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舞城鏡介在橫溝正史的病房外,會見了滿臉愁容的土屋隆夫。
經過了一番交談後才明白,沒辦法與橫溝正史見面的原因。
主要是因為橫溝正史最近的身體情況實在不太樂觀,即便見面也說不了話。
橫溝正史一輩子都是風光無限的。
年輕的時候,和“曰本推理小說之父”江戶川亂步是好友,中年的時候,和“社會派推理之父”的松本清張亦敵亦友。
簡單來說,橫溝正史的好友,和競爭對手,都是曰本推理史上排名前十的存在,這讓他天生就帶著與其他人不一樣的傲骨!
這樣帶著傲骨的橫溝正史並不害怕死亡的來臨。
他最害怕的是,別人看到他垂死之前最為狼狽的一面。
舞城鏡介對於橫溝正史的心情,能夠理解。
也明白橫溝正史拒絕見自己的原因。
不過舞城鏡介這一次,也不算白跑一趟。
因為透過和土屋隆夫的簡單溝通後得知。
橫溝正史已經答應了舞城鏡介的邀約,願意擔任“新本格推理俱樂部”的掛名會長。
更許諾,即便是帶著呼吸機,也會出席下一期的“新本格推理俱樂部”,為舞城鏡介撐一撐場面!
對於橫溝正史的許諾,舞城鏡介非常開心,更衷心的期望橫溝正史能夠活的久一點。
舞城鏡介實在是不願看到,影響著曰本推理格局,代表著“本格推理”的大宗師殞命。
——
1980年,2月4日,清晨六點。
刊登著舞城鏡介最新短篇“警察小說”《第三時效》的《禮帽》雜誌如約發售。
經過了《占星術殺人魔法》,《姑獲鳥之夏》兩個長篇推理小說,還有《一朵桔梗花》,《收束》,《死刑犯之謎》三個短篇推理小說的衝擊。
以及報紙上鋪天蓋地的,有關“曰本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百萬級銷量推理作家”,“講談社的新希望”,“超越泡坂妻夫的本格未來”等一系列對舞城鏡介專項報道。
舞城鏡介算是真正的踏足了“知名作家”這個層級!
而相應的,由於《禮帽》雜誌提前放出了訊息。
在《禮帽》第四期雜誌的封面上,還專門繪製了巨大的黑色禮帽,以及電話線與時鐘,凸顯了舞城鏡介所著的《第三時效》作品元素。
所以《禮帽》第四期雜誌一經發布,就使得各大書店,瞬間擠滿了搶購《禮帽》第四期雜誌的讀者。
起初,還有很多圍觀的讀者,對《禮帽》雜誌的哄搶,感到十分的不可理喻。
因為明明《禮帽》雜誌,就只是才建立了二十多天的短篇推理小說雜誌而已。
它究竟有著怎樣神奇的魔力?
能夠一舉擊敗寶島社的《小說推理》,用極短的時間成為,和文藝春秋社的《ALL讀物》,光文社的《小說寶石》並列的“三大短篇推理小說雜誌”?
而那位名叫舞城鏡介的“新晉知名作家”,是否也真的像報紙上所說的那樣名副其實?
隨著鋪天蓋地的誇張宣傳,以及大量讀者對《禮帽》第四期雜誌的哄搶。
越來越多還不瞭解舞城鏡介的讀者,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像是人潮一般擠入了書店。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
就是想要看一看,舞城鏡介的最新短篇推理小說《第三時效》,究竟寫的怎麼樣!
——
“呼~”
伊佐間鶯站在書店門口,用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重重的撥出了一口氣。
看著書店內近乎擠成一團的讀者們,伊佐間鶯的心裡既有些欣慰,又有些埋怨。
欣慰的是,看到舞城鏡介的人氣越來越火爆,被更多人喜歡,伊佐間鶯就有一種獲得了群體認同的快感。
埋怨的理由也是相同。
因為舞城鏡介最近的熱度實在是越來越大了。
搞得伊佐間鶯每一次來買書或雜誌,都像是上戰場一樣艱難!
想要拿到舞城鏡介出版的長篇小說,倒還不算太難。
因為即便沒能買到首發版的‘新書判’。
只要耐心的等上幾天,也還能等到‘單行本’‘文庫本’或者是‘典藏版’的發行。
但《禮帽》雜誌,可就和長篇小說完全不同了。
因為《禮帽》雜誌面向的人群更廣。
拋去舞城鏡介的那些忠實粉絲以後。
還有很多人購買《禮帽》雜誌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很喜歡舞城鏡介才購買的。
這其中也包括著:
閒著無事湊熱鬧的路人。
單純喜歡看短篇推理小說的讀者。
喜歡《禮帽》雜誌上其他作家的讀者。
以及,只是因為想要在乘坐新幹線的路上,打發無聊時間的打工人。
所以,即便《禮帽》雜誌每期的發行量,已經達到了可怕的八十萬份。
但由於面向的讀者群體更廣,所以《禮帽》雜誌要比舞城鏡介的長篇小說難搶的多!
而更致命的問題,還是因為《禮帽》雜誌只是週刊雜誌,並不是書店常駐產品。
除了《禮帽》第一期雜誌,有過加印的情況之外。
剩下的第二期,第三期《禮帽》雜誌,全部都沒有過加印的情況。
換句簡單的話來說,如果沒能搶到《禮帽》雜誌,還想要看到其上刊登的短篇推理小說。
要麼就是找其他人借閱,要不然就只能尋找二手書商,花超過原價兩倍以上的價格購買!
伊佐間鶯雖然明白,以舞城鏡介此刻的熱度和人氣。
講談社將舞城鏡介在《禮帽》雜誌上,刊登過的短篇推理小說,整合成冊出版是遲早的事。
但愛上一名作家,就和愛上一個人,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如果不能第一時間看到作家的最新作品,就好像是身上有螞蟻在爬,夜裡輾轉反側,茶不思,飯不想!
伊佐間鶯雖然原本並不是推理小說迷,甚至都不怎麼喜歡看小說。
但自從上個月的21號,伊佐間鶯無意中看到了《收束》這則短篇,從此便深深的迷戀上了舞城鏡介的文字,以及舞城鏡介創造的一個又一個世界!
僅僅十三天的時間裡,伊佐間鶯除了遊走於各個電視臺參加試鏡之外。
剩下的時間裡,就像是著了魔一樣,徘徊在各個二手書店,尋找著舞城鏡介作品的其他版本。
無論是“新書判”,“文庫本”,“單行本”,“典藏版”又或者是雜誌。
伊佐間鶯統統都買了個遍。
甚至在1月1號那天。
伊佐間鶯還前往了東京千代田區,神保町,參加了“多多良古書店”的百年慶典!
屬實是把舞城鏡介當成了偶像!
畢竟,伊佐間鶯喜歡上舞城鏡介,就是將自己的一部分懷才不遇,投射到了舞城鏡介的身上。
看到了舞城鏡介成功,伊佐間鶯就會覺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也會出人頭地!
也正是因為這個,略微有一絲絲扭曲的“動機”。
才會讓伊佐間鶯一大早,就前來書店裡搶購《禮帽》第四期雜誌!
畢竟,上一次搶購來的《姑獲鳥之夏》,已經成為了繼《占星術殺人魔法》後,伊佐間鶯新的睡前讀物,睡後抱枕。
《姑獲鳥之夏》那令人感到夢幻的閱讀體驗,也讓伊佐間鶯深深的產生了共鳴!
不過,伊佐間鶯閱讀完了《姑獲鳥之夏》的餘味很遭。
倒不是說,《姑獲鳥之夏》的故事,讓伊佐間鶯產生了傷感。
真正使得伊佐間鶯傷感的是,舞城鏡介的熱度,人氣,以及銷量還遠遠不夠!
伊佐間鶯有這種想法的原因,是出於對“真由美”的記恨。
因為現在各個劇組的導演,都喜歡找像是《君啊,涉過憤怒的河》中“真由美”那種,率性開朗,有著明媚笑容型別的女演員。
這使得伊佐間鶯這種冷豔型的美女,根本接不到戲!
若是舞城鏡介的熱度,人氣,以及銷量,能夠達到“冷硬派推理天王”西村壽行那樣高。
自然就會有導演,將《姑獲鳥之夏》的版權買下,拍攝成電影或者是電視劇。
若是這種情況真的出現,那麼《姑獲鳥之夏》說不定會給自己這種冷豔系的演員,一個全新的生存環境!
畢竟,《姑獲鳥之夏》中出現的女性角色,無論是久遠寺涼子還是久遠寺梗子,又或者是京極堂的妹妹中禪寺敦子,都不是“真由美”那種風格的角色!
若是《姑獲鳥之夏》的故事,真的能夠拍攝出來。
那麼一定會扭轉現在影視圈女演員的糟糕境遇!
想到這些種種,伊佐間鶯將剛剛搶到的《禮帽》第四期雜誌塞進了包裡,隨手點燃了一隻煙,叼在嘴裡,自言自語的感慨道:
“真希望能有影視公司,找到舞城老師買下《姑獲鳥之夏》的版權啊。”
“到時候,我就算是擠破了腦袋,也要去試鏡久遠寺涼子這個角色!”
“畢竟,能夠拿下久遠寺涼子這個角色,那麼和久遠寺涼子長的一模一樣的久遠寺梗子,自然也會由自己出演。”
“再加上久遠寺涼子體內的‘京子人格’‘母親人格’,如果真的能夠拿下這個角色,幾乎就等於是一人分飾四角!”
“只要演的好,不光能夠讓觀眾感受到自己的出色演技,自己也能借此機會,在娛樂圈徹底的闖出名頭!”
伊佐間鶯一想到這些,臉上就浮現出了,與冷豔相貌不相符的開心笑容。
雖然她自己心裡十分的明白,這些都是“幻想時刻”。
但人總歸是要有個念想,有個奔頭,萬一呢?
萬一有一天,《姑獲鳥之夏》真的打算拍電影了呢?
萬一自己真的被導演挑中了,出演《姑獲鳥之夏》中的久遠寺姐妹了呢?
伊佐間鶯拍了拍臉,將菸頭按滅在垃圾桶上,嘆了口氣,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
東京臺東區,湶荩L命之湯。
舞城鏡介坐在豪華套間的書房中。
正奮筆疾書的在稿紙上寫著,新構思出的短篇推理小說。
他的身邊還擺放著,野間源次郎送給自己的《兩瓶調料》的手稿,作為參考。
很顯然,舞城鏡介這次的短篇推理小說,就是被《兩瓶調料》喚醒的靈感。
舞城鏡介要為這個世界,獻上推理歷史上,有史以來最為異色,最為恐怖,最為驚悚,結構極其特殊的敘詭神作!《親愛的S君》!
這篇短篇推理小說,算是舞城鏡介的一次野心嘗試。
因為《親愛的S君》整個故事,使用了非常特殊的結構,且極為大膽的“敘述性詭計”。
算是履行了之前和土屋隆夫提到過的,“新本格準則”。
舞城鏡介的想法很簡單。
就是想要利用這一篇“敘詭神作”《親愛的S君》在曰本推理市場上試水。
看看大眾對於這種形式的推理作品,有什麼看法。
若是《親愛的S君》能夠獲得讀者的喜愛。
舞城鏡介就可以拿出設計更為大膽,結構更加奇妙的作品,來為自己的“新本格推理”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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