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大人的鎮守府 第1064章

作者:战场原中喵

  “你要帶我去這裏?”年輕提督詢問道。

  陸雲此刻卻像是懶得跟年輕提督溝通似的,只是默默的看着海邊的太陽。

  年輕提督捧着地圖,呆立在原地。

  身下的越野車在一陣寂靜之中繼續的前進着,它顛簸着慢慢的駛離的沙灘,順着道路開進了棉江市的車道,然後在陸雲對着駕駛位捂臉狂喊的聲音之中順便闖了幾個紅燈,慢慢的駛離了棉江市。

  越野車朝着地圖上所標識的位置行駛過去。

  周圍的景色也隨着越野車的行駛,慢慢的熟悉了起來。

  這正是之前那次出征之時的景色。

  只不過那次艦娘們走的是水路,而這次年輕提督走的是陸路。

  越野車開着開着。

  一路穩重有皮,翻山越嶺。

  慢慢的,隨着越野車逐漸行駛,靠近那處幾天前的作戰領地,一陣奇妙的火藥味和焦糊味,也隨之傳了過來。

  這味道年輕提督很熟悉,是艦娘們和深海棲艦作戰的時候,艦娘擊沉深海棲艦的軀體,泄露出大量可燃的石油並在海面上瘋狂燃燒的味道。

  看來前幾天戰鬥時候銷燬的深海棲艦的殘骸因爲量太過巨大的原因,直到現在還沒有被大海分解回收啊……

  年輕提督心裏想着。

  然後越野車也在此刻翻開了最後一道山嶺。

  重重疊嶂般的綠葉密林在此刻柳暗花明,隨着一道亮光閃起,眼前一片寬闊。

  暴露在年輕提督眼前的,是遙遠的天邊那一處那大大的,彷彿一眼都能看清的,好像一片大型月亮似的朝着內陸區陷的海岸,和海岸下一片碧藍如寶石般的澄澈大海。

  以及。

  近在眼前的一片村落的廢墟。

第1376章大夢初醒

  碧藍色的大海遠在天邊。

  就像是一灣純淨的藍色寶石,在月亮般的海岸的護衛之下,在水面上綻放着奪目的光輝。

  多麼美麗的景色啊。

  然而近在眼前。

  焦糊味。

  火藥味。

  一團團燃燒至灰燼看不清形狀的建築,滿天的黑色塵埃,哪怕吸一口都會感覺肺部劇痛的污濁空氣。

  一座規模不大不小的小村落……或者說是規模尚小的小城鎮,就坐落在距離岸邊尚且遙遠的土地上,彷彿經歷了一片戰火似的,燃燒了一團看不清形狀的灰燼。

  越野車咣噹一聲停在了路邊,激起了好不容易飄散在地面上的黑色灰塵。

  年輕提督連忙捂住嘴巴,咳嗽了好幾聲。

  “好了,到終點了,下車吧。”陸雲只是默默的看着正低頭咳嗽的年輕提督兩眼,隨後輕輕的踩着車廂的欄杆,從車廂上跳了下去。

  隨着陸雲跳下車廂。

  越野車車廂的大門也慢了一步被打開。

  車廂之下,陸雲和俾斯麥站在大門兩邊,目光深邃的望着車廂上正低頭咳嗽的年輕提督。

  “快下車。”抵達地點之後,陸雲的說話聲音似乎都比之前要冷漠了一些,聲音裏充滿了毋庸置疑的冷酷。

  年輕提督捂着口鼻,嚥了一口口水,默默的從車廂上走了下來。

  雙腳落地。

  長時間在越野車上的顛簸,一下子讓年輕提督有些無法適應堅實的土地,剛剛走下越野車的一瞬間,年輕提督的雙腳就是一軟,吧唧一聲摔倒在了地面上。

  “啊!”

  年輕提督喫痛一聲,隨即發覺按在地面上的雙手和屁股沾滿了味道奇異的黑灰。

  年輕提督抬起手,一臉疑惑的看着手掌上的黑灰。

  尋常燒灼的黑灰。

  味道只有焦糊的味道,頂多有幾絲汽油味的殘餘。

  但此刻年輕提督手掌上的黑灰,在難聞的焦糊味之中,卻依舊有一絲怪異的火藥味。

  “這,這是……”

  “你好歹也是當提督當了這麼久的,不太可能連這個也分辨不出吧。”陸雲一邊說着,一邊和俾斯麥朝着不遠處燒焦的村落踏步而去,“這片村落是被深海棲艦襲擊過的村落。”

  “被……深海棲艦襲擊過?”年輕提督張了張嘴。

  眼前焦灼的村落直到此時還散發着些許灼熱的餘溫,隨着海面吹拂而來的海風,每時每刻都有大量的黑灰被從焦炭似的建築上吹落,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吹來。

  年輕提督一臉迷茫的起身,跟着陸雲和俾斯麥走進了這座村莊。

  村莊裏大大小小的房屋建築所在的地方,此刻已經被各種烏黑的磚瓦和碎屑覆蓋,街道上積攢了厚厚一層的黑灰,時不時還能在幾座倒塌的建築之中見到靈性的星火。

  村莊不大,一眼能勉強望得到邊。

  “你之前說過,你清繳深海棲艦的手段是圍追堵截,請君入甕。”走在街道上,陸雲對着身後的年輕提督說道,“的確,從戰鬥角度上來說,這種方法及其效率且安全——但所謂的安全,只是針對於作戰的艦娘來說的。”

  “想要使用這種戰術,首先就需要將深海棲艦們驅趕進這片海域之中,再靠着周圍的地形封堵掉深海棲艦的出路,最後對着範圍縮小爲一個海灣的海域進行地毯式的打擊,再不濟斷絕出路,等待其中的敵人彈盡糧絕等等。”陸雲一邊說着,一邊看着四周,“這種戰鬥方式,的確在人類的戰爭史內是一種比較好用的海戰戰術之一。”

  說到這裏。

  陸雲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向了跟在身後的年輕提督,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年輕提督的雙眼。

  “但那是海軍戰爭,他們的目標是爲了勝利,且他們的敵人同樣也是人類!”陸雲走到了年輕提督身前,對着年輕提督重重喝道,“可我們是提督!我們的敵人是深海棲艦!我們與他們之間的戰鬥,不是爲了單純的獲得勝利和喝彩,而是爲了保護我們的同胞!”

  “之所以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提督都選擇海洋拉鋸戰,儘可能的將戰鬥拉在深海領域這種地方的領土上,正是因爲全世界的提督都希望深海棲艦能夠遠離陸地,遠離人類的家園!爲此提督們甘願負擔得起更加麻煩的敵人,更加兇險的戰鬥!”陸雲伸出手,揪起了年輕提督的衣領,惡狠狠的對着他喊道,“低級的深海棲艦腦子裏只有破壞,破壞,和破壞!你把這些要命的東西引領到沿岸,你知道會有多麼可怕的結果嗎!只要有一艘!只要有一艘深海棲艦上了岸!對於沿岸的人類來說,那就是最可怕的災難!”

  “每一寸土地都是人類的寶藏,我們提督最大的作用就是給予那些敢於使用沿海土地的人類最大的安全感,我們是他們的保護傘!是他們足夠相信我們,我們才能站立在此!我們纔有我們的城市!”

  “現在!”

  “是你這個**撕毀了提督與人民之間的信任!是你把我們提督的前輩們通過數百年來的努力,積攢而來的與人民的羈絆狠狠的踩在腳下!是你!用你的傲慢和獨斷,用你的自作聰明,焚燬了這片村落!”

  “你告訴我!”

  “我爲什麼要抓你!!”

  陸雲大聲的怒吼着,每每喊出一句,都會狠狠的揪着年輕提督的衣領更進一步。

  年輕提督被陸雲怒吼的臉色發白,他被陸雲抓着在空中搖晃,最終在陸雲的鬆手之後,噗通一聲落回了地面上。

  濺起漫天的黑灰。

  “……這……這些是我做的?”年輕提督迷茫的看着陸雲。

  “是。”

  “我的艦娘……也是因爲這件事才……”年輕提督低頭,小聲的喃喃着,不過卻很快的抬起頭,他粗重的喘了兩口氣,連忙撫着胸口對着陸雲急忙的喊道,“我!我認錯!是我錯了!我……我沒有認清自己的責任,我……我讓我的艦娘失望!我會補償的!我會跟我的艦娘們好好道歉,我會賠償被這次戰火席捲的人們,我……我會好好做一個提督!人都有犯錯的時候,我一定可以……”

  年輕提督急忙的說着,就像是在對着勳章宣誓似的莊嚴而急促。

  不過。

  面對着年輕提督的承認與道歉,陸雲的表情卻沒有任何的改變。

  “……你還是沒有懂。”陸雲俯視着坐在地面上的年輕提督,表情漠然,“一點都沒有懂。”

  “……啊?”年輕提督一愣。

  陸雲飛速的伸出了雙手,直接掐住了年輕提督的胳膊,將他整個人從從地面上提了起來。

  “嘔!唔!!呃!!”年輕提督完全沒料到陸雲的行動,一時間他只覺得喉嚨被狠狠的扼住,呼吸難以順暢,舌頭帶着口水止不住的探出,臉色也開始朝着醬紫色變深了起來。

  “去給我……好好的反省一下。”

  下一秒。

  年輕提督看到的。

  是彷彿浩瀚的大海一般朝着自己湧來的精神力。

  以及陸雲那一雙,彷彿亮着詭祕光芒的墨黑瞳孔。

  年輕提督翻起了白眼。

  ——

  等到年輕提督再度回過神的時候。

  他正站在一片祥和的街道上。

  街道邊上,推着零食攤的老大爺含着笑意望着街道中間。

  街道中間。

  三兩位男女小孩子開心的相互追着,嬉笑聲伴隨着小孩子手上的紙風車在風中舞動。

  “嘿嘿嘿,老李家這小姑娘是越長越俊,這麼小就有兩個別家的小屁孩整天跟着,看來以後能找個好人家咯。”推着零食攤的老大爺路過年輕提督身邊,對着年輕提督笑着說道。

  “呃?”年輕提督一愣,指了指自己,“……您,您在跟我說話?”

  “不然呢?”老大爺看着一臉迷茫的年輕提督,他伸出手拍了拍年輕提督的肩膀,“你啊這個木頭,我跟你說,你看看跟你同齡人家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你還一個人在這愣着,唉……你一說起找對象這個事……翠娘她臉皮薄,早些年又攤上個白眼狼,沒落得好處,現在一個人孤家寡人的還多個拖油瓶……不過她娘倆也是個可憐人啊……”

  老大爺拍着年輕提督的肩膀,嘆着氣推着零食車走遠了。

  翠娘?

  年輕提督一臉懵逼的看着老大爺推着車走遠。

  雖然這個翠孃的名字年輕提督完全不懂,但不知爲何,一聽到這個名字,年輕提督的心裏就像是多了一股激動的暖流似的,讓人特別的振奮。

  年輕提督撓着頭,心裏叨唸着翠娘,不知爲何手腳就開始不聽話的朝着一個方向走着,直到走到一處敞開的房門前。

  房門裏。

  一位年輕的婦人正摟着啼哭的嬰兒在屋子裏踱着步。

  “別哭別哭,別哭別哭……”

  婦人抱着孩子撫慰着,並悉悉索索的解開自己的上衣對着孩子喂起了奶。

  “別哭……別哭……娘給喫奶……”婦人對着嬰兒唸叨着,轉過了身。

  那是一位眉頭時有憂愁的年輕婦人,樣貌清秀甜美。

  屋子裏的擺設大多是一些針鏽之類的物件,這些物件一籮筐一籮筐的的。

  婦人轉過身,很快的就看到了呆立在門口的年輕提督。

  “呀!”婦人看着年輕提督,臉色一呆,隨即就是一抹自卑和羞紅,她連忙背過身,慌忙的把解開的上衣貼了回去,“是阿牛啊……你怎麼,不說一聲啊。”

  阿牛?

  阿牛是誰?

  年輕提督撓了撓自己的頭。

  不知爲何,他的腦袋裏混沌一片,好像是一種沉浸如了什麼東西里似的怪異感,讓他有種置身於夢幻般的感覺。

  就像是。

  自己不是自己。

  是另外一個人一樣。

  就在年輕提督想要繼續思考的時候,嬰兒斷奶的啼哭聲再度響了起來。

  “哎呀,別,別哭,娘這就給……娘……”翠娘抱着懷裏的嬰兒,有些着急的望了一眼矗立在門口的年輕提督,一時間急的兩隻眼睛冒起了眼淚,“求求你了,別,別哭了……”

  “我!我來幫你抱孩子!”年輕提督不知爲何,心中忽然一陣激動就擠進了屋子裏,高舉着手在翠孃的一陣驚愕注視之下將啼哭的嬰兒抱進了懷裏,小聲的撫慰着。

  啼哭的嬰兒還真的就在年輕提督的懷裏安靜了下來。

  慌張的翠娘看着嬰兒逐漸安靜下來,她有些驚訝的看着年輕提督,一隊尚有幾分稚氣的大眼睛裏閃着奇妙的光芒。

  “竟然……真的……安靜下來了。”翠娘喃喃着。

  “嘿嘿,我比較招小孩子喜歡。”年輕提督不知爲何張口說了聲。

  “啊……原來是這樣。”翠娘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