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飛翔蛋炒飯
“你媽媽說了,你要是敢在學校偷懶,就讓我掐你。”
她理直氣壯地搬出了張桂芳同志:“這是為了你好。知知,我們要好好學習,將來才能考上清華北大。”
陳知翻了個白眼。
清華北大?
以前或許還有點念想,現在他只想搞錢,然後躺平。
“我沒偷懶,我是在冥想。”
陳知試圖把書推回去,趴在桌子上繼續補覺:“昨晚為了思考人類的未來,我用腦過度,現在急需充電。”
“騙人!”
林晚晚根本不吃這一套,那隻小手再次向陳知的腰間探去。
動作熟練,快準狠。
陳知身體一僵,迅速坐直,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
“停!君子動口不動手!”
林晚晚哼了一聲,收回手,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嗤。
“你昨晚肯定又偷偷玩遊戲機了。”
她湊近了一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審視:“我都聽見了。昨晚十點多,你房間裡還有亮光,而且還有按鍵的聲音。”
陳知心裡咯噔一下。
這丫頭的聽力是屬蝙蝠的嗎?
“我沒玩遊戲。”
陳知矢口否認,表情嚴肅得像是在談論國家大事:“那是鍵盤的聲音,我在查資料。”
“查資料?”
林晚晚狐疑地打量著他,顯然不信:“查什麼資料需要大半夜查?而且我早上叫你起床的時候,你的黑眼圈比大熊貓還重。”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陳知的眼袋。
“我要告訴張姨。”
林晚晚祭出了殺手鐧:“張姨說了,你要是敢玩物喪志,就沒收你的零花錢,把你的遊戲機都送給收廢品的爺爺。”
這一招直擊要害。
張桂芳同志雖然平時對他寵愛有加,但在“玩物喪志”這件事上,絕對是鐵面無私。要是被她知道自己熬夜“不務正業”,那他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錢和小金庫怕是要遭殃。
陳知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咿D。
必須把這個謊圓過去。
而且要圓得漂亮,圓得讓這丫頭產生愧疚感,以後不敢輕易打擾他睡覺。
“晚晚。”
陳知突然放緩了語氣,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言喻的滄桑。
他轉過身,正對著林晚晚,目光深邃。
“其實……我一直不想讓你知道。”
林晚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深沉搞得一愣,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知……知道什麼?”
陳知垂下眼簾,看著課桌上那本語文書,手指輕輕摩挲著書角。
“你以為我是天才嗎?”
林晚晚眨了眨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在小區裡,陳知確實是公認的“神童”。
三歲識字,四歲就能講英語,五歲就能幫張桂芳算賬。
大人們都說陳家祖墳冒青煙了。
但在林晚晚眼裡,陳知就是個懶蟲。
除了吃就是睡,要麼就是對著窗外發呆,從來沒見他認真看過書。
“大家都說我聰明。”
陳知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是晚晚,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天生的天才?所有的光鮮亮麗背後,都是不為人知的汗水。”
林晚晚愣住了。
她從未見過陳知這副模樣。
脆弱,疲憊,卻又帶著一種悲壯。
“你是說……”
“沒錯。”
陳知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字字鏗鏘:“你以為我在玩遊戲?其實,我是在學習。”
“白天上課太簡單了,滿足不了我的求知慾。我只能利用晚上的時間,去學習更高深的知識。”
“為了不讓爸媽擔心,不讓他們覺得我壓力太大,我只能偷偷地學,裝作在玩。”
這番話邏輯嚴密,情感真摯,配合陳知那張雖然稚嫩卻透著成熟氣息的臉,殺傷力極大。
林晚晚的小嘴微張,臉上寫滿了震驚。
但她畢竟是和陳知一起長大的,對這貨的狡猾程度深有體會。
震驚過後,懷疑再次佔據了上風。
“你騙人。”
林晚晚皺起眉頭,小臉上寫滿了不信任:“你連《詠鵝》都不願意讀,還說在學高深知識?”
“那是為了藏拙。”
陳知面不改色:“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不想太高調。”
“那你證明給我看!”
林晚晚從書包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唐詩三百首》,這是林書賢給她買的課外讀物,裡面很多字她都認不全。
她隨手翻開一頁,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你要是能把這首背下來,我就相信你。”
陳知瞥了一眼。
《長恨歌》。
白居易的長篇敘事詩,全詩八百四十字。
對於一個一年級的小學生來說,這簡直是天書。
但對於一個受過九年義務教育外加大學洗禮的重生者來說,稍微讀幾遍就想起來了。
第21章 好學生的待遇
陳知嘴角微微抽搐。
這丫頭,手氣還真壯,一翻就翻到這麼長的。
“怎麼?背不出來了吧?”
林晚晚見他不說話,以為戳穿了他的謊言,臉上露出幾分得意:“我就知道你是騙……”
“漢皇重色思傾國,御宇多年求不得。”
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施法。
陳知靠在椅背上,甚至沒有看書,雙眼微闔,語速平緩而流暢。
“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
“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
……
周圍的朗讀聲依然嘈雜,但林晚晚卻覺得那些聲音都遠去了。
她呆呆地看著面前的陳知。
晨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背誦的時候,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搖頭晃腦,也沒有磕磕絆絆。
那些晦澀難懂的句子,從他嘴裡吐出來,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最後一句落下。
陳知睜開眼,平靜地看著已經徹底石化的林晚晚。
“還要考嗎?”
林晚晚搖了搖頭。
她雖然聽不太懂意思,但書上的字她是對照著看的。
一字不差。
甚至連那幾個生僻字,發音都非常標準。
這根本不是臨時抱佛腳能背出來的。
這是滾瓜爛熟。
原來……知知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在背地裡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
巨大的愧疚感瞬間淹沒了林晚晚。
她想起了自己剛才的惡行,想起了自己對他的誤解,還要去張姨那裡告狀。
知知為了維持“天才”的人設,已經這麼辛苦了,白天還要被她掐,被她懷疑。
林晚晚,你真不是人!
眼眶瞬間紅了。
大顆大顆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掉下來。
“對……對不起。”
林晚晚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這麼辛苦。”
陳知心裡暗爽,但面上卻維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高人模樣。
他伸出手,像個慈祥的老父親一樣,摸了摸林晚晚的頭。
“不知者無罪。”
“只要你以後別動不動就掐我,別去告狀,我就原諒你了。”
林晚晚用力地點頭,像搗蒜一樣。
“我不告狀了,再也不告狀了。”
她從書包側兜裡掏出一盒牛奶,那是林靜給她準備的早餐奶,平時她都捨不得喝。
“這個給你喝。”
林晚晚把牛奶插上吸管,雙手捧著遞到陳知嘴邊,一臉討好:“補腦子的。”
陳知也不客氣,低頭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
甜滋滋的。
就在這時,教室前門被推開。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