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飛翔蛋炒飯
班主任,王建國。
也是林書賢的高中同學。
教室裡的朗讀聲瞬間小了一半。
王建國手裡拿著教鞭,目光如炬,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最後一排的角落。
那裡,陳知正叼著牛奶,一臉愜意。
而旁邊的林晚晚,正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像是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王建國眉頭一皺。
這小子,才開學第一天就欺負女同學?
林書賢可是特意交代過,要好好“照顧”這兩個孩子。
“陳知!”
王建國大喝一聲。
陳知一口奶差點噴出來,連忙站起身。
“到!”
全班同學的目光瞬間集中過來。
坐在前排的李子涵——那個從小跟在陳知屁股後面的小胖墩,此刻正一臉同情地回頭看著大哥。
完了,大哥要被批了。
王建國走下講臺,揹著手,一步步走到陳知面前。
強大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早讀課喝牛奶,還把同桌惹哭了?”
王建國板著臉,語氣嚴厲:“看來你是覺得課本上的內容太簡單,不用學了是吧?”
林晚晚一聽老師誤會了,急得就要站起來解釋。
“老師,不……”
陳知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她一腳,示意她閉嘴。
這種時候,解釋就是掩飾。
以後要想在課上光明正大地睡覺,必須得讓老王知道,教他純屬浪費時間。
“報告老師。”
陳知挺直腰桿,不卑不亢:“課本上的拼音確實太簡單了,我認為是在浪費生命。”
全班譁然。
太狂了!
李子涵張大了嘴巴,滿臉崇拜。
大哥就是大哥,連老師都敢懟!
王建國氣笑了。
他在教育戰線工作了二十年,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一年級新生。
“好,好,好。”
王建國連說三個好字,隨手拿起林晚晚桌上的語文書,翻到後面幾頁。
“既然你覺得簡單,那你來讀讀這一段。”
那是課本最後的一篇課文《小熊住山洞》,對於剛入學還在學“a、o、e”的孩子來說,這篇全是漢字的文章無異於天書。
王建國本意是想殺殺這小子的銳氣,讓他知道天高地厚。
陳知看都沒看課本。
這篇課文他上輩子給親戚家孩子輔導作業時讀過無數遍,倒背如流。
“想住山洞的小熊一家,住在山洞裡……”
流暢,標準,抑揚頓挫。
甚至連標點符號的停頓都恰到好處。
王建國臉上的冷笑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錯愕。
他看了看書,又看了看陳知。
這孩子……真的認識字?
不僅認識,這閱讀水平,哪怕是三年級的學生也不一定能達到。
陳知背完最後一段,停下來,靜靜地看著王建國。
“老師,我可以坐下了嗎?”
教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張大嘴巴看著陳知,彷彿在看一個外星人。
王建國深吸一口氣,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掩飾住內心的震撼。
林書賢那個老小子,只說他閨女聰明,沒說這乾兒子是個妖孽啊!
“咳咳。”
王建國清了清嗓子,把書扔回桌上。
“讀得還行,但不要驕傲。”
“坐下吧。”
陳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順手拿起那盒還沒喝完的牛奶,繼續吸溜。
這一次,王建國裝作沒看見,轉身揹著手走回講臺。
好學生嘛,總得有點特權。
只要不拆房頂,喝點奶怎麼了?
林晚晚看著身邊的陳知,眼裡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
連那麼兇的王老師都被知知折服了!
知知果然是因為晚上太用功,所以白天才會這麼厲害!
“知知。”
林晚晚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幫他把歪掉的紅領巾扶正,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你還要喝水嗎?我杯子裡有溫水。”
“不用。”
陳知擺擺手,打了個哈欠,重新趴回桌子上。
“別吵我,我要繼續……冥想了。”
“老師來了記得喊我一下。”
“嗯嗯!”
林晚晚重重地點頭,隨即坐直身體,像個盡職盡責的保鏢一樣,警惕地盯著四周。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發出聲音打擾知知“冥想”,就是她林晚晚的敵人!
陳知把臉埋在臂彎裡,嘴角微微勾起。
小學生活,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熬。
只要林晚晚深信他是“隱形學霸”,以後他在學校裡橫著走,這丫頭都會在後面給他遞拖鞋。
陳知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繼續補覺。
然而。
五分鐘後。
突然有東西在他頭上晃來晃去。
林晚晚雖然不敢說話,但她那隻手卻沒閒著。
此刻,她正拿著一把小梳子,趁著陳知睡覺,偷偷地給他梳理後腦勺上那撮翹起來的呆毛。
一邊梳,還一邊小聲嘀咕:
“天才的髮型也不能亂,要有形象……”
陳知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第22章 半輩子不用努力了
蟬鳴聲穿透老式鋁合金窗戶,在這個燥熱的午後肆虐。
又是一年暑假。
陳知盤腿坐在升降椅上,那椅子氣壓桿早就壞了,坐上去會隨著重力緩慢下降,每隔十分鐘就得跳起來重新把椅子拔高。
他盯著眼前的顯示器。
螢幕熒光在昏暗的房間裡閃爍,映照著他那張稚嫩的臉。
為了這臺組裝機,他在06年那個瘋狂的夏天,把自己全部身家壓在了藍衣軍團身上。
五千二百塊壓歲錢。
那個夏天,齊達內那一記驚世駭俗的頭槌送走了法國隊,也把陳知的資產賬戶送上了雲端。
四萬一千六。
這筆鉅款在這個年代的購買力堪稱恐怖。
儘管張桂芳女士以“幫你要回來怕你亂花”和“存著以後娶媳婦”為由,強行徵收了兩萬塊的“保管費”,但陳知還是憑藉撒潑打滾和絕食抗議,成功截留了一萬多塊的私房錢,並且置辦了眼前這臺配置豪華的電腦。
此刻,螢幕上正跑著一行行枯燥的程式碼和全英文的論壇介面。
Bitcoin。
這個在後來讓無數人捶胸頓足、天台排隊的虛擬貨幣,此刻還像個沒人要的野孩子,只有極少數極客在論壇裡自娛自樂。
“這個時候入手,簡直是在搶錢。”
陳知手指在發黃的鍵盤上飛快敲擊。
現在一枚比特幣的價格低得令人髮指。
他手裡的這一萬塊錢,如果全部換成這玩意兒,大概能囤下一萬七千枚。
一萬七千枚。
陳知端起旁邊印著喜羊羊圖案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涼白開,試圖壓下心頭那股燥熱。
等到2014年,這批幣哪怕只是丟擲一部分,也足夠他半輩子衣食無憂。
然後……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看到了四年後那個屬於德國戰車的輝煌夜晚。
巴西世界盃。
半決賽。
德國7:1血洗巴西。
那是一個足以讓任何賭徒瘋狂的比分,也是博彩史上最誇張的賠率之一。
這場比賽的賠率高達500倍甚至700倍。
只要在那場比賽梭哈,他這輩子就可以徹底躺平,做一個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不對,富一代。
客廳裡隱約傳來陳軍的大嗓門。
“這次的貨肯定沒問題!老張你放心,我陳軍辦事什麼時候掉過鏈子?這一單做成,咱們年底就能換輛新車!”
聲音豪邁,充滿自信,透著一股盲目的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