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257章

作者:不落骨

  其餘武將也對著許青還禮打招呼,反正他們已經明確表示支援嬴政了,自然不擔心和許青走的稍微近一些會引來非

  “軍醫的事情有了結果了嗎?大王準備什麼時候讓你開始培訓?”蒙驁看著許青繼續問道。

  此話一出,周圍的武將們紛紛看向了許青,面露期待之色等著許青的回答。

  “軍醫的事情有了結果,大王準備先召集咸陽附近軍隊中的醫者進行培訓,同時釋出求賢令,從全國和山東六國尋求有天賦和醫術高明的醫者入秦,選取合適的人選進入軍隊成為軍醫。”

  “至於多長時間能夠培訓出第一批軍醫我也不清楚,若是有經驗的大概數月即可,新人時間稍微長一些。”

  許青用餘光瞥了一眼期待的武將們,便將自己和嬴政商議的結果說了出來。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看向身邊袍澤的目光帶著些許警惕,平日裡大家都是好兄弟好袍澤,但是事關自己麾下軍隊,那麼就別怪大家不講武德了。

  蒙驁沒有在意周圍武將們的反應,畢竟他也是從這些人的年齡走過來的,自然明白他們在想什麼。

  平日裡為了糧草器械都能讓他們爭論不休,如今面對更為稀缺的軍醫沒有當場吵起來已經是很顧著顏面了。

  “那大王可有安排如何分配嗎?”蒙驁低聲問道。

  軍醫分配不僅事關軍隊,更是代表著嬴政更加偏向那支軍隊,將那個將領當做心腹看待。

  提到分配的問題上,武將們的心也懸了起來,緊張的盯著許青,心中默默為自己祈丁�

  “這件事大王準備交給國尉府,讓國尉和諸位將領商議好後公平分配。大家也不用心急,這只是第一批,之後還有更多優秀的軍醫,到時候軍隊不會再缺少軍醫的。”

  許青對著眾人笑著說道,他可算是將這個麻煩丟擲去了,剩下的就是鑣公和蒙驁頭疼的事情了。

  武將們聽到這個結果,也只能打消了心中的小心思,等著國尉府商議出結果來。

  蒙驁微微點頭,他知道嬴政此舉是為了安撫武將們,至於說公平分配定然不可能真的公平,作為心腹自然是要有更好的優待,其餘人大差不多就可以了。

  只要做到明面上的公平即可,絕對的公平是不存在的。

  但是他並不怎麼擔心軍醫分配的問題,無論怎麼分配他兒子蒙武和孫子蒙恬的軍中定然不會少了的。

  就在此時,殿內的編鐘聲響起,殿外的群臣們也紛紛停下了談論,開始排隊準備上朝。

  蒙驁和武將們對著許青微微點頭後,便站到了另一邊,而許青則是回到了文官的隊伍中。

第29章 ,朝議風波

  許青是中常侍,位於秦王隨從,地位僅次於九卿之下,文官們見到許青到來便讓出了一個靠前的位置來。

  三聲編鐘響,殿門被內侍從裡面開啟,站在門外的朝臣們邁步朝著裡面走去。

  眾人齊齊走入殿內後,嬴政也走到了王位前坐下。

  隨著嬴政雙手一攤,寬大的黑色袖子甩開在兩旁,內侍便高聲呼喊道

  “大王,太后到!早朝開始!”

  聽到趙姬也到了,許青微微抬頭用餘光掃了一下一旁垂簾聽政的趙姬,說是垂簾聽政但實際上並沒有簾子遮擋,畢竟這個時代並沒有那麼多的男女之別。

  趙姬身著火紅色的鳳袍坐在座位上,嫵媚不失端莊的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紅色的眼影拉的很長。

  嫪毐站在趙姬的身旁,臉龐依舊有些紅腫,如果仔細看去的還能看模糊的巴掌印。

  編鐘再度響起,讓許青回神,與朝臣們對著嬴政拱手喊道

  “臣等拜見大王太后,大秦萬年!”

  嬴政平靜帶著幾分冷漠的眼睛掃視群臣,目光在許青停留了一下,腦海中回想起昨日商議的計劃。

  今日宗室定然會趁著朝議對嫪毐發難,不過長遠來看,他必須要站在嫪毐那一邊了,而宗室那邊只能希望下朝後讓許青去幫他解釋一下了。

  “諸卿免禮。”嬴政揮手說道。

  “多謝大王。”

  群臣站直身子來,然而不等負責朝議的郎中令說話,位於文官中的涇陽君便大步走出群臣行列,站在殿中央對著嬴政拱手。

  “大王,臣要狀告長信侯嫪毐,醉酒聚眾鬥毆,使用鐵器打傷渭陽君。我秦法有規,動鐵為兇,按律應當下獄。私下毆打同僚者,按律應當杖刑,臣懇請大王下令,將長信侯嫪毐交給廷尉審問!”

  涇陽君說完便怒目看向嫪毐,眼中的怒氣彷彿化為實質性的怒火一般,想要將嫪毐燃燒殆盡。

  “臣等請大王下令,將長信侯嫪毐交於廷尉。”

  幾個宗室大臣也站出來,舉著手中的笏板對著嬴政說道。

  文武群臣們見狀也齊齊看向嬴政,昨日嫪毐打傷渭陽君的事情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了,畢竟宗室之人聚集前往章臺宮的動靜太大了,他們想不知道都難。

  正常來說嫪毐惹出這麼大的事情,無論怎麼說都會被嚴懲,不過一連好幾次不上朝的趙姬卻突然上朝,顯然這件事並沒有這麼容易解決。

  不過這件事是宗室和趙姬之間的事情,除了趙國外戚和嫪毐提拔的人之外,其餘人都是抱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看戲態度,準備看看嬴政到底會怎麼處理。

  一邊是太后趙姬,一邊是贏氏宗親,無論怎麼選擇嬴政都會得罪一方面。

  嬴政看著下方的宗親們,心中說了一句抱歉後,便目光平靜的看向了趙姬和嫪毐。

  “母后,涇陽君的話您也聽到了,這件事可否屬實?”嬴政聲音平淡的問道。

  嫪毐站在趙姬身旁,眼神不屑的看了一眼贏氏宗親們,昨日嬴政和趙姬的交談,他聽得可是清清楚楚,給他的替罪羊已經找到了,他最多就是被訓斥幾句罷了。

  趙姬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臉上帶著幾分笑容的開口說道

  “此事本宮也有所瞭解,不過事情也並不全是涇陽君說的那般,來人將人帶上來!”

  趙姬的聲音落下,數個甲士押著八個被捆綁起來人走入了殿內。

  許青看著面若死灰的八個人,想到了昨晚贏虞和自己說過的話,顯然這八個人就是嫪毐的替死鬼。

  不過昨日動手的可是有三十多個,你就拿出八個人來頂罪,這是不是有些太過於敷衍了?真當群臣是瞎子嗎?

  許青想到的,其餘文武自然也都想到了,畢竟能夠站在章臺宮上早朝的人沒有蠢貨,都是混跡朝堂的老油條了,嫪毐這種人張嘴他們就知道要放什麼屁了。

  不過他們也有些意外,畢竟也沒想到趙姬和嫪毐會這麼敷衍,於是抬頭看向了嬴政,期待著嬴政準備如何處理。

  “這些人是什麼人?”嬴政故作疑惑的問道。

  “大王,這些人便是昨日與渭陽君發生衝突的主犯,昨日長信侯醉酒,也是在他們的蠱惑下才對渭陽君不敬的。”

  “昨日長信侯入宮之後便將實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本宮,本宮在訓斥了他之後,他便主動交出了這八個主犯,至於其餘從犯昨日已經全部送到了廷尉。”

  趙姬雲淡風輕的說道,餘光瞥了一眼嫪毐,為了保住嫪毐昨日她已經做出了萬全的準備。

  嫪毐領悟趙姬的眼神後,當即便上前對著嬴政拱手說道

  “大王,一切都是臣的過錯,是臣醉酒誤事,沒有約束好門客才讓渭陽君受了無妄之災,臣請求大王責罰。”

  看著包庇嫪毐的趙姬,以及嫪毐那有恃無恐的樣子,涇陽君心中的火氣當即便上來了,對著嫪毐怒聲說道

  “大王面前豈容你顛倒黑白,明明是你主動挑釁渭陽君,並主動拔劍砍了渭陽君的馬車。”

  “醉酒倒是真的,但下令毆打渭陽君的難道不是你嗎?動用鐵器打傷渭陽君的不是你嗎?”

  “放肆!涇陽君你這是說本宮在顛倒黑白嗎?難道本宮就是是非不分的人嗎?”趙姬一手拍在扶手上,怒目看向涇陽君說道。

  涇陽君一時語塞,因為生氣導致胸膛不斷起伏,在趙姬的責問下怒火不僅沒有絲毫減少,反而是更加大了起來。

  “臣絕無此道理,只是太后也難免被小人所欺瞞,我所言乃句句是渭陽君所說,渭陽君乃宗室賢長,定然不會說謊!而且有十幾人見證,豈能有假!?”

  涇陽君看著趙姬和嫪毐沉聲說道,這件事關乎宗室顏面,而且昨日嬴政已經答應他們要嚴懲嫪毐,哪怕趙姬再怎麼包庇嫪毐,他也絕對不可能服軟。

  否則此事之後,秦國宗室顏面何存?

  許青看著言辭激烈的涇陽君心中無奈嘆氣,空有一腔熱血是沒用的,三言兩句就掉入了自證陷阱之中了。

  “按你這麼說本宮就是毫無主見的昏庸之人了?長信侯曾經在大王春獵救過大王,其對大王忠心耿耿,又怎麼是你說的小人!?”

  涇陽君語塞,他敢狀告嫪毐,但並不敢對趙姬說什麼,畢竟趙姬是王太后,雖然心裡是這麼覺得,但要是承認的話那就是以下犯上了。

  那麼狀告嫪毐的事情,也就變成了他和趙姬打對臺了。

  “臣不敢,長信侯為人如何群臣皆知,不用臣多言。不過今日是為渭陽君被打傷求一個公道,還請太后不要扯遠了。”涇陽君忍住怒氣,保持著理智說道。

  趙姬聞言不再說話,看向文官之中的趙國外戚,也是嫪毐的門客中大夫令齊。

  令齊察覺到趙姬的眼神後,當即便站出來說道

  “大王臣有話要說。”

  “中大夫有什麼話說,儘管直說吧。”嬴政平靜的說道。

  令齊抬頭看向涇陽君,站直了身子說道

  “剛才臣聽涇陽君所言,處處以渭陽君所言而當做證據,並非是臣懷疑渭陽君的品德,只是秦法有規定,犯事者雙方所言不能當做完全的證據,既然長信侯所言與渭陽君所言有出入,倒不如聽聽其他人的。”

  令齊說完便看向了跪著這的八個人,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涇陽君見狀指著令齊,沉聲說道

  “這八人乃是長信侯的門客,定然會偏袒他,而且他們也參與了昨日之事,不能當做證據。”

  “涇陽君說他們的話不能當做證據,那麼渭陽君的隨從自然也不能當做證據,那您有其他的證人嗎?”令齊輕笑著說道。

  不是他看不起涇陽君,而是如今的宗室基本都是酒囊飯袋,所仗著的只不是出身好,被嬴政所器重用來對抗呂不韋和趙姬。

  若是真辯論,整個宗室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至於說才能更是令人發笑,若是宗室之人真的有才能的話,怎麼可能讓朝堂被六國士人所佔據呢?

  “你....你......”

  涇陽君指著令齊氣的說不出話來,事到如今他也明白自己中計了。

  嫪毐看著被氣的說不話的涇陽君,眼中的滿是蔑視,他來參加朝政根本不怕宗室的狀告,而且他還要藉著這次宗室的狀告,踩著宗室抬高自己的威望,從而得到更多人的投靠。

  趙姬看著被氣的顫抖的涇陽君,也怕對方氣出個好壞來,雖然她要包庇嫪毐,但也不能真把宗室徹底得罪死。

  “咳咳咳,既然你們都拿出證據來,這件事就讓大王來裁斷吧。大王乃是我秦國之王,定然公正嚴明,不會偏袒任何一方。”趙姬輕咳兩聲後,看向嬴政笑著說道。

  提到嬴政,涇陽君也抬頭看向王位上的嬴政,拱手說道

  “大王,還請您主持公道。渭陽君被當街打傷,不僅是渭陽君自己被傷,更是導致我宗室顏面受辱,還請您一定要嚴懲兇手。”

  “請大王主持公道。”

  其餘宗室之人也齊聲喊道。

第30章 ,欲要其滅亡,先讓其瘋狂

  見這件事終於來到了結局,群臣也都打起精神來等著嬴政的決定。

  在群臣眼裡,這件事已經不是渭陽君被打傷這麼簡單了,而是代表著嬴政在得到軍方支援後,是否要徹底亮劍奪回權力了。

  若是嬴政嚴懲嫪毐,說明嬴政已經做好了奪回權力的準備,有軍方和宗室的支援,再加上一直和嬴政親近的楚國外戚。

  他們這些人也是時候該做出決定了。

  要是嬴政決定放過嫪毐,群臣們覺得這個可能不大,畢竟渭陽君被打傷是真的,這事關宗室和嬴政的顏面。

  嫪毐真就是被輕易放過了,那就說明趙姬這位王太后還是在把持朝政,弄不好秦國又要出一個宣太后了。

  嬴政看著下方各懷鬼胎的群臣們,心中升起了一抹冷意,清了清嗓子後沉聲說道

  “涇陽君和母后的話說的都有道理,不過渭陽君和長信侯都是朝堂重臣,少了誰傷了誰對大秦都不是好事。朝議結束後,讓太醫令去看看渭陽君的傷勢,一定要保證渭陽君痊癒。”

  見自己被點名,許青站出來說道

  “臣遵命。”

  群臣看了一眼又走回隊伍中的許青,原本平靜的神色也有些動容,心中無不驚訝。

  嬴政這看似不偏不倚的話,實質上就是在偏向嫪毐。

  “既然母后願意為長信侯作保,那寡人相信這就是一個誤會,真正打傷渭陽君的另有其人,將這些人押入廷尉大獄,讓廷尉好好審問,從嚴處理。”

  “至於長信侯嫪毐,醉酒誤事,治下不嚴,念在其對秦國有功,罰俸一年,削減食邑兩百戶。今後長信侯要嚴格約束門客,不得再出現這種事情,否則寡人定然要嚴懲。”

  嬴政看著嫪毐說道,雖然臉色依舊維持著平靜,但心中對嫪毐的殺心已經快要掩蓋不住了。

  如果不是為了挖出朝堂中心懷不軌之人,他才不會忍受這樣的恥辱。不過等到挖出了那些人後,他會將今日恥辱,加倍奉還給嫪毐。

  嬴政的結論一出,頓時引起一片譁然。

  群臣們目瞪口呆的看著嬴政,他們沒想到嬴政會選擇最他們認為最不可能的處理結果,不過驚訝之後,他們心中也對如今的局勢有了認知了。

  哪怕嬴政得到了軍方支援,但大權依舊在趙姬手中,哪怕嬴政親政了,朝中有呂不韋和嫪毐的話,趙姬也可以效仿當初的宣太后,不交權給嬴政。

  一時間群臣心中思緒萬千,不少人用餘光看向了神色傲然的嫪毐,心中開始想著是不是要朝著嫪毐靠近一些了。

  打了渭陽君都安然無恙,顯然嫪毐深的趙姬信任。如今呂不韋年老且舊疾復發不出,搞不好嫪毐就是下一個呂不韋了。

  蒙驁等軍方之人也被嬴政的話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他們都想著跟嫪毐和趙國外戚真刀真槍的幹一仗了,結果嬴政直接倒向了嫪毐?

  除了不解之外,他們也有些憋屈,不明白為何嬴政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