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464章

作者:御綾御影

  此時這兩個事件還未被認定為同一殺人事件,畢竟偵辦的警署不同。

  不過豎日,被認為和九月六日同一人的左腳在調布,右手在登戶被發現了。

  之後又過了三天,也就是九月十日,這次在昭和町同時發現了兩隻左手。

  原本以為這是當初沒找到的第一受害人,第二受害人的左手,但是根據報紙上的新聞來看,這是第二被害人與第三被害人的部分。

  此時報紙大膽的報道了,“被害人有三人”然後這件事便被稱為,“武藏野連續分屍殺人事件”。

  之後在九月十三日,在車返找到了第三人的右手,在蘆花公園找到同一人的右腳。

  九月十六日,第四人的左手在柳澤發現——田無附近。

  然後昨天,也就是二十一日,在多磨靈園發現左腳,同時又在田無附近發現右腳,因為沒有說是第五人,所以應該是第三人的左腳和第四人的右腳。

  鳥口做出了案件詳解後,喝了口水,繼續開口:

  “神奈川本部一開始將被害人的身份,限定在了相模湖附近,但是找不到符合條件的被害人,然後他們將範圍擴大到了神奈川全縣。”

  “結果——第二個受害人的四肢卻出現在了東京,這讓警方感到異常的沮喪,於是將搜尋範圍擴大到了整個關東地區。”

  “不過找受害人比找犯人更困難,因為犯人多半隻有一個,被害人卻有四個。”

  “而這四個被害人,都是女性,四人年齡在十二歲到二十五歲之間,不過這不確定,可能最小的只有十歲,最大的有二十六歲。”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死亡時間,大部分判斷死亡時間的方法,都是透過胃內消化物來判斷,但是四具屍體都沒有胃,只是手腳的話,用冰塊就能阻止腐敗時間,從而混淆死亡時間……”

  “不過,有一點能夠確定,最早的被害人一定是在,八月二十九日以前就失蹤了,第二名被害人必須是在九月六日之前,第三個在九月十日之前,第四個是九月十六日以前。”

  “用這個條件找出的失蹤少女還挺多的,但四個人同時被人綁架,先關起來再一個一個殺害的情況,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最終警方決定先區分四個時間段,然後進行搜查,這樣便能篩選掉很多不符合條件的物件。”

  “經過這種方式,雖然只能給被害人家屬看手腳,但第二名,第四名被害人還是被找出來了。”

  “不過可惜的是,即便找出了受害者,也完全不知道這些受害者之間有什麼共同點。”

  “她們無論是居住地點,還是家庭環境都完全沒有任何重疊,見過面就更不可能了。”

  我覺得事情有蹊蹺,京極堂更是直接開口直指問題核心:

  “如果受害人之間沒有聯絡,修正搜查方案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啊,難道警方完全沒想到過,這四起案件實際上沒有關聯?其中有模仿犯這種可能嗎?”

  鳥口聽到京極堂的話,拍了一下額頭:

  “我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但似乎不是哦,最早發現的部分,由於被卡車碾過又泡過水,導致沒有太大的線索。”

  “但是從第二人右手上能夠斷定出兇器,右手上有遲疑的刀傷,可以斷定為不是鋸子,而是用柴刀之類的一刀砍下來的!”

  “當然第四人身上也有相同的兇器痕跡,因此,第二個和第四個是同一犯人乾的。”

  “另外,第二人的左手與第三人左手,在同一個地方發現,用繩子綁在一起,因此可以肯定,從第二名受害人開始直到第四人,都是同一個犯人作案。”

  “但現在的問題是,第二名,第四名受害者之間毫無聯絡。”

  鳥口喝了口水,繼續說明案件詳情:

  “第四名受害人是川崎某家照相館的女兒,年齡只有十五歲,是個不良少女,因為未成年,卻在搞仙人跳,所以被錄入了指紋。”

  “第二名受害人,則是住在琦玉縣飯能內,一個小學老師的女兒,是個平行方正的好女孩,不過失蹤的時候時候離家出走了,確認的方式是胎記和痣。”

  鳥口說完話,再次從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放在了桌子上:

  “總之,到目前為止,第二名和第四名被害人還沒有什麼聯絡,但是——我從警方的手中,弄到了失蹤少女的一覽表。”

  “第四名受害人,也就是不良少女,她叫柿崎芳美,其父親名為柿崎國治,母親名叫柿崎貞。”

  鳥口一邊說著這個名字眼熟,一邊開啟了御筥神的賬簿,隨即指著御筥神賬簿說道:

  “關口老師,中禪寺老師,請看這裡,這裡有清野調查的成果——”

  “柿崎貞——照相館經營者之妻,經營狀態不佳,此乃喜舍金額不振之因,不久必生不幸之事。”

  “注意,其有一女,曾因仙人跳被捕,與多數男性有不恥關係,此家魍魎豈不足哉?女兒有難!”

  鳥口將兩件事聯絡在了一起後,京極堂便將兩份檔案拿起,仔細的翻看了起來,做出了結論:

  “從這兩份資料上來看,從年初到現在,關東少女失蹤的事件,光是報案的就有七十三起,限定於發生在八月下旬,到九月下旬的話,有二十三人。”

  “這樣密集的人口失蹤實在是太異常了,而且,失蹤人口和御筥神名單上重複的事件,則有十件!”

  “御筥神的信徒一共只有三百人,而三百人中,有三十分之一的信徒女兒,發生了失蹤事件!”

  “無論如何,這種相同的不幸,機率都相當高了!”

  鳥口聽到京極堂的話,認同的點了點頭:

  “如果用別的觀點來看,可能機率更高。”

  “我再透漏一下警方對被害人的猜測吧,目前警方已經鎖定了大約十三名失蹤少女,可能是第一名,第三名受害人。”

  “而這十三名失蹤少女,又有七名與御筥神信徒的女兒重合。”

  “也就是說,十三名可能是受害人的失蹤少女,其中有七人是御筥神信徒的女兒……”

  “以這個概念來看,武藏野連續分屍殺人事件的受害者,和御筥神信徒的女兒,有高達五成的相似度,幾乎可以斷定,另外的兩名被害人也在其中!”

  “再補充一點,清野在御筥神信徒的賬簿中,寫下了不吉利的預言,簡單來說,只要是六月,七月喜舍金額不高的人,女兒都失蹤了!”

  京極堂聽到了鳥口的話,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鳥口,你發現了警察沒有發現的被害者共同之處。”

  鳥口點頭對京極堂說出了最重要的結論:

  “中禪寺老師,線索已經擺在了面前。”

  “我懷疑御筥神的教主,就是武藏野連續分屍殺人事件的幕後真兇!”

  “因此,我想檢舉御筥神,不是作為靈媒這件事,而是犯罪!”

  京極堂少見的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說的更詳細些點吧。”

  鳥口撓了撓頭,說出了沒用的回答:

  “我也想說的更詳細一點,只是可惜,我潛入失敗了,所以才會坐在這裡找您商量……”

  我暗道不妙,照這樣下去,難得有興趣的京極堂會打退堂鼓吧?

  連警察都沒注意到的大發現,就這樣被隱藏在黑暗之中?

  我打算幫鳥口一把,我奇妙的義務感認為,至少要讓京極堂參與進這次的案件才行!

  “鳥口,你已經很了不起了啊,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發現警方都沒有發現的重要線索,即便採訪不成功,又能怎樣?”

  “與其浪費時間聽京極堂在這裡胡扯詭辯,不如早點寫出報道,讓這件事公之於眾!”

  “這樣的話,說不定能夠阻止御筥神繼續傷害更多的人,因為無論如何,御筥神和武藏野分屍殺人事件都有一種明確的因果關係!”

  京極堂聽到我的話,說出了譏諷的話語:

  “關口,你這人,真的是沒腦子,如果可以那麼簡單且不負責任的寫出報道,那麼就沒人會去辛苦的做採訪了。”

  “說到底,鳥口不過是偶然拿到了兩份資料,從中獲得了有趣的靈感罷了。”

  “不管這二者的符合率有多高,也只是有可能性而已,不能拿來當做證據,更不要說只有五成而已。”

  我不理解京極堂為何會說出這種話:

  “京極堂,你在說什麼啊?這不就是現成的線索?只要把目前的線索寫出來,警方就會進行調查了吧?”

  京極堂嘆了口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關口:

  “喂,關口,你是真的不懂還是假的不懂?”

  “說到底,鳥口,只是一個糟粕雜誌的編輯,本來就是違反公共秩序與善良風俗,被限制的物件。”

  “揭發犯罪,檢舉犯罪是警察的工作,一家出版社的編輯逾越本分去做這些事,御筥神會怎樣我不知道,但是鳥口以後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

  “另外,所謂的機率,那才是真正的詭辯,是種讓說不準未來預知,看起來彷彿說中了一般的數字詭計。”

  “例如說,我們假設明天下雨的機率是五成好了,那麼不管下雨還是晴天,都算是說中了吧?”

  我被京極堂潑了盆冷水,卻也覺得京極堂說的不錯——

  即便氣象臺說下雨的機率是七成,晴天也有三成啊!

  無論什麼情況,除非是百分之百,不然只能是參考數值。

  我不服氣,繼續開口辯解:

  “京極堂,正如你所言,五成代表著兩面都有可能,所以,認為御筥神和分屍案無關有五成機率,認為有也是五成機率啊!”

  京極堂不耐煩的摸了摸下巴:

  “我說關口啊,你是不是忘記了一個重要的可能性?”

  “偶然。”

  “如果用偵探小說來解釋,‘一切都是偶然’似乎一定會被讀者罵,這種發展不公平,但很不幸,有九成的現實,都是偶然造成的。”

  “即便在理論上證明了其必然性,那也無法摸去偶然性的可能,就算實驗一萬次都成功,但也無法保證第一萬零一次不會失敗。”

  “也就是說,或許實驗恰好只有一萬次偶然成功了,剩下的全部都是失敗。”

  “所以套用到這件事上也是一樣啊,‘喜舍金額不高的人會發生不幸’,但是如果沒有先入為主的觀念,應該會說,‘因為發生了不幸,所以提高喜舍金額’。”

  我聽到了京極堂的話,無法反駁。

  一旁的鳥口帶著抱歉的表情開口問道:

  “所以,我接下來要怎麼做?就此作罷?還是把御筥神當成犯罪者?無論怎樣,都覺得很奇怪啊……”

  京極堂臉上再次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鳥口,你不必喪氣,把你去調查的流程告訴我,只要分析流程,說不定能夠從中發現一些,之前沒有注意到情況。”

  鳥口被京極堂鼓勵後,說出了前去調查的流程。

  鳥口最開始跑去了三鷹的御筥神地點。

  那裡外面擺著看板,門戶開放,地上鋪著木板,所有人都跪坐在地上,很壯觀。

  鳥口透過觀察,發現信徒除了年齡不同,幾乎清一色都是女性。

  大家坐在地上低著頭,而房間的深處擺放著一個大箱子。

  不久後,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女人走了出來,看起來是道場的管理人。

  那女人先是問了鳥口有什麼事。

  隨即鳥口便裝出落魄的樣子說自己“諸事不順,身體不好,公司要倒閉了,想要見教主一面。”

  鳥口說到這裡,京極堂突然打斷,搶先說道:

  “那女人是不是說,因為信徒較多,要你留下聯絡方式,明天再聯絡這種的話?”

  鳥口聽到京極堂如此說,開心的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這樣!”

  京極堂繼續追問:

  “你告訴她你的聯絡方式了?你該不會把你們公司的電話告訴給她了吧?”

  鳥口搖了搖頭,說自己的房東,在樓下開了家拉麵店,所以便將拉麵店的電話留給了對方。

  “然後呢?”

  京極堂似乎聽出了什麼,繼續追問。

  鳥口思考了片刻,繼續開口:

  “第二天是週日,因為很擔心我不在,那傢伙打來電話和房東問東問西,所以我一直守在電話旁,然後中午的時候,對方打來電話要我過去。”

  “我到達御筥神的地點,大約在一點左右,直接穿過之前的道場,到達了一個像是等候室的房間,那個女管理員給我端了一杯茶,然後和我聊了十分鐘左右。”

  “似乎是因為前一個人還沒結束吧?因為我能聽到房間裡傳來唸咒語的聲音。”

  “在這十分鐘裡,女人要我聊聊我的處境,我知道這是陷阱,就說我是牙刷的業務員,結果最新的業績被新出的尼龍牙刷搶光了之類的胡話……”

  說到了這裡,鳥口似乎有些得意:

  “總之我很小聲,隔壁房間實在不可能聽見,而且隔壁唸咒語的聲音反而比我說話聲還要大,所以完全不必擔心對方聽到我說的內容。”

  “我本以為,那個女人會和教主說剛剛我說過的話,結果沒有……我直接就被帶進了隔壁的房間,見到那個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