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報紙上說的是,朱子吃下藥未死,恢復了意識,誤以為一旁的苑田已死,所以拼命的割斷了手腕。
——這無非是警方的猜測。
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苑田在被發現的時候昏迷,所以只能是朱子割斷了自己的手腕。
我對這次的殉情事件,感到了疑惑。
同時……苑田和朱子殉情的同一晚,桂木文緒也在東京自殺了,結果是隻有苑田沒死。
三天後又自殺身亡。
這所謂的“菖蒲殉情案”的幕後還藏著另一個故事與事件嗎?
我覺得,我這次非要去一趟千代浦不可了。
……
到達千代浦是五月底。
下了火車後,天空飄起了小雨。
我來到了苑田和朱子一起住過的旅店“中州屋”。
發現他們原本住的房間,已經被改成了棉被間。
房間的後面是一條小河,燈泡燒掉了,也沒有換新的,房間裡滿是嗆人的棉被味兒和溼榻榻米的臭味。
讓人覺得兩年前的屍臭還在那裡,最主要的,還是這間房比其他客房窄多了,難怪會被改成棉被房。
夢裡翻轉一下身子
就被堵在那斑駁的
將我的呼氣吸住的
腐朽的牆
我想起了《復甦》裡面的這麼一首歌。
確實啊,這間房只要有兩個大人躺下來,就感覺人滿為患了。
我問向一旁的旅店老闆:
“苑田投宿那天,別的房間都住滿了嗎?”
旅店老闆搖了搖頭:
“沒,那晚只有一個年輕的學生住在這裡。”
苑田和朱子來的時候,天都快亮了,起初,我給了他們您現在住的房間,睡了一覺後,苑田先生說要換一個,所以才改成了這間四疊半的。”
“平常我都很少讓客人住在這裡,但是苑田先生覺得這間房比較好……因為他說這間房可以看到火車站,所以他很喜歡。”
我聽到旅店店主的話,感到疑惑:
“火車站?”
“沒錯,我們這裡確實能看到火車站,不過只有這個房間。”
我開啟了房間的窗,朝外看去,發現車站竟離這裡意外的近。
“為什麼要選能看得見車站的呢?”
“客人,這我就不清楚了,我覺得苑田先生可能是在惦掛著下車的人,現在夜深了,看不太清,但是天亮的時候,整個月臺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我臉色有些凝重:
“老闆,您是說,苑田在等什麼人來這裡嗎?”
旅館老闆點了點頭:
“客人,我是這麼覺得的,我甚至覺得對方是從東京來的……”
“具體來說,苑田先生他們睡了一覺後,換了房間,兩個小時後,苑田先生換上了西裝獨自外出。”
“他借了一把我們旅店的傘,那時候正是傍晚東京下行列車到站的時間段,我問他是不是有人從東京來?”
“苑田先生雖然嘴上說不是,但是他似乎因為火車延誤有些著急,那陣子東京下了大雨,東京的下行列車因為河流決堤,被阻斷了好幾個小時。”
“這麼大的雨,水量再增加的話,交通又要中斷了。”
“苑田先生很擔心的這樣說,但是他似乎沒等到對方,因為下行列車開走後,苑田先生獨自一人回來了,那模樣似乎很失望,即便手上拿著傘,卻沒有開啟,淋的像是隻落湯雞。”
“我和我老婆都覺得,苑田先生在等一個重要的人。”
“哦,對了,苑田先生之前一直都在喊肚子疼,但是時間一到,他還是換上整齊的西裝出門了。”
“那個朱子小姐也問過我,附近有沒有藥店,她說苑田先生肚子疼,之前在車上就疼,在半路上打過針後不痛了,結果到了這裡又開始痛了。”
“我當時想要請醫生的,結果朱子小姐說那是老毛病,只要買到藥就沒事了,朱子小姐說的藥名很晦澀。”
我早就知道苑田有胃病。
不過……既然已經決定死了,還忍不了肚子痛,要朱子去替他買藥,總覺得有些太奇怪了。
不過對於這點,我並沒有深究,我所在意的是——苑田到底在等誰呢?
《復甦》裡有一首歌:
下得車來笑談不斷
行商旅人朗朗而過
汽笛聲自顧地長鳴
浙漸遠去
按照《復甦》收錄的順序,這應該就是苑田當時回來時,失魂落魄的心情了吧?
之後的一首,可能就是退房時的心情:
遠去了遠去了汽笛
聲已遠回顧復回顧
踩著寂寞長影踏向
死亡之旅
——顯然,沒能等到那個人的到來,苑田決定踏上死亡之旅。
苑田在旅店裡和朱子二人等待著某人?
或許朱子什麼都不知道吧?
畢竟此行是殉情,朱子雖然是自願的,但似乎是不願告訴別人的。
“老闆,你覺得苑田先生是第一次來這裡嗎?”
旅店老闆搖了搖頭:
“這我就不知道了,剛剛我也說過了,苑田先生只見過兩次,其他時間都在房間裡肚子痛,我幾乎沒和他說過話。”
“朱子小姐應該是第一次來吧?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和我碰面了,她說‘好靜的地方啊,以前就應該多來幾次的。’她看上去很高興,一點也不像是要尋死的人哪。”
我思考了片刻再次問道:
“朱子小姐有要等人的樣子嗎?”
旅館老闆搖了搖頭:
“沒有,只有苑田先生在等人,自殺失敗後,苑田先生似乎還在等……”
老闆的話似乎是無心的,但是我卻另有所感:
“老闆,您是說?苑田在殉情後,還在等那個人嗎?”
老闆認同的點了點頭:
“苑田先生被送回來恢復意識後,再次住進了這間四疊半的房間,警方擔心他又要自尋短見,所以要我好好看著他。”
“所以我和妻子輪流的去看他,頭一天,苑田先生睡了整整一天,第二天好多了,他向我要了筆記本,在上面寫下了許多字,我是後來才知道,那就是他的遺書,同時也是後來聲名大噪的《復甦》五十六首。”
“之後我每次去看他的時候,總能看到他呆呆的看著車站的方向,不過他好像是怕被我發現似的,每次看到我發現了他在看車站,就很驚慌,立刻裝成無所事事的樣子。”
“第三天傍晚,他把寫好的《復甦》交給了我,要我將其寄往東京,那時候的苑田先生臉色蒼白的像是快死了一樣。”
“然後,在當天夜裡,他用花器的碎片割斷了喉嚨,兩枝菖蒲花掉落在房間一角,白色的那支濺上了血花,苑田先生的手伸向那朵花,彷彿是向它跪拜謝罪一樣斷了氣……”
我不懂,殉情失敗後到自殺的三天裡,他究竟是在等誰呢?
與朱子殉情,還有三天後的自戕,是不是都與苑田所等之人密不可分呢?
還有——《復甦》的本身——苑田作為一個歌人,他燃燒了最後的火,寫下的遺作,是不是也跟那個人有關呢?
旅店老闆在我思考的時候,繼續說道:
“事情已經過了兩年,雖然苑田先生死在了我這裡,讓我難以同情,但是一想到他是痛著肚子去自殺,多少是有些可憐的。”
我好奇的問道:
“這麼說?苑田離開旅店的時候,肚子痛還沒好嗎?”
老闆思考了片刻繼續開口:
“不,他是吃了藥才走的,後來我也在房間的茶具裡發現了一些白色藥粉。”
……
第二天雨停的時候,我前往了警署,也見到了發現苑田與朱子小舟的農夫,但是沒有問出什麼關鍵的線索。
回到旅店前,我去往了苑田和朱子乘舟到達的“水返腳”,發現那裡非常的美。
日暮時分,我回到了旅店。
開始思考兩年前,苑田當時的心情。
當時他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是因為對人生絕望?才會和朱子赴死嗎?
他在等什麼人呢?
讓他最後握起花器碎片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拿起從東京帶來的《復甦》歌集,我在第二十首看到了這樣一首:
畫軸掀翻斑斑駁駁
牆上何人留下塗鴉
女人名字女人名字
魂牽夢縈
牆上掛著的畫,被風一吹就飄了起來,牆上的塗鴉浮現,是女人的名字,不知是誰寫的,但是卻令魂牽夢縈。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我走進了苑田住過的房間,裡面果然有一副山水畫掛著,因為不值錢吧?
所以一直都掛在這裡。
我將泛黃的畫取下,在牆角果然看到了像是名字的塗鴉。
——文子!
看到這兩個字,我立刻聯想到了桂木文緒。
我猜,兩年前苑田看到這個塗鴉,立刻想到了桂木文緒。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麼魂牽夢縈想來指的就是——苑田對桂木文緒的思慕之情……
第368章 追尋幻影的歌人
宇山日出臣看完了《菖蒲之舟》的前四章,雖然在其內感受到了,和《花虐之賦》一樣優美的文筆,扭曲的愛。
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情節。
所謂的殉情,雖然有著舞城鏡介獨特的悽美風格,但案件未免有些太過稀疏平常。
所謂的“水返腳”究竟有什麼秘密?
苑田兩次三番的尋死,究竟為何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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