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骨
如果內部無法做到統一,別說一統天下了,搞不好哪次就翻車將秦國六世餘烈毀於一旦了。
別真以為秦國內各路外戚前面的國家名頭只是為了區分,其中多少人是各國送來的間者或者與各國暗中勾結的誰也說不清,熊啟不可能只是個例,人心是最不值得推敲的事情。
“沒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往去。夫千乘之王,萬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猶患貧,而況匹夫編戶之民乎?”呂不韋沉聲說道。
他將權力交給嬴政可以,但嬴政必須表現出自己能夠掌控秦國的能力,能夠鎮壓住各懷鬼胎的群臣。
否則就再再等等,要麼等嬴政有了足夠的能力,要麼就等他清除這些人。
不過就現在的發展來看,他無法幫嬴政清除這些人了,因為嬴政和他之間的矛盾越發尖銳了。
“大王已經長大了,您若是無法放手,又如何能夠看到他真的能力?在巢穴中的雛鳥終究無法成為翱翔九天的雄鷹,只有自己經歷過風雨,才能長出鋒利的利爪和堅硬的翅膀。”許青又將茶杯放下說道。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大王終究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
呂不韋話頭一頓,似乎是擔心許青誤會什麼,於是繼續解釋道
“外界傳言大王是我的孩子,而非先王所親生,其實這句話也並非是不全對,大王的是繼承我理想的人,某種意義上與我的孩子無疑。”
一聲聲仲父,日夜教導,這都是感情啊。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他也並非是完全被權力所侵蝕的野心家,心中也有著自己的感情。
“我明白,相信外界傳言的不是蠢就是壞。道德經有云,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萬物而不據為己有,為萬物盡了力而不恃其能,助萬物成長而不主宰它們,”
“父母對待子女也是同理,您只能引導大王去做對的事情,而不是主宰大王的一切,您如今已經年近六十,若有一天您不在了,大王也是要自己去面對一切的。”許青說道。
第15章 ,嫪毐是留不得了
“並非是世人都是老子那般的聖賢,如今老了明悟了這番道理,卻也晚了。”呂不韋無奈的嘆息道。
他醒悟後才發現,嬴政已經和他越行越遠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所以他選擇了更極端的一條路。
用自己來成全嬴政,用自己的命來成為其鎮壓群臣的墊腳石。
看著苦笑無奈的呂不韋,許青明白這是任何為人父都有的想法,認為孩子始終長不大。
哪怕對方有著自己的想法,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否定,覺得對方年齡尚小,所行所為並不理智成熟。
往往因為這種想法,導致父子之間會有很長時間的矛盾和不理解,直到孩子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才會明白父親的想法。
“或許並不晚呢?您和大王之間也並非沒有迴轉的餘地,畢竟大王心中還是有著您這位仲父的。”許青說道。
如果嬴政對呂不韋沒有任何感情,當初在他和蓋聶懷疑是呂不韋調動羅網刺殺的時候,嬴政就不會露出那般表情了。
“嗯?安慰的話就不用說了,老夫有自己的打算。”呂不韋搖頭說道。
他能夠確定許青是真心實意輔佐嬴政的便夠了,等到許青幫他編撰完他的書後,他這一生就再也沒有任何遺憾了。
“哎,您怎麼就不相信呢?當初在新鄭...........”
見呂不韋不相信自己的話,許青也只能將當初在新鄭嬴政的反應說了出來。
倒不是他生了聖母心,而是呂不韋活著比死了更有用,對方若是反過來支援嬴政,那麼無論是解決掉嫪毐還是掃除秦國內各個派系,那都將容易很多。
別的不說,最起碼逐客令的事情能夠避免。
而且熊啟那個二五仔,他不好出手對付,呂不韋出手就很容易了。
呂不韋聽著許青的話面露詫異之色,這跟他得到的訊息和理解並不一樣,當下他便明白有人在欺騙他,露出慍怒之色來。
“好膽,竟然敢欺騙老夫,嫪毐是留他不得了。”呂不韋面露殺意,冷聲說道。
“嫪毐?”
許青疑惑的看著呂不韋,這件事怎麼又跟這位大陰人扯上關係了?
“嫪毐.......”
提到嫪毐,呂不韋也是一時語塞,但想到許青也幹過私通後宮的事情,也算是同道中人,於是也不打算遮掩了。
“其實外界傳言並非全是虛假,老夫當年和太后的確有過懊悔之事,只不過後來老夫終是過了年輕衝動的年齡,但太后位於深宮,深夜孤寂,於是老夫無奈之下只能將嫪毐送入宮中......”
呂不韋面露尷尬之色,將當年的事情緩緩說了出來。
雖然他臉皮足夠厚,但是跟許青這樣的晚輩說自己和趙姬的往事,多少臉上也是掛不住的。
“原來如此~”
許青看著呂不韋,心中忍不住發笑,果然男人在承認行與不行的時候,總會給自己找藉口。
什麼年輕衝動的年齡,分明是自己扛不住趙姬的所求了,不過就呂不韋這五十六的年齡也能理解。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如狼似虎的趙姬,呂不韋除非玩命陪著,否則早晚得死在太后宮中。
“本來老夫是想著藉此擺脫太后的糾纏,卻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讓嫪毐得勢,甚至暗中挑撥了老夫與大王之間的關係。”呂不韋聲音冰冷的說道,
除了身體上的原因之外,他也是覺得嬴政年齡越來越大,再繼續下去難免會被發現,為了擺脫趙姬的糾纏,才選擇將嫪毐送進宮中。
趙姬寵幸嫪毐,為其封侯賞賜封地什麼的,他都不在意,畢竟這無傷大雅,就當是彌補對趙姬的虧欠了。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嫪毐竟然暗中給他送假訊息,挑撥他和嬴政的關係。
“那當初新鄭刺殺的事情?”許青繼續問道。
“新鄭刺殺的確是老夫的想法,本意是想要由此歷練大王一番,讓其見識世間險惡。”
“但黑白玄翦是嫪毐的人,他有沒有接受其他命令,老夫便不清楚了。”
“至於武遂,王齮早已有了不忠之心,而蒙恬的千夫長也是老夫暗中操作的,是希望大王能夠明白人心險惡,不可輕信他人。”
“讓大王親自解決王齮,不僅能夠練就其心性,也能讓其掌管武遂十萬秦軍和平陽重甲軍,也為其今後加冠親政培養班底。”
呂不韋將自己的計劃全部說了出來,如果他真的要殺嬴政的話,直接讓羅網所有天字級殺手出動,再配合其餘殺手。
別說蓋聶和許青聯手了,哪怕是一般的掌門級高手也保不住嬴政。
“您這計劃未免也太過於無情了吧?難道就不怕大王承受不住嗎?”許青無奈的說道。
他理解了呂不韋以身入局的想法了,這是要把嬴政逼上鐵血無情的道路,只有經歷各種背叛才能鑄造其屬於帝王的心性。
只是這手段太狠了,絲毫沒有考慮過嬴政會承受不住嗎?
“因為我相信他,相信他能夠承受住。秦國曆代君王哪個不是經歷千難萬險而獨掌乾坤的?如果他連這些都無法承受,又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秦王,又如何能夠鎮壓群臣,讓秦國東出一統天下之志不斷?”
呂不韋目光閃爍著冷光,沉聲說道。
雖然他對嬴政有感情,但為了秦國大業,該冷血的時候他不會絲毫留情。
聞言,許青只能保持沉默,呂不韋的做法不能說錯,最起碼結果是好的,嬴政最終也的確變成了呂不韋所想的樣子。
靠著鐵血手腕鎮壓群臣,掃清障礙,開啟了一統天下之路。
“嫪毐是留他不得了。”
呂不韋眼睛微眯,眼中寒光閃爍,心中盤算著該如何弄死嫪毐。
但現在嫪毐已經勢力初具規模,而且有趙姬保護著,他要想明著殺嫪毐還真有一些難度,但明著不行,那就想辦法下絆子弄死。
他權傾朝野可不是靠著先王的遺詔,這些敢在他面前跳的人,哪個不是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就在此時,呂蜴焦急的走入了院子中,走到呂不韋耳邊低語了起來。
“父親出大事了,嫪毐和渭陽君發生矛盾,二人大打出手,渭陽君受傷而歸,宗室之人憤怒異常,已經聚集朝著章臺宮而去。”呂蜴焦急的說道。
第16章 ,嫪毐:我乃大王假父
半個時辰之前,長信侯門外。
還處於宿醉中的嫪毐被幾個門客攙扶著走出了長信侯府。
“歇這次計劃能夠如此順利,你是有大功的,如果不出意外這次衛尉就是你的了。”
頭髮披散,衣冠不正的嫪毐摟著身旁的門客,醉醺醺的說道,說完還打了一個酒嗝。
昨天他和門客商議好如何在嬴政收攏軍方之前,奪取衛尉等關鍵職位後,他便讓羅網蒐集情報陷害了三人。
再假借趙姬的名義施壓廷尉,讓廷尉不得不關押三人,直接讓將這件事辦成了鐵案。
因為計劃實在是太順利了,於是他便在長信侯府內宴請門客來慶祝,他直接與門客喝了一晚上的酒,不為別的就因為高興。
被叫做歇的門客是一個頭戴秦軍發冠的中年人,聽著嫪毐的話心中滿是激動,但表面上還是維持著鎮靜說道
“多謝侯爺賞識,屬下是靠著您的賞識才能在秦國有一席之地,今後甘願被侯爺所驅使。”
其餘三人見狀也沒有說什麼,他們三人都是嫪毐的心腹,這次衛尉三人被他們除掉,空餘取出來的職位自然是他們的。
“放心,等到大事成功,本侯.......”
“侯爺您喝多了,太后還在等著您過去的,還請趕快上車吧。”
趙歇看著話多的嫪毐,急忙打斷了對方的話,攙扶著其上馬車。
其餘三人見狀也是連忙將嫪毐送上馬車,他們和嫪毐的計劃屬於是誅九族的址矗羰潜慌匀寺犎ヅe報了,別說址戳斯烙嬕划攬瞿孟铝恕�
“本侯沒有喝多,這才多少,太后召見又如何?不過是本侯的一個...玩...嗝~”
嫪毐渾身酒氣,看著眼前不斷晃動的人影,摟著趙歇說道。
“快快,將侯爺送上馬車。”中大夫令齊急忙說道。
他看出來了嫪毐是真的喝多了,都開始口不擇言了。
敢說趙姬是他的一個玩物,這種話被人聽見了,他們在場的人都跑不了。
真是喝多了不知道自己這身權力是怎麼來的了,不過嫪毐越是這樣囂張,對於他們四個人而言越是好事,只有這樣的主子才能更好的忽悠和掌握。
其餘三人也是急忙將嫪毐送上馬車。
“你路上給侯爺整理好衣冠,別讓侯爺在太后面前失儀。其餘人保護好侯爺,一定要將侯爺安全送回王宮。”趙歇對著跟隨馬車的門客們說道。
“諾。”
一個門客上車後,一行數十人的隊伍便浩浩蕩蕩的朝著咸陽宮而去。
.........
嫪毐坐在馬車之中,嘴角咧起,臉上滿是笑容,一旁的門客幫其收拾衣冠。
“衛尉、左弋和內史馬上就是本侯爺的了,我看今後.......”
嫪毐臉上笑容不斷,正在幻想著將自己的門客扶上這三個位置後,靠著趙姬的權力繼續耀武揚威之際,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沒有坐穩的嫪毐直接向前爬去,結結實實的摔在了馬車地板上。
“侯爺,您沒事吧?”一旁的門客驚慌的問道。
“疼死本侯爺了,誰駕的車?本侯要弄死他。”
嫪毐被攙扶著起來,揉著自己紅腫的額頭,憤怒上前將車簾掀開。
負責駕車的車伕見嫪毐探出頭來,急忙行禮說道
“侯爺饒命,屬下不是故意的,是有人突然擋住了前面的道路。”
嫪毐聞言眼中憤怒更甚,在咸陽城竟然還有人見到他的車駕不讓路的,這是不將他這長信侯放在眼裡嗎?
“是誰擋住了路?他難道不認識本侯爺馬車嗎?”嫪毐憤怒的說道。
嫪毐看向前方擋著路的馬車,眼中怒火大作。
“回侯爺的話,前面的馬車是渭陽君的,對方說渭陽君有要緊事要辦,請我們先讓路。”
一名門客跑來低聲彙報道。
“渭陽君?讓本侯爺讓路?他渭陽君算什麼東西?本侯是長信侯。”
嫪毐眼中閃過不屑之色,渭陽君雖然是秦國宗室的魁首,未來的宗正,但他背後是王太后趙姬,別說渭陽君了,就算是嬴政又如何?
“讓他趕快讓開道路來,本侯有要緊事入宮,他要是耽誤了,本侯定要在太后面前彈劾他。”
嫪毐說完後,便直接回到了馬車之中,平日裡渭陽君對他頗有微詞,當初對他封侯更是再三反對。
他早就想著教訓對方一番了,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
今日碰上算對方倒黴,這路他不可能讓的,必須要讓渭陽君給自己讓路,從而好好羞辱對方。
門客面露難色,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邊是宗室賢長渭陽君,一邊是自己的主君長信侯嫪毐,無論哪個都不是他能夠得罪的,於是只能輕嘆一聲朝著渭陽君的車駕走去。
門客走到渭陽君的車駕旁,對著馬車拱手說道
“拜見渭陽君,我家侯爺說有要緊事入宮,還請您先讓路,我代替我家侯爺向您告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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