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飛翔蛋炒飯
“他不在家。”裴凝雪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只有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
連名字都不願意提,看來關係比想象中還要僵。
陳知心裡有了底。
任務系統裡的【拯救前女友】,核心就在於裴凝雪的原生家庭。
“不想回去?”陳知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裴凝雪也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路燈的光暈映在她的瞳孔裡,明明滅滅。
“不想。”她諏嵉鼗卮稹�
“不想回也得回。”陳知聳聳肩,打破了這短暫的傷感氛圍,“你現在還是未成年,離家出走可是會被警察叔叔送回去的。”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校門口。
這個時間點,學校大門緊閉,只有保安室還亮著燈。
而在校門對面的馬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士S級轎車。
一個妝容精緻的女人正站在車旁,手裡攥著手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看到裴凝雪出現,女人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裴凝雪!”
女人聲音響起。
裴凝雪身體僵硬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陳知卻紋絲不動,甚至還往前跨了一步,擋在了裴凝雪身前。
劉藝衝到兩人面前,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你跑到哪裡去了?!為什麼關機?你知道我打了多少個電話嗎?!”
劉藝指著裴凝雪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是想急死我嗎?身為裴家的大小姐你就這副德行?”
裴凝雪低著頭,一言不發,手指緊緊攥著書包帶子,指節發白。
劉藝罵完裴凝雪,這才把目光轉向擋在前面的陳知。
她上下打量了陳知一番。
普通的校服,身上還帶著一股廉價的燒烤味和煙味。
劉藝皺起眉頭,嫌棄地捂住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誰?”
她語氣裡充滿了輕蔑和不屑。
“我是她同學。”陳知淡定地回答,絲毫沒有被對方的氣勢壓倒。
“同學?”劉藝冷笑一聲,“我看是社會上的小混混吧?一身的煙味,像什麼樣子!”
她轉頭看向裴凝雪,語氣更加刻薄。
“裴凝雪,你好樣的。書不好好讀,學會跟這種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
“我告訴你,這種底層的小流氓,以後離他遠點!別讓他帶壞了我們裴家的名聲!”
劉藝的話像刀子一樣,一句比一句難聽。
裴凝雪猛地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充滿了憤怒。
“他不是……”
“怎麼?你還想頂嘴?”劉藝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打斷道,“趕緊給我上車!回去再收拾你!”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拽裴凝雪的胳膊。
就在這時,一隻手橫空伸出,擋住了劉藝的手腕。
第68章 仗義的小青梅
陳知的手勁不大,卻穩穩地卡住了劉藝發作的動作。他身子微微前傾,視線在劉藝和裴凝雪之間來回掃視了一圈。
“阿姨,您怎麼跟電視裡演的那些不太一樣?”
劉藝被這突如其來的阻攔弄得一愣,手腕用力往回抽了一下,竟然沒抽動。她那張精緻的臉上寫滿了錯愕,顯然沒料到這個小混混敢對她動手。
“你幹什麼?放手!”劉藝厲聲呵斥。
陳知非但沒放,反而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語氣戲謔:“這劇情不對啊。按照電視劇裡的套路,接下來您是不是該甩出一張支票,讓我離開您女兒?還是說……”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放大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您就是傳說中那種想把原配女兒趕出家門,好獨吞家產的惡毒後媽吧?”
這句話一出,空氣彷彿凝固了三秒。
跟這種自詡上流社會的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她們最在乎的是體面。
所以陳知直接採用老輩子打法,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扣個帽子再說。
劉藝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渾身顫抖,指著陳知的鼻子罵道。
“你……你胡說什麼!沒教養的東西!”
“被我說中了?”陳知故作驚訝地鬆開手,順勢後退一步,“看來豪門深似海這句老話一點沒錯。裴同學,你平時在家過得就是這種日子?要是受到虐待記得打婦聯電話,或者找我,我幫你報警。”
這一套連消帶打,直接把劉藝的CPU給乾燒了。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訓斥裴凝雪的話,此刻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僅沒發洩出來,反而被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氣得胸口發悶。
“裴凝雪!”劉藝根本不屑於跟陳知這種底層小混混多費口舌,她轉頭將怒火全部傾瀉在繼女身上,“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麼狐朋狗友!滿嘴噴糞,這就是你在學校交的朋友,看來我應該早點讓你爸把你送出去留學了。”
裴凝雪一直低著頭。
但在陳知擋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她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
她不怕劉藝罵她,這麼多年她早就習慣了。
但她怕陳知被牽連。
裴家的情況遠比陳知想象的要複雜,劉藝這個女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陳知只是個普通學生,要是被這個女人記恨上,以後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裴凝雪伸出手,輕輕拉了一下陳知的衣角,帶著一絲懇求。
“你先回去吧。”
她的聲音很輕。
陳知回頭,正好撞進少女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那裡沒有了剛才在網咖時的鮮活,只剩下眼底深處藏著的一抹擔憂。
“行。”陳知讀懂了她的意思,也沒打算繼續糾纏。
反正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那明天見,同桌。”陳知咧嘴一笑,揮了揮手。
裴凝雪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她繞過陳知,拉開那輛黑色賓士的車門,默默地坐了進去。
劉藝惡狠狠地瞪了陳知一眼,那目光彷彿要在他身上剜下一塊肉來。她冷哼一聲,繞到另一邊上車。
“砰”的一聲,車門重重關上。
賓士車啟動,迅速消失在街道盡頭。
陳知站在原地,看著那兩盞紅色的尾燈融入車流。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
回到小區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半。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掏出鑰匙準備開自家的門。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樓道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陳知下意識地回頭。
林晚晚家的防盜門開啟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沒有開燈,門縫裡黑漆漆的。
藉著樓道窗戶透進來的月光,陳知看到一隻眼睛正貼在門縫處,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幽怨,憤懣,還帶著一絲絲委屈。
“臥槽!”
陳知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鑰匙差點掉地上,“大晚上的,你在這兒Cosplay咒怨呢?”
門縫瞬間擴大。
一隻白皙的手臂從黑暗中伸出來,一把揪住陳知的衣領,不由分說地將他往那邊拽。
“哎哎哎,君子動口不動手,男女授受不親……”
陳知嘴上喊著,腳下卻順從地被拉了過去。
林晚晚穿著一套粉色的小熊睡衣,頭髮隨意地紮了個丸子頭,幾縷碎髮垂在耳邊。她把陳知拉進自家玄關,反手關上門,動作一氣呵成,顯然是蓄忠丫谩�
客廳裡沒開大燈,只有電視機螢幕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正在播放著一部無聊的泡沫劇。
林晚晚把陳知按在牆上,雖然以她的力氣根本按不住,完全是陳知配合的結果。
藉著電視機的光,陳知看清了少女此刻的表情。
腮幫子鼓鼓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似乎真的有水汽在打轉。
“你還知道回來?”
林晚晚咬著銀牙,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動了隔壁張桂芳,但這反而讓她聽起來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
“這話說的,我又不是離家出走。”陳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怎麼了這是?誰惹咱們晚晚生氣了?”
“你!”
林晚晚氣得跺了一下腳,拖鞋在地板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幫你圓謊,做了多大的犧牲!”她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了戳陳知的胸口,“張阿姨問我你去哪了,我硬著頭皮編瞎話,說你在學校搞衛生、出板報,還說老師留你談話!”
陳知低頭看著她那根氣勢洶洶卻毫無殺傷力的手指,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林晚晚這麼仗義他都有些愧疚了。
“為了不讓張阿姨懷疑,我連晚飯都沒敢在你家吃!”林晚晚越說越委屈,肚子也很配合地發出“咕嚕”一聲長鳴。
在這安靜的玄關裡,這一聲響動簡直震耳欲聾。
林晚晚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剛才那股興師問罪的氣勢瞬間垮了一半。她捂著肚子,把頭扭向一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都快餓死了……”她小聲嘟囔著,“家裡也沒人,速凍餃子也吃完了。”
陳知看著她這副窘迫又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笑!再笑把你牙打掉!”林晚晚惱羞成怒,揮起小拳頭作勢要打。
陳知一把包住她的拳頭。
少女的手很軟,有些涼。
“走。”
陳知不再跟她貧嘴,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去……去哪?”林晚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掙脫,“我不想出門吃,外面都關門了。”
“回我家。”
陳知開啟門,不由分說地把她拽了出來。
“我不去!”林晚晚壓低聲音抗議,腳後跟抵著地板,“我都跟張阿姨說你在學校了,現在跟你一起回去,那不是自投羅網嗎?張阿姨肯定會問我們為什麼一起回來的,到時候怎麼解釋?穿幫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