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大人的鎮守府 第739章

作者:战场原中喵

  ——有點意思。

  “奧丁小姐是在哪裏被建造出來的。”

  “大海底下。”

  “不會被深海棲艦攻擊嗎?”

  “你也看到了吧,我既不屬於艦娘也不屬於深海棲艦。既然艦娘不會主動攻擊我,那深海棲艦也不會。”

  “啊哈哈……嗯,說的也是呢。”小白點頭,然後伸出手比劃了一個形狀,“那奧丁小姐出生的地方……周圍有一條這樣這樣的船嗎?”

  “沒有。”奧丁回答道。

  “那奧丁小姐知道是誰建造出了自己嗎?”

  “誰知道,我只有出生之後的記憶,周圍全是黑漆漆的,帶走那個建造裝置也只是想在陽光底下看看生出自己的東西長什麼樣子而已。”

  “……”小白放下了雙手,奇怪的看着奧丁。

  總覺得,無論是奧丁還是蘇赫巴托爾……這種特殊的艦孃的存在的確是有一些故事的。

  即便一開始對這件事不太感興趣,只是遵照深海意志的想法前來追溯的小白,也在此時對建造裝置有了幾分興趣。

  只不過,就在小白剛燃起興趣的時候,奧丁的回答就讓小白的線索直接又斷掉了。

  小白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有些遺憾。

  “你的問題我都老老實實的回答了。”奧丁對着小白說道。

  “嗯,謝謝奧丁小姐……不勝感激……”小白對着奧丁微笑道。

  “真感激的話,就把蘇赫巴托爾還給我。”奧丁正色的對着小白說道。

  “……”小白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蘇赫巴托爾沒有我的話是不行的,她雖然打架比我厲害,但是她不會生活,需要我照看她纔行。”奧丁拍着自己的胸口說道,“雖然不知道你到底給蘇赫巴托爾灌了什麼迷魂湯,但是她對你來講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不怎麼幹活的艦娘吧,她對你沒有任何意義的,所以與其待在你那裏,不如就把她還給我怎麼樣?”

  “……呃,奧丁小姐……那個……”

  “是我先遇到的蘇赫巴托爾的,我是她唯一的朋友,我和她生活了幾十年,我們是同一種存在,陸琳小姐,你在鎮守府裏有經常跟蘇赫巴托爾說話嗎?”

  “……”

  “一開始我雖然誤會你成爲貪圖蘇赫巴托爾力量的宵小,但是後面我能看出來你不是壞人,蘇赫巴托爾她……”奧丁微微起身,朝着小白挪了挪,有些氣勢的壓迫着。

  奧丁作爲一個歲數至少三位數的艦娘,大抵也是能看出相處的人類的性格的。

  雖然戰鬥力誤判了,但是經過短時間的相處,奧丁還是能看出來小白是一個十分弱氣的小姑娘,只要自己據理力爭,從她手裏讓蘇赫巴托爾回心轉意也不是不能完成的任務。

  正因如此,奧丁纔會如此乖巧的回答小白的問題,跟着她來到她的房間,就爲了給自己一個壓迫小白的機會。

  對。

  只要據理力爭,蘇赫巴托爾還是可以回到自己身邊的。

  奧丁這麼想着。

  “……不行。”

  然而。

  奧丁又判斷錯了。

  在奧丁的詢問之下,本該十分弱氣,被自己步步緊逼的小白,雖然在自己的詢問之下有些抬不起頭,但是她卻並沒有後退半步的意思。

  小白捏着拳頭,十分倔強的,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說道。

  “……不行……”

  “爲什麼不行?”奧丁挪到了小白麪前,伸出手扶着小白的大腿詢問道,“你不是看過我的記憶嗎?你看得見我記憶力的蘇赫巴托爾吧?她只有我一個朋友的。”

  “……不是的……”

  “我的記憶是不會騙人的,蘇赫巴托爾她的確只有我……”

  “……是我先的。”小白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捏得緊緊的,她嘟囔着,抬起頭直視着奧丁,“我纔是蘇大人的第一個朋友……正是因爲看過你的記憶,我才更不要把蘇大人還給你,蘇大人要在我身邊纔行!”

  “……”奧丁眨着眼睛看着小白,她倒吸了一口氣,一抹憤怒的表情隨即刷的衝上了臉頰,奧丁揪起了小白的衣領,直視着她的眼睛,“你知道你在說什麼胡話嗎,蘇赫巴托爾至少有五百歲,你今天才十幾歲吧,你憑什麼說自己是先來的!你是在否定我和蘇赫巴托爾之間的友情嗎!就憑你!就憑你——你知道蘇赫巴托爾到底有多孤獨嗎!你知道蘇赫巴托爾爲什麼一直要待在海邊嗎!你要真的是她的朋友,爲什麼蘇赫巴托爾卻從來沒說認識你!”

  “……”

  “你看,你回答不上來了對吧!”

  “……不是的……我沒有……”小白撅着嘴,低下了頭,“就是因爲我看過了奧丁小姐的記憶,我才更不要把蘇大人還回去……蘇大人雖然記不住我了……可是我還記得蘇大人的……就算她不記得我了也沒關係……”

  “就算她不記得我了也沒關係的……因爲我們之前約好了,我會去來找她的……”

  “我和蘇大人就是在海邊第一次相遇的……”

  “所以,蘇大人不就是因爲她知道,現在的我會來找她,纔會一直待在這裏的嗎……”

  “所以!我纔是蘇大人的第一個朋友,我纔不要……我纔不要把蘇大人還給你!”

  “因爲,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約定!”

第977章世上本無甚於孤獨之物

  奧丁是一位出生在海底的艦娘。

  自從奧丁從建造裝置中走出的第一刻,她就感受到了一種冰冷徹骨的孤獨。

  海底是很黑很冷的。

  看不見,聽不清,每時每刻充斥在耳邊的只有深邃的水流咕嘟咕嘟的聲音。

  朦朧混亂,彷彿古神的低語。

  出於心中的孤獨感,剛剛出生的奧丁纔剛剛感受到孤獨的味道,便直接朝着頭頂逃去。

  她離開了海底,見到了溫暖的陽光,和遠在海平面那一頭的綠色陸地。

  奧丁動起了雙腳,遠離了海面。

  陸地之上,是屬於人類的城市。

  在奧丁的印象裏,只要是有人類居住過的城市,環境永遠都十分的熱鬧,彷彿一團全天無時不刻都在燃燒的火焰。

  人類建造的城市裏,擁有着許許多多人類所製造的,能夠讓奧丁感受到新奇和有趣的玩意。

  即便對人類並沒有興趣,即便在這裏自己也並沒有歸屬感,奧丁依舊願意待在陸地。

  隨着日月交替,奧丁在陸地的城市之間流浪,見過了不少的人類,也見過了不少的艦娘,在各種偶然的契機之下,奧丁逐漸的學會了使用自己的艦裝,學會了自立更生。

  隨着生活的經驗逐漸豐厚,隨着結交的艦娘越來越多,奧丁逐漸的開始適應了人類社會的生活,逐漸的如魚得水。

  本該是很好的發展纔對。

  然而。就在那個時候,奧丁發現從一出生開始就隱藏在自己心中的孤獨感,卻隨着自己無憂無慮的物質生活蒸蒸日上,而開始緩慢的擴大了起來。

  每天早上,奧丁看着周圍的人類對着自己溫暖的笑意,看着朋友之間的互幫互助,感受着名爲友情的溫暖。

  每天晚上,每當到了一天裏最黑暗的時候,結了冰的孤獨感依然會從奧丁的心底偷偷滲出,在睡夢中不停的腐蝕着奧丁的身體。

  輾轉反側。

  如臥針氈。

  渾身冷汗。

  呼吸困難。

  最後。

  雷聲轟的一下響起。

  尖銳的聲音撕碎了奧丁的噩夢,將奧丁從臥鋪上驚醒。

  暴雨粗暴的沖刷掉了纏綿的睏意。

  ……終究,自己和那些艦娘和人類不是一樣的存在。

  無論所謂的朋友再多,無論自己做出再多的努力,無論那些人對自己有多好……自己也終究是孤身一人。

  因爲奧丁既不是艦娘,也不是人類。

  她什麼都不是。

  ——所以,奧丁明白了需要的不是朋友。

  而是同類。

  某一天的晚上,從睡夢裏驚醒的奧丁望着黝黑的天空,一邊擦拭着自己脊背上的冷汗,一邊在深刻的絕望當中認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去第一章節吧。”

  然後那一天,偶然遇見的白盈立於堡壘之前,伸着手,對着奧丁如此建議道。

  微風吹拂着白盈的長髮,白盈平淡的表情裏蘊含着不容置疑的真實。

  “第一章節,有你的同伴。”

  在留下了建造出自己的建造裝置作爲報答之後,奧丁觸發前往第一章節。在那裏,她第一次遇見了蘇赫巴托爾。

  那個與奧丁一樣,既不是人類,也不是艦娘,什麼都不是的存在。

  蘇赫巴托爾是一位十分奇怪的艦娘。

  她與隨時都可以使用出強大的力量的奧丁不同,蘇赫巴托爾只有在極度生氣的時候,才能夠發揮出恐怖的力量,平時,蘇赫巴托爾只是像個普通的早熟的小孩子似的,拎着吊杆坐在船頭,衝着海面揮着長長的魚線,願者上鉤。

  邭夂昧耍瑫炆蠋纂b魚,蘇赫巴托爾就烤來喫。

  邭獠缓茫灹税胩斓目諝猓K赫巴托爾就餓着肚子。

  偶爾下雨,偶爾颳風,蘇赫巴托爾會躲在屋檐的底下,隔着水幕與閃電遙遙的望着大海,絲毫不在意的露着奇怪的微笑。

  好像大海的另一邊有什麼有趣的東西似的。

  在和蘇赫巴托爾相處的一段時間裏,奧丁深深的理解了這位艦娘生活的艱辛以及順其自然到了廢柴的程度的事實。

  ——這個人,沒有自己的話不行的。

  出於這種想法,奧丁幫蘇赫巴托爾買了新衣裳,新魚竿,還用着自己流浪時期攢下來的錢換來了一套足夠兩個人居住的小船。

  某個晴朗的中午,奧丁將蘇赫巴托爾推到碼頭,指着那條嶄新的小船,盯着蘇赫巴托爾的臉頰說,這是我們的新家。

  蘇赫巴托爾露出了十分激動,滿足和幸福,卻總覺得在哪裏稍稍有些平淡的笑容。

  那是奧丁意料之中的笑容,卻又是奧丁意料之外的笑容。

  ——這個人的眼睛,竟然能閃爍出星星。

奧丁看着蘇赫巴玐陵就林柒玖吳扒托爾的臉頰,心裏稍稍有些滿足。

  蘇赫巴托爾是一位完全沒有理解到她自己有多廢柴的艦娘,在生活上,和在有時候無法避免的戰鬥上,很少有機會變身的蘇赫巴托爾非但沒有給奧丁帶來多少生活上的便利,甚至還日常爲奧丁拖後腿。

  蘇赫巴托爾經常在生活在惹怒奧丁,爲勤勞工作的奧丁幫倒忙,甚至理所應當的享受着所謂跟班的奧丁提供的日常幫助沒有任何的羞愧。

  蘇赫巴托爾真的是一個奧丁生平所見,有史以來最沒用的朋友了。

  ——但是她是自己的同類啊。

  只要有她在,只要自己能看到她,自己就不會孤獨啊。

  奧丁深深理解了蘇赫巴托爾的廢柴,也同時深深的爲蘇赫巴托爾爲自己提供的唯一的幫助所感恩着。

  奧丁就這樣與蘇赫巴托爾生活了數十年。

  長久的生活終究會觸發一些疑惑,比如奧丁就曾經很多次的詢問過蘇赫巴托爾,她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爲什麼待在海邊,認識過多少人。

  對於奧丁的詢問,蘇赫巴托爾也一直是回以十分敞亮的笑容。

  蘇赫巴托爾全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裏去,更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待在海邊,不知道自己認識誰。

  奧丁問蘇赫巴托爾,那爲什麼不離開這裏,離開了海面混進人類社會,對蘇赫巴托爾這種人來講生活應該會更好一些,最起碼,在遇到奧丁之前,不會在海邊過上這種乞丐似的日子。

  面對着奧丁的提問,蘇赫巴托爾思考了很久。

  奧丁看出來,即便是蘇赫巴托爾,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她也依舊思考了很久很久。

  最後,蘇赫巴托爾無奈的聳着肩膀,對着奧丁回答道。

  她不知道。

  但是她總覺得,只要繼續這樣待在海邊,就遲早會有好事發生。

  ——什麼好事啊?

  奧丁看着一問三不知的蘇赫巴托爾,覺得即便是經歷的歲月太悠久,這種程度的失憶對於一位身體機能正常,沒有老年癡呆的超級強者來說,也的確是太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