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370章

作者:不落骨

  祖母?華陽太后?

  許青心中冒出了一個名字來,嬴政的祖母不少,不過如今在世的也只有華陽太后這位嫡祖母了。

  當初呂不韋為了讓嬴異人得以返回咸陽,便花重金賄賂了當初還只是安國君夫人的華陽太后,並讓異人改名嬴子楚,表達自己對華陽太后和楚國外戚的親近。

  有了這份投名狀,加上華陽太后無後,於是便認下了嬴子楚,並幫助其奪得了太子之位。

  後來嬴子楚去世,呂不韋和趙姬攝政將嬴政當做了傀儡,反而是華陽太后這位祖母一直幫著著嬴政,並幫其娶了熊啟的妹妹,如今的王后,扶蘇的生母,羋淑。

  “祖母年輕的時候和陰陽家有過交集,祖父還是安國君的時候也與陰陽家的人有些聯絡,祖母對他們的印象很好。”嬴政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既然是華陽太后舉薦,大王自然可以考驗一番,再決定是否要重用陰陽家。”

  許青看向了緋煙,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眼中閃過一抹溫情和無奈,點了點頭說道。

  華陽太后是楚國宗女,而陰陽家的門派駐地就在楚國,其和楚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能和華陽太后搭上關係也在情理之中。

  要說在江湖上,許青可能還忌憚陰陽家一二,但在秦國,他不怕陰陽家搞什麼么蛾子,大不了就叫老登再拜訪一下九宮神都山就是了。

  華陽太后的面子得給,這位對嬴政而言不是母親勝似母親。

  “陰陽家若是有真本事的話,寡人倒是不介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嬴政見許青不反對,神色也平緩了下來。

  祖母的舉薦,他不能不重視,畢竟他能夠安然活到現在很大的功勞便是祖母的庇佑。

  只不過陰陽家和天宗的矛盾不小,他擔心自己用陰陽家會引來許青的不悅。之前公輸家和秦墨的事情,已經讓他深刻認識到了百家之間的道統之爭有多麼的不可調和了。

  現在許青同意了,他自然是高興的,而且許青和緋煙的關係,也讓他能夠放心用陰陽家,不需要擔心陰陽家入秦會不會別有目的。

  許青和嬴政的閒聊,緋煙自然能夠聽到,剛才許青那複雜的眼神以及最後溫情的無奈,也被其感受到了。

  “因為我,你才同意讓陰陽家繞開合作,透過華陽太后直接面見大王的嗎?”

  緋煙目光有些失神,陰陽家和許青合作,但因為遲遲不見進度,所以東皇太一便利用了華陽太后的渠道,想要加快入秦的步伐,同時也是想著敲打一下許青。

  本來緋煙都做好許青得知真相後,會表達不滿甚至反對了,卻沒想到許青會為了她,甘願放棄道家天宗的利益和不滿,成全陰陽家這僭越的舉動。

  頓時緋煙心中小鹿亂撞,無視門規與仇敵門派的人相戀,這種義無反顧讓緋煙心中甜甜的,感覺自己格外的被許青重視。

  這心啊,一旦動了,就難以平靜下來。

  雖然心動,但緋煙很快便調整好了狀態,對著臺上的嬴政說道

  “大王已經準備就緒,可以開始占星了。”

  “好,那便開始吧。”

  嬴政點了點頭,神情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威儀,看著緋煙,淡漠的說道。

  對於能占卜未來的占星術,沒有任何一個帝王會不感興趣。

  這也是嬴政此番坐在這裡的原因。

  緋煙將金色的面具戴在臉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整個人的氣質也陡然一變。

  “刷~”

  隨著窗簾拉起,整個大殿變得昏暗了起來,不過四周的侍從早已經將油燈點亮,放在了嬴政和許青的身旁。

  與此同時,木臺上的緋煙也開始了。

  猶如千手觀音一般,無數的虛幻的手掌在周身浮現,一道道手印結出,同時身後的油燈也是無人點亮便是憑空亮了起來,然後又憑空熄滅,看上去畫面效果十足。

  無論嬴政、蓋聶和李斯都是看的有些入神,這種神神秘秘的事情總是能夠吸引人的注意,讓人沉淪其中。

  “也不知道月神施展起來是什麼樣子的?師姐戴面具,師妹戴眼紗,陰陽家還挺有風格的。”

  許青目光淡然,他自然不會因為占星術而感到新奇,畢竟鶡冠子老登望氣術更讓人驚歎,只是欣賞的看著猶如跳舞的緋煙,心中也是忍不住嘀咕了起來。

  相較於原著之中月神的占星術,緋煙的占星術更加端莊和從容一些,曼妙的身段扭動著,所表現出來的舞姿有種別樣的美感,神秘中帶著一絲荒蠻的味道,讓人有種原始的感悟。

  “不行,等到月神回來了,得讓她也跳一下。當初在南陽說要給我占卜,結果回去之後就再也沒有訊息了。”

  “這是生我氣了,不肯見我了?”

  許青一邊欣賞著緋煙的占星術,一邊想著清冷如月宮仙子的月神。

  他還沒來得及撕開月神的眼紗呢?怎麼可能放過這小妞?

  “陰陽家脫胎於道家,其術法確有獨到之處。”

  站在嬴政身旁的蓋聶全神貫注的看著緋煙施展占星術,那手法結印牽引著天地之力,極為隱晦玄奧,與一般武功招數完全不一般,似乎是這片天地在主動迎合緋煙。

  與道家的道法自然相似卻又有所不同。

  說著蓋聶還看了一眼許青,眼神格外的平淡,彷彿在說自己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感慨一下。

  “陰陽家當初因為理念不合脫離了道家,哪怕這些年來他們走出了自己的路來,但根源始終印刻在陰陽家之中,所以術法、理念上終究是擺脫不了道家的影響。”許青贊同的說道。

  老婆歸老婆,身為道家天宗未來的掌門,必須要堅定自己的立場。

  “我老師曾言,陰陽家與道家殊途同源,陰陽家只是走了一條劍走偏鋒的路,但招數之中依舊有著道家的影子。”

  不懂武學的李斯也插了一嘴。

  他的確不懂武學,但有一個自稱是儒家文派,不懂武學卻當初一人壓得墨家墨辯抬不起頭的老師。

  見蓋聶大有繼續談論武學的想法,許青決定要給對方好好上一課,你們這一代鬼谷縱橫專心劍術忘了鬼谷之本,但他這未來的天宗掌門可沒有忘記道家成立的初衷。

  “我天宗經典中有云: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而醫家對此也極為認同,認為腎藏五臟之精。所以修煉應當以煉精為根基,若是根基不穩,哪怕煉神還虛,也終其一生無法煉虛合道。”

  “根基如大廈之基石,缺之則傾頹,修煉如此,治國也是如此。”

  “一個國家要想長治久安,必先穩定其根基,而國之根基在於人,在於百姓。”

  “氣者,炁也,通暢經脈以呔_神,而治國之氣則是民意。”

  “唯有暢通民意,暢通諫言,讓君王知百姓之所需,急百姓之所急,滿足百姓之所要,才能夠固精而達神。”

  “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

  “大王今後若是有機會,可以多看看真實的秦國,看看真實的秦國百姓,他們遠非奏章上的文字所能比的。”

第191章 ,加冠將近(加更,今天萬字結束了!)

  “神,精神之成物。君王和國家做到煉精化氣,便可煉氣化神。”

  “在百姓心中種下屬於一個國家獨有的神,神在則百姓心中對國家便永遠有著歸屬,便能夠始終做到與國家站在一起。”

  “做到煉精化氣,煉氣化神,便足以讓秦國上下一心,君民一體,如此還有什麼敵人能夠威脅到秦國?”

  許青看向嬴政,緩緩的說道。

  剛準備話說的蓋聶臉色一沉,將頭扭過去不再言語,大家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還能不能當好朋友了?

  說武學就說武學,怎麼你一言不合就以武學延伸治國,直接來一波勸諫呢?

  這是在陰陽誰呢?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嬴政也從饒有興趣的聽著三人談論武學變得認真了起來,心裡耐心的琢磨著許青剛才所說的話,嘴裡呢喃著許青剛才的話

  “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暢通民意和諫言,瞭解百姓所需所求,煉氣化神,為百姓注入秦國之神......”

  越是琢磨這些話,嬴政神色越是認真,眼中閃爍著疑惑。

  這番話雖然和他所學的法家相反,法家主張“為政而期適民,皆亂之端。”“君之上於民也,有難則用其死,安平則盡其力。”

  這是將百姓當做工具來看待,而許青卻讓他多聽聽百姓的話,瞭解百姓所需。

  深受法家薰陶的嬴政,一時間在這兩種思想之中猶豫了起來。

  李斯瞥了一眼許青,他是法家的人,對於許青這番自然是不太認同的。

  不過類似的話他也是聽說過的,說這番話的人是他的老師荀子,不過當初荀子是以水和舟比作民和君的。

  見嬴政陷入了沉思之中,許青也沒有再說下去,而是讓嬴政自己好好想一想。

  要想改變秦國這全盤法家化的情況,必須要從君王開始,而嬴政深受法家薰陶了十幾年,要想改變對方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的,只有慢慢來了。

  於是許青的目光便看向了緋煙,此刻緋煙的舞姿也是越發動人了起來。

  纖纖玉指猶如跳動的精靈,不斷的結印,靈動的交織在一起。

  金色面具在燭火的照耀下散發著淡淡的光輝,與緋紅色的衣裙呼應著,為緋煙那靈動的舞姿更添一絲屬於祭祀的莊重。

  “真漂亮的手啊,不過怎麼有些眼熟呢?該死的,難道我變成了手控嗎?”

  許青目光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緋煙的手,心裡不斷嘀咕著。

  臺上的緋煙也進行到了最後的階段,伴隨著一連串的火苗浮現,再熄滅,一陣無形的波動盪漾開來,占星儀式也是結束了,一切歸於平靜,所有的異象盡數消散,似乎撫平了一切的痕跡。

  “譁~”

  伴隨著窗簾的拉開,屋外的光芒再次落入殿內。

  神聖的光輝照在緋煙的身上,令其的氣質更加神聖高貴,神秘莫測。

  媽媽呀,這就是女神嗎?

  許青認真的看著緋煙,眼中充滿了溫情和愛意,他真的愛了。

  誰能拒絕一個會變裝的女神老婆呢?

  嬴政此時也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將注意力也是放在緋煙身上,不過他在意的不是緋煙的容貌和氣質,而是占卜的結果。

  頓時嬴政目光肅然,一股帝王的威儀顯露,令人不敢輕視,沉聲的詢問道:

  “如何,可有結果。”

  帝王風範盡顯無疑,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漠,彷彿高高在上的天神一般。

  緋煙緩緩放下自己的手,面具下的眸子慢慢的睜開,看向了嬴政和許青。

  嬴政此番來此,主要是為了看看陰陽家的手段,這決定了嬴政之後對陰陽家的態度,所以這次的占卜格外的重要。

  “一個月之後的加冠禮已經有了結果。”

  緋煙站了起來,身形優美倩麗,聲音輕柔空靈,看著嬴政緩緩的說道。

  “什麼結果?”

  嬴政目光微凝,沉聲的詢問道。

  “過程雖然有些坎坷,但一切如同大王所願,也如同昭明君所想。”

  緋煙金色面具下的眸子瞥了一眼許晴,眸子中似乎閃爍著星光,剛才她窺探到了命叩囊唤恰�

  嬴政加冠禮有啟明星劃過,這意味著要起刀兵殺伐,但紫微中星巍然不動,說明這場兵戈並不會影響嬴政,同時那股讓人捉摸不透、無法看清的迷霧也徽种撼堑姆较颉�

  而代表嫪毐的那顆星辰,則是被迷霧完全包圍,像是一個傀儡一樣被迷霧玩弄著。

  “如寡人所願?如先生所想?”

  嬴政目光閃爍,看了一眼許青,心中有了一些結論,似乎比一開始多了幾分興趣,沉聲繼續詢問道

  “東君閣下不如再占卜一下秦國的未來,寡人對此很好奇。”

  “此事無需占卜,入秦之前,東皇閣下曾言,天命在秦。”

  緋菸嘴唇微動,神色不改,輕聲的說道。

  “陰陽家的占星術,寡人見識過了,至於結果,寡人拭目以待。”

  嬴政聞言,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

  話音落下,嬴政緩緩起身,不再多說直接朝著外面走去了。

  許青見狀也只能跟著一起離開,不過臨走之際不忘對著緋煙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一會兒就回來。

  緋煙面具下的小臉蛋微微紅潤,輕輕哼了一聲。

  一行人出了占星樓,在走出博士宮後,嬴政便停下腳步,看向了許青。

  “先生,您那邊情況如何?撒出去的網是否已經就緒了?”嬴政沉聲說道。

  “一切靜等那日的到來即可。”許青輕笑著說道。

  “一個月嗎?”

  嬴政轉身看向了雍城的方向,神色變得凝重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莫名之色,袖口下的拳頭微微攥緊。

  十一年了,一個月後的加冠,便是他真正成為秦王的那一天。

  同時那一天也將是秦國有史以來最為血腥的一天,不過嬴政並不感到害怕和畏懼,不破不立,秦國一統天下的道路和未來治國的變革,都註定充滿了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