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场原中喵
陸雲低頭掂量了一下手機,朝着不遠處正一臉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年輕提督走去。
“你!你不要過來!你到底要幹什麼!你……”年輕提督看到陸雲走向自己,頓時連臉上的傷口都完全忘記,只知道後退和撤步,“你別過來!我我我不知道我是哪裏招惹到了你!你你別……”
“閉嘴。”陸雲出聲,“再說話打爆你頭。”
“……”年輕提督。
陸雲走到了年輕提督身前,他戳開俾斯麥的手機,打開攝像功能,對着坐在地上的年輕提督拍了一張照,隨後甩進了年輕提督懷裏。
“你是不是活在自己的幻想裏太久了?”陸雲俯視着地面上的年輕提督,面無表情的說着。
“幻……幻想?”
“叫我來揍你的不是別人,就是你家的艦娘。你根本就不是她們最近心愛的提督。而且你也不年輕了,大叔。”
陸雲指了指年輕提督懷裏的手機。
“什……什麼?”年輕提督傻傻的抱起陸雲丟過來的手機。
只見陸雲丟過來的手機屏幕上,是一張剛剛照下來的照片。
一位大肚便便,渾身油膩和血污的中年男人正一臉恐慌的看着鏡頭,坐在地面傷的角落上,就像是什麼三流電影裏反派的劇照一樣滑稽又可憐。
年輕提督花了好久的時間才認出來,這照片裏的人是自己。
是……自己。
“這……是,是我?”年輕提督喃喃出聲。
“你已經當了十六年提督了,大叔。艦孃的外表和內心是不會因爲歲月而產生變化的,但人類會。”陸雲說到這裏,看向大廳裏的艦娘們,“你看看你的艦娘,你再仔細的,看一眼她們的表情。”
年輕提督順着陸雲的目光看向大廳裏的艦娘們。
大廳裏的艦娘們?
怎麼了?
很正常啊,她們就像往常一樣,對着自己微笑,露出那種很可愛的,很……
年輕提督的目光在觸及到艦娘們的表情的瞬間,凝固了。
大廳裏的艦娘們低着頭,一位位,一個個,都是一種不敢和自己對視一般的瑟縮和畏懼。
包括和自己一起工作了十六年的祕書艦,此時也是抱着文書,側着頭,眉眼之間盡是純粹的心痛和憤恨。
笑容。
一個都沒有。
“俾斯麥。”陸雲輕輕拍手。
“在。”
“他差不多清醒了,現在我們把他帶上車,載着這大叔去目標地點讓他看一眼。”
“好。”
“……還有。別讓他碰到你的身體,有點髒。”陸雲說完,推開了候客廳的大門走了出去。
留下了正低頭努力的思考着,如何在不讓目標觸碰到自己的情況下抗出目標的俾斯麥一個人。
第1375章我喜歡講道理
最終。
在陸雲提督離開之後。
身處候客大廳裏獨自沉思着的俾斯麥終於在長達十幾秒的激烈思考之後,想到了一個妥善的解決辦法。
只見俾斯麥面無表情的走到了癱軟在地面的年輕提督面前,她熟練的從自己的艦裝空間裏掏出了一個大號的麻袋和捆繩,二話沒說,直接抓着麻袋口就對着年輕提督身體套了過去。
呼——
一陣勁風。
然後天昏地暗。
隨着俾斯麥的麻袋口將年輕提督的整個身體一口氣套了進去,年輕提督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隨後便在一陣麻袋外粗暴的提拉之下,被麻袋外的俾斯麥扛到了半空中。
粗暴的動作摩擦到了年輕提督臉上和身上的傷口,劇痛讓年輕提督剛剛呆滯下來的神情再一次激烈了起來。
“不!嗚!救命!救救我!你們要帶我去哪裏?這,這裏是我的鎮守府,你們到底——快救我——快救我啊!”
年輕提督在麻袋裏使着勁的折騰着,伸開四肢嘗試掙脫,並對着外面聲嘶力竭的大吼着,求救着。
但正如剛剛的情況一樣。
無論年輕提督在麻袋裏怎麼掙扎,發出再大的求救聲,甚至開始低三下氣的哀求,渴望滿大廳的艦娘們裏哪怕有一位可以伸出援手——但從頭到尾,大廳裏也沒有任何一位艦娘離開原地。
一種彷彿能穿過麻袋的情緒,透過整個寂靜無比的候客大廳,就像一個個烙鐵一樣燙在了年輕提督的臉上。
年輕提督的表情開始憤怒了起來。
“你們這是背叛!我是你們的提督!無論怎麼樣我都是你們的提督啊!是我建造出的你們!是我訓練了你們培養了你們!也是我給你們家的溫暖!你們!你們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是你們的家人啊啊!!”
“我到底!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
“我做錯了什麼啊!!!”
“你們告訴我啊啊啊!!!”
年輕提督心碎的嘶吼着,不解的眼淚嘩啦嘩啦的從眼眶裏流淌。
他是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爲什麼自己心愛的艦娘們——那些和自己患難與共,十六年如一日陪伴着自己的艦娘,竟然會如此徹底而決絕的背叛了自己。
她們……是嫌棄自己的外表?
她們……是厭倦了自己的好意?
在一路煎熬般的嘶吼聲當中,年輕提督被麻袋外的俾斯麥一路顛簸的抗了一段路,年輕提督喊着喊着,聲帶漸漸刺痛,嘴脣和舌尖也漸漸發乾,慢慢的一股股鐵鏽般的血腥味也迴盪在口腔之中。
喊的疼了。
心也累了。
麻袋晃盪的也怪噁心的。
慢慢的也就不想喊了。
麻袋之中的年輕提督漸漸的停下了怒吼,他迷茫的扒着四周的麻袋,就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稻草人似的在麻袋裏顛簸着。
過了一陣子,不停搖晃着的麻袋終於停了下來,年輕提督只感覺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緊緊封住的麻袋口終於敞開了一絲亮光,隨後伸出麻袋之中的自己,便被外面的人從麻袋裏扔了出來。
“咣噹”一聲。
年輕提督摔到了一輛越野車的後車廂上。
墨綠色的鐵廂冰涼堅硬,時不時散發着冰涼的鐵製氣味。
年輕提督迷茫的按着身前的鐵廂,緩緩的支起身子朝着四周看去。
年輕提督現在所在的位置,是自己鎮守府的大門前,熟悉的金黃色沙灘和碧藍色的大海映襯在遠方,看起來就感覺暖洋洋的。
“這……這裏……?”年輕提督嘶啞着聲音迷茫着開口。
“還能說話啊。”陸雲的聲音從年輕提督的身邊傳了出來。
年輕提督迷茫的轉過頭,只見剛剛的陸雲正同樣坐在後車廂的另一頭,翹着二郎腿看着一張地圖,目光並未正視着自己。
“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想問的,但首先,我勸你不要跳車哦。”陸雲一邊將地圖翻頁,一邊溫文爾雅的笑着,“你要知道,我可是你家艦娘找來的人,你就算跳車跑回鎮守府,我也能去你鎮守府裏把你再揪出來。”
年輕提督愣愣的看着陸雲。
“你這話……什麼意思?”年輕提督嘶啞着詢問着。
“既然大白話都聽不懂那我也沒辦法,我換個你能聽懂的詞彙吧。”
陸雲嘆了一口氣,他放下了手上的地圖,目光朝着年輕提督身後的鎮守府撇了撇,“簡而言之……你身後的那個鎮守府,那裏已經不是你的家了,你已經沒有容身之所了。”
“容身……之所?”年輕提督愣愣的看着陸雲,他咬着牙,渾身開始顫抖,“你在說什麼……說什麼鬼話!”
“字面意思,在你跟我走之前,現在你的鎮守府,包括裏面的艦娘,已經不歡迎你了。”
“你放屁!!那可是我的鎮守府!!我在裏面待了十幾年!那是我的家!那裏的每一個艦娘都是我看着變強的!你怎麼可以——”
“但你剛剛被我們帶走的時候你的艦娘沒有任何一位反對不是嗎。”
“你閉嘴————!!!”
年輕提督就像是被狠狠戳到了心裏最痛的傷口似的,他瘋癲的嗖的一下從車廂上躍起,帶着惡徒似的凶氣撲向了陸雲,“你這種新人提督怎麼會有資格說……噗呃!”
但年輕提督朝着陸雲狠狠直擊過去的拳頭,僅僅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就被陸雲飛速的伸手攥住,下一秒,陸雲輕輕伸腳一絆,年輕提督便是一陣天旋地轉,被陸雲摔回了車廂上。
又是咣噹一聲。
臉又着地了。
年輕提督一時間只覺得臉上再度迎來一陣劇痛。
“提督?”車廂下,俾斯麥的詢問聲響了起來。
“哦,俾斯麥啊,我沒事,你先去開車吧。”陸雲按着被摔倒地面的年輕提督,對着車廂下輕輕的微笑,“這點小場面我搞得定。”
“……是。”俾斯麥清脆的應和聲響起,隨後就是一陣遠離的腳步聲,再然後就是轟的一聲,年輕提督身下的車廂傳來一陣震動。
車輛緩緩發動了。
“我這人喜歡講道理。所以爲了能讓喜歡打架的人老老實實的跟我講道理,我還是練過幾招的。”車輛發動之後,陸雲鬆開了按在年輕提督身上的雙手,笑着拍了拍手,坐回了原來的位置,“反正距離到達目標地點還有點時間,路上閒着也是閒着,你要還想跟我打的話我奉陪就是。”
年輕提督趴在車廂上,無言的發着呆。
“……看來總算老實下來了啊。”陸雲看着趴在車廂上的年輕提督,也是鬆了一口氣,隨手拿起手邊的地圖翻閱了起來。
俾斯麥的車技十分差勁,平滑的沙灘也能開的顛簸四起。
年輕提督趴在車廂上,感受着身下車輛傳來的顛簸,慢慢的坐起了身子,迷茫的看着眼前的陸雲。
海邊的陽光就像一層層金黃色的薄紗,泛着大海的顏色鋪在沙灘上。
璀璨的陽光之下,陸雲筆直的坐在車廂邊,金黃色的陽光一層又一層的鋪在他的身體上,好像給他整個人都鍍了一層莊嚴肅穆的金。
陽光颯爽。
年輕朝氣。
強大自信。
前途無量。
一種彷彿曾經距離自己很近,又彷彿已經距離自己很遙遠的獨特氣質,從這位名爲陸雲的提督身上緩慢傳來。
不知道爲什麼,年輕提督看着這樣的陸雲,心底竟然傳來一絲莫名的嫉妒。
“……你到底是誰?”年輕提督喃喃的詢問道。
“我是提督。”陸雲低頭看着手上的地圖,回覆道。
“我問的不是這個……”
“我是一位路見不平的提督。”陸雲說道。
“……路見不平?”年輕提督一愣。
“……”陸雲啪的一聲合上了手上的地圖,看向了年輕提督,“你剛剛說過,你清繳深海的戰術,是圍追堵截,請君入甕吧?”
“……不可以嗎?”
“哈哈。”陸雲笑着點了點頭,“當然,比起在海面和深海打危險的遭遇戰,的確是在一些特殊的沿岸地形上佔據優勢與深海棲艦戰鬥會更加的安全效率。”
“那當然,畢竟……”
“畢竟你可是犧牲了整個沿岸爲代價。”陸雲說道。
年輕提督保持着張嘴的姿勢楞在原地,他看着陸雲,一臉不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就是你和深海棲艦作戰的沿岸,睜大你的眼睛看着吧。”陸雲將手上的地圖撇了年輕提督,便側頭看向了車外的陽光,再沒有理會年輕提督了。
年輕提督愣愣的接下陸雲的地圖。
陸雲這份地圖是棉江市的城市以及周邊海域的地圖,在一處區陷向內陸的岸灣處,有一個被紅色的圈圈畫起來的標誌。
年輕提督迷茫的捧着手上的地圖。
這地圖上標誌的位置,恰好是自己前幾天剛剛命令艦娘出征海域,並進行深海清繳的特殊作戰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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