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飛翔蛋炒飯
這丫頭,腦補能力還是這麼強。
陳知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捏了捏林晚晚的手心,觸感細膩溫軟。
“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能餓著晚晚啊。走,哥給你弄好吃的。”
林晚晚看著陳知寬闊的後背,鬼使神差地沒有再掙扎,任由他牽進了門。
陳知掏出鑰匙,熟練地插進鎖孔,旋轉。
“咔噠”。
門開了。
一股濃郁的紅燒排骨香味瞬間撲面而來,勾得林晚晚肚子裡的饞蟲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客廳裡,張桂芳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看電視,聽到開門聲,頭都沒回:“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被黑板擦吃了呢。”
陳知換好拖鞋,順手從鞋櫃裡拿出那雙粉色的客用拖鞋扔在林晚晚腳邊。
“媽,您這就不懂了,我這是在為班集體做貢獻。”陳知一邊說,一邊把身後的林晚晚推到了身前,“而且我不光自己回來了,還在樓道里撿到一個難民。”
張桂芳一回頭,看到怯生生站在門口的林晚晚,原本板著的臉瞬間笑開了花。
這變臉速度,堪比川劇大師。
“哎喲,晚晚來啦!”張桂芳把手裡的瓜子往盤子裡一扔,拍了拍手就迎了上來,“剛才讓你來吃飯你說不餓,現在是不是餓了?我就知道你這孩子臉皮薄。”
林晚晚有些侷促地抓著衣角,偷偷瞄了一眼陳知,眼神裡寫滿了“怎麼辦”。
陳知衝她眨了眨眼,轉頭對老媽說道:“她在樓道里背單詞呢,正好碰上我回來。我說媽,您別光顧著樂啊,趕緊給弄點吃的,這可是咱們家重點保護物件。”
“背單詞?在樓道里?”張桂芳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
這理由蹩腳得連陳知自己都不信。
但張桂芳顯然並不在意邏輯,她在意的是結果。
“行行行,背單詞好,愛學習。”張桂芳樂呵呵地拉過林晚晚的手,“正好鍋裡排骨還熱著,我去給你們下碗麵。陳知,去給晚晚倒杯水,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說完,張桂芳風風火火地進了廚房。
林晚晚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下來。
“嚇死我了……”她拍著胸口,狠狠瞪了陳知一眼,“都怪你,編的什麼爛理由,誰大晚上在樓道背單詞啊?”
陳知聳聳肩,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兩杯水,遞給她一杯。
“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
他靠在櫃子上,看著林晚晚捧著水杯小口喝水的樣子,像是某種受驚的小動物正在安撫自己。
“而且,”陳知嘴角微微上揚,“我媽只要看到你,就算我說你是外星人派來地球考察的,她都信。”
林晚晚臉一紅,沒接話,只是低頭喝水,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音和張桂芳切蔥花的篤篤聲。
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嘈雜,讓剛才在校門口經歷的那場豪門鬧劇變得無比遙遠。
“喂,陳知。”
林晚晚突然放下水杯,湊過來小聲問道,“你今天到底幹嘛去了?你打遊戲能打這麼晚?”
陳知看著她那雙寫滿八卦和探究的大眼睛,忍不住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崩!”
“啊!疼!”林晚晚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地控訴。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聽。”
陳知笑著轉身走向廚房,“媽,多放點香菜!晚晚愛吃!”
“知道啦!就你話多!”
林晚晚看著他的背影,揉著額頭,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第69章 下週我去見見那個男生
黑色邁巴赫駛入別墅的地下車庫,感應燈依次亮起打在大理石地面上。
裴凝雪推開車門,感受到夜晚有些寒冷的天氣。她下意識地攏了攏校服外套,衣領上還殘留著那個路邊攤淡淡的燒烤味,此刻在這個家裡顯得格格不入。
“嘭”的一聲。
劉藝摔上車門,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音。
別墅大門開啟,一個小小的身影歡快地撲了出來。
“姐姐!媽媽!你們回來啦!”
裴季明穿著一身睡衣,圓乎乎的臉上洋溢著這個家裡少有的純粹笑容。
劉藝看都沒看兒子一眼,直接繞過他,甚至因為裴季明擋路,不耐煩地用包包把他往旁邊撥了一下。
“一邊玩去。”
裴季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知所措地看向姐姐,又看了看滿臉寒霜的母親。
裴凝雪停下腳步,伸手揉了揉裴季明的腦袋,指尖觸碰到柔軟的髮絲,心裡那股被劉藝激起的寒意稍微散去了一些。
“回房間去吧。”她輕聲說道。
劉藝已經踩著高跟鞋上了二樓,直奔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裴東城正坐在那張巨大的紅木書桌後,眉頭緊鎖地看著面前的檔案。
“裴東城!”
劉藝推門而入,她把包重重地扔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
裴東城抬起頭,摘下金絲邊眼鏡,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和不悅:“這麼大火氣做什麼?嚇到孩子。”
“嚇到孩子?你那寶貝女兒都要被人帶溝裡去了,你還坐得住!”
劉藝幾步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
“這個中學,凝雪是一天也不能待了。必須轉學!馬上!立刻!”
裴東城將雪茄擱在水晶菸灰缸上,身子往後一靠,審視著處於暴走邊緣的妻子:“又怎麼了?凝雪從小就聽話,成績也穩定,好端端轉什麼學?”
“聽話?那是以前!”
劉藝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通話記錄,幾乎是把螢幕懟到了裴東城臉上。
“你自己看看!一下午打了十幾個電話都不接,最後還關機!我去學校門口堵她,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裴東城掃了一眼螢幕上那一連串紅色的未接來電,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跟一個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混在一起!那個男生一身的地攤貨,滿嘴油腔滑調,一看就是那種沒教養的底層垃圾。凝雪跟這種人在一起,能學什麼好?”
劉藝越說越氣,腦海裡浮現出陳知那副似笑非笑,甚至敢當眾嘲諷她的模樣,氣得肝疼。
“不可能。”裴東城重新戴上眼鏡,語氣篤定,“凝雪的性子我瞭解,她不會亂交朋友。”
“我騙你做什麼?我親眼看見那個男生抓著她的手!還要幫她報警抓我!”劉藝聲音拔高,“裴東城,你要是不信,就把你女兒叫過來當面對質!”
此時,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裡。
裴凝雪坐在書桌前,並沒有開燈。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她腳邊投下一片白霜。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裴季明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試卷。
“姐姐……”他聲音怯生生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裴凝雪轉過頭,看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裴季明見姐姐沒有趕他走,這才小心翼翼地蹭進來,獻寶似的把試卷攤開放在桌上。
“姐姐你看,我數學考了一百分!”
試卷上,鮮紅的“100”十分顯眼。
裴凝雪恍惚間想起自己小學時,每次考了滿分,母親會這樣笑著摸她的頭,然後帶她去買很多好吃的。
“真棒。”裴凝雪輕聲說,指尖在那個“100”分上點了點。
裴季明眼睛亮晶晶的,正要說話,門口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裴東城和劉藝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季明,回你自己房間去。”劉藝冷冷地命令道,連看都沒看那試卷一眼。
裴季明瑟縮了一下,抓起試卷,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面色陰沉的父母,低下頭默默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三個人。
空氣彷彿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裴東城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沉靜地看著女兒。劉藝則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眼神銳利。
“凝雪,你劉阿姨說,你今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裴東城開口了,語氣平穩。
裴凝雪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
她抬起頭,直視著父親的眼睛。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卻無比堅定。
“他是我同學。”少女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不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
“同學?”劉藝嗤笑一聲,“一身煙味,滿嘴髒話,這種人也配叫同學?我就說當初不該讓你去那個破公立學校,全是些下九流的貨色。”
她走到裴凝雪面前,“今天要不是被我撞見,你指不定被人騙到什麼地方去了!那些小混混最擅長的就是騙你們這種單純的小女生,把你賣了你還在幫人數錢!”
裴凝雪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只是背脊挺得筆直。
“你要交朋友,我們劉家、裴家那個圈子裡,多的是優秀的男孩子。無論是留學回來的,還是還在讀國際高中的,哪個不比那個小流氓強?”
劉藝轉過身,對著裴東城說道:“老裴,別猶豫了。這種環境會毀了她的。我已經聯絡了國際學校那邊,下週就能辦入學。”
“我不轉學。”
劉藝愣住了,似乎沒聽清:“你說什麼?”
裴凝雪站起身。她比劉藝矮半個頭,但此刻的氣勢卻絲毫不輸。
“我說,我不轉學。”
她轉向裴東城,不再像以前一樣聽話順從。
“我都說了,他是我同學,是我的朋友。他學習很好,是年級第一,根本不是什麼小混混。”
“從小到大,穿什麼衣服,學什麼才藝,讀什麼書,我都按照你們安排的來。我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裴凝雪的聲音微微顫抖,壓抑了十幾年的情緒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現在,我自己交一個朋友,都不行嗎?”
這是裴凝雪第一次在這個家裡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音。
不是順從,不是沉默,而是反抗。
裴東城看著女兒,眼神裡閃過一絲訝異。記憶中那個總是低著頭、唯唯諾諾的小女孩,似乎長大了。
那個叫陳知的男生,到底有什麼魔力?
劉藝氣得臉色發白,指著裴凝雪的手都在抖:“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我這是為你好!你竟然為了個外人頂撞我?”
“行了。”
裴東城突然開口,打斷了劉藝。
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裴凝雪一眼。
“既然是年級第一,那應該不是什麼壞孩子。”
“老裴!”劉藝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
裴東城抬手製止了她,語氣不容置疑:“轉學的事先放一放。下週開學,我去學校見見那個男生。”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路過劉藝身邊時,淡淡地說了一句:“你也少說兩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房門重新關上。
裴凝雪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跌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