那位愚蠢至極的父親的雙眼裡,我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個叔叔。
“逃跑未嘗不是個好主意。”
最後,阿巖,我要將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送還給你。
再見了,阿巖。
從今往後,關於那樁案子,我將永遠保持緘默。
——
宇山日出臣看完了《來自往昔的聲音》,不知道為何,竟感到鼻子有些許的酸楚。
說句老實話,宇山日出臣身為曰本前三出版社的圖書出版部編輯,什麼樣的投稿自己沒見過?X美,X合,X獸,X奇……有著各種癖好,各種扭曲的稿子,一年少說要有幾百份。
所以在看到《來自往昔的聲音》裡,主角肉麻的叫著“阿巖,阿巖”,總覺得太過於奇怪了。
尤其是在,知曉雙方都還是男人的情況下,就更覺得有些生理不適。
起初宇山日出臣還以為,舞城鏡介要專攻一下中年女性市場了……結果……沒想到啊沒想到。
舞城老師寫的明明就是,濃厚的“共犯情”!
雖然“共犯情”這個詞語,聽起來怪怪的,但除了這個形容以外,還真就沒有什麼更好的形容能夠形容,村川(男主角)和阿巖的情感。
那是一種複雜的“混合物”。
其中有著村川對於二十年前,那個綁架自己的叔叔的情感。
有著阿巖作為前輩,把自己當做弟弟,或者是兒子的情感。
有著和阿巖成為共犯,同情阿巖,幫阿巖脫罪的情感。
有著對真一這個智力發育遲緩的孩子的情感。
還有著對富有家庭,缺乏人情味的孤獨。
總之,這是一種異常豐富且難以言喻的情感,甚至在其中,還摻雜了“斯德哥爾摩症候群”這種奇怪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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