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336章

作者:不落骨

  糧商雖然是商人,但也是秦國人。

  是秦人,無緣無故被抓入牢獄之中,還死在了牢獄之中,都足以成為秦國出兵的理由。

  “諾!”真剛說道。

  “走吧,閒著也是閒著,不妨去看看新鄭這些糧商的情況。”

  許青轉身朝著糧商聚集的市場而去。

  真剛看著許青的背影,突然一怔,儘管許青的身影依舊那般飄逸出塵,但回想這段時間許青的所作所為,真剛便感到一陣莫名的害怕。

  足不出戶便算計各方,身處局外卻時時刻刻掌握全域性,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南陽的一切和許青脫不了干係,但就是沒有證據證明,反而一切證據都在證明和許青沒有關係。

  看著前方的許青,讓真剛有種在看九天之上冷漠無情的神靈一般,眼中對世間沒有絲毫憐憫。

  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之後,真剛才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離開韓王宮後,便徑直的前往了糧商所在市集之上。

  與此同時,新鄭的市集上的一處酒樓中。

  張良站在酒樓三樓的窗戶邊,神色緊張的觀察著對面開金糧行的動靜。

  他返回新鄭之後,便以最快的速度將來到新鄭的五家秦國糧商抓了起來,就是防止這些人擾亂新鄭這邊的佈局。

  如今這些糧商來了兩天了,在張家的商隊的周旋下,今天便是糧商們要售賣糧食的時候了。

  看著外面熱鬧的街道,張良的雙手緊張的抓住了窗戶邊緣,目光期待的掃視著街道,像是在等著什麼。

  下一刻,數十輛馬車便出現在街道上,並朝著糧行而來,而馬車之上裝著一袋袋糧食。

  隨著這些呒Z的馬車來到糧行外面,十幾個來自各國的糧商也來到了糧行前,這些人大多都是相熟的人,見面之後便相互恭維了起來,隨後便一起進入了糧行之中。

  見到這些糧商進入了,張良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張家一個管家敲門後走入了房間之中。

  “少君,十四家糧商已經進入糧行,各地的糧商這兩天也開始售賣糧食,野王、新城、雍氏等地的糧價已經開始下降。”管家拱手說道。

  新鄭城內一共四個市集,每個市集上都有著一個糧行,只要大筆的糧食進入糧行,為了售賣糧食很快糧價便會降下來。

  聞言,張良的臉上露出笑容來,語氣輕鬆的說道

  “幸不辱使命啊,只要這些糧食進入市場之中,糧價很快便會降低下來。”

  “不出意外的話,糧行將糧食交給糧鋪售賣,很快價格便會發生變動。”管家說道。

  張良聞言便看向了糧行外掛著的價格牌,眼中閃過一抹期待,笑著說道

  “既然如此,我便在這裡等一等,看看糧價如何降下來。”

  管家起身走到張良身後,陪同著對方一起等著糧價的降低。

  隨著一車車糧食送入糧行,張良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目光看著寫著價格的牌子,期待著有人來換價格。

  然而數十車糧食進入糧行後,門口也雲集了很多百姓和達官顯貴的家奴來買糧食,然而售賣糧食的地方卻依舊關著門,而糧行咚图Z食的進出口,也不見任何糧食送出來,從而送去各個糧鋪,門口的價格牌子也沒有任何改變。

  “這是怎麼回事?”

  張良看著外面的場景,心中隱約感到了一陣不安。

  管家眼中也閃過了一抹疑惑,這數十車糧食按理來說應該早已將糧行堆滿了,為了賺錢糧行也該將糧食擺出來售賣才是。

  更何況門口堆積了這麼多帶著真金白銀的顧客。

  管家思索了片刻後,對著張良拱手說道

  “少君,您且稍等片刻,我去看看發生什麼事情了。”

  “去吧。”張良沉聲說道。

  對面糧行發生的事情,讓張良敏銳的察覺到了一些不一樣,他心裡的直覺告訴他,他不能坐以待斃。

  “是。”

  管家隨即便出了房門,下樓朝著糧行走去,看著開金糧行的名字,臉上閃過一抹異樣。

  開金糧行內。

  十幾個來自各國的糧商正齊齊聚集著,看著眼前一箱箱的金幣,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精光。

  “諸位,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是你們邅淼募Z食,我都用比市面價格高半成的來收購,上不封頂。”

  糧行的掌櫃對著十幾個糧商,信誓旦旦的說道。

  若是其餘人說這樣的大話,這些糧商自然會說對方吹牛逼,畢竟他們這些人帶來的糧食可是一個巨大的數字,若是以韓國市面的價格還要多半成來收購,這將是一筆巨大的花銷。

  哪怕是韓國的首富翡翠虎都不敢這麼說,但是眼前這個掌櫃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們沒有任何懷疑。

  只因為這家糧行叫做開金糧行,掌櫃是趙國人。

  “趙掌櫃放心,我等的糧食自然會全部賣給您,定然不會交給其他人。”

  “是的,是的。”

  十幾個糧商笑著說道,他們並不在意開金糧行為何要囤聚糧食,他們只需要知道對方背後的人他們得罪不起,而且賣給對方糧食也能賺夠了錢,自然也樂意賣給對方一個面子。

  就在糧行內歡笑一片之際,一名端茶倒水的小廝默默記住了這些人說的話,隨後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來到後門無人處後,小廝將自己打探到的訊息告訴了管家。

  管家得知了訊息後,臉上露出一抹詫異之色,隨後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再給了對方一個錢袋子後,便快步離開了。

  如今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張氏一族甚至是韓國承受的範疇了,他必須將訊息告訴張開地,讓其決定接下來怎麼辦了。

  .............

第142章 ,你來幹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死在這裡

  回到酒樓後,管家將自己打探到的訊息全部告訴了張良。

  聞言,張良神色一怔,隨即便準備離開前往司寇府。

  “少君且慢,這個糧行我們動不得。”

  管家當即看出了張良要幹什麼,於是急忙攔住了對方說道。

  “為何?這家糧行故意囤聚糧食,而先前大王剛剛釋出詔令,不允許韓國內的糧行刻意囤聚糧食,哄抬糧價,他們這是違法了律法,我為何不能抓捕他們?”張良沉聲問道。

  “因為這個糧行背後的人是趙國的國相郭開,我們若是對糧行動手,必然要得罪郭開。”管家沉聲說道。

  “郭開!?”張良驚訝的說道。

  對於郭開這個名字,張良自然不陌生,畢竟對方可是趙王的寵臣,同時也是公知的趙國奸臣,與韓國的姬無夜、魏國的大司空、燕國的雁春君和齊國丞相後勝齊名的人物。

  而郭開做出的最知名的事情,便在趙孝文王去世後,如今的趙王偃繼位後,勸說趙王是任用樂乘代替廉頗主將之位,引起廉頗的不滿。廉頗於是率領私屬部隊攻打樂乘,樂乘被迫出走,廉頗也因畏罪潛逃至魏國國都大梁。

  趙國兩大名將,被郭開一句話便逼得全部離開了趙國,從此郭開在趙國獨攬大權。

  “我韓國素來與趙國盟好,他為何要趁火打劫?”張良握著拳頭,聲音有些憤怒的說道。

  三晉之中趙魏韓都曾經顯赫一時,當初魏武卒雄霸天下,而後韓國變法勁韓之名顯赫一時,趙國在長平之戰前更是唯一能夠和秦國硬鋼的存在。

  只不過三個國家在顯赫不久便遭遇了挫折,從此一蹶不振,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趙國始終位於三晉大哥的位置,而韓國自然是趙國小弟中的小弟。

  而郭開作為趙王寵臣,為人極為貪財,一句話就逼得兩個名將被迫離開趙國,要是他抓了對方的人,郭開百分百是要報復韓國的。

  憑趙王偃對郭開的信任,弄不好趙國都可能派兵攻打韓國。

  管家看了一眼張良後,眼中閃過一抹無奈之色,他們家的這位少君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於單純了,根本不懂這些權力背後那些骯髒的事情啊。

  “有些事情您還是去問相國吧。”管家無奈的說道。

  張良神色沉重,站在原地沉默不語,不等其做出決定來房門便又被敲響了。

  兩個張氏一族的子弟慌張的走入了房間中,見到張良後便拱手說道

  “少君,大事不好,不知道從什麼出現了好幾個商隊在新鄭城內大肆收購糧食,這些商隊有趙國,有燕國的還有齊國的。各國來的糧商手中的糧食都被他買走了。”

  “我們想著購買一些,但這些糧商根本不敢賣給我們。”

  “野王、新城等主要城池也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原本降低的糧食價格,也重新抬高了起來。”

  “什麼!?”

  聞言,張良露出驚訝之色,身影有些晃動,隨即便又看向了一旁的管家。

  “那些商隊都叫什麼名字?”管家問道。

  張氏子弟將商隊的名字說了出來,管家露出果然如此的樣子,看向張良說道

  “少君,這些人分別是魏國大司空、燕國雁春君、齊國丞相後勝手下的商隊。”

  張良先是一驚,隨後面露苦澀,苦笑著說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許兄,這便是你的手段嗎?”

  張良此時也明白了許青為何願意輕易離開南陽了,因為對方的佈局從不在南陽,而是在新鄭這邊。無論是郭開,還是魏國大司空、雁春君、後勝,無一例外這些人都是極為親近秦國的人。

  許青根本不需要用什麼陰衷幱嫞恐貒膹姶螅阋宰尣粚凫端种械牧α繛樗谩�

  而且等到這些人手下的商隊收購糧食的訊息散播出去後,其餘糧商會怎麼想?定然不敢再賣給韓國糧食了,不然就是在得罪他們。

  對此,韓國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畢竟這涉及山東六國中的四個國家,韓國能怎麼辦?只能默默的吃下這個虧。

  想到這裡,張良的臉色突然大變,神色驚慌起來,快步朝著外面跑去。

  “少君,您去什麼地方?”張氏子弟問道。

  “快回司寇府。”

  張良說完,便頭也不回的朝著酒樓外走去。

  既然許青不是想要用秦國糧商來擾亂韓國的糧價,那麼這幾個秦國糧商為何還要如此大張旗鼓的出現在新鄭,並且主動和各國糧商接觸?這一切都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些秦國糧商是許青故意派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把這些糧商抓起來。

  ..........

  新鄭,司寇府牢獄之中。

  四個秦國糧商看著外面的獄卒沉默不語,四人的臉色陰晴不定,眼中滿是掙扎之色,似乎在糾結著什麼。

  “你們若是自己體面了,今後你們的後人可以擺脫商人的身份,侯爺和大良造會從你們後人中選取有才能的人入朝為官。若是你們不想要體面了,那麼我便會幫諸位體面。”

  “該如何選擇,我想諸位應該心裡有數吧。”

  獄卒看著牢獄中的四人,冷聲說道。

  四個糧商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即臉上露出灑脫的笑容,當初他們被文信侯呂不韋挑選出來,自然知道自己來韓國是為了做什麼的。

  “文信侯和大良造的承諾,我等定然相信,只是還請您幫我們給大良造帶句話,我們四人能夠為大秦奉獻生命,乃是我們的榮幸。”其中一人開口說道。

  “我等亦是如此。”其餘三人也沉聲說道。

  既然選擇來到韓國,他們定然是做好了永遠留在韓國的準備,用自己一條命為後人開啟一條入仕為官的路,從而擺脫商賈的身份,這是一筆很值的買賣。

  與其臨頭反悔,被人體面了,倒不如主動一些,還能讓許青和呂不韋感到更虧欠一些。

  “好,那諸位請上路吧。”

  獄卒見到四人如此聽話,便將準備好的毒藥交給了四人。

  “這種毒藥無色無味,服下之後毒藥十分迅速,你們不會感受到痛苦的。”

  四人面色堅定的從獄卒手中拿走毒藥,隨即對著獄卒行禮道

  “還請您將我們的話傳達上去。”

  獄卒沉默不語,只是點頭表示自己會盡力的。

  “多謝。”

  四個糧商道謝一聲後,便沒有絲毫猶豫將毒藥服下,隨後臉色瞬間慘白,眼神渙散,無力的倒在了牢獄之中。

  獄卒看著四人的屍體,確定四人都死了之後,這才安心離去。

  獄卒走了不久之後,張良帶著人才姍姍來遲。

  看著牢獄中四具殘留著餘溫的屍體,張良閉上了眼睛,青色袖口下的拳頭緊緊握著。

  “還是來晚了啊,四個糧商不明不白的死在韓國司寇府中,哪怕只是四個商人,秦國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張良心中感到一陣懊悔,商人雖然在秦國地位不高,但也是秦人,只要秦國揪著這一點不鬆口,便有著足夠的出兵理由來攻打韓國。

  只是懊悔之餘,張良心中又有了新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