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梦春梦
正廳裏,遠坂時臣正與一位身穿和服、手持柺杖、渾身都散發着腐朽與不詳氣息的枯瘦老人,相對而坐。他正是間桐家的家主——間桐髒硯。
在兩人面前的矮桌上,一份象徵着“過繼”的魔術契約,已經簽訂完畢。
“那麼,髒硯閣下。”遠坂時臣端起茶杯,用一種彷彿在談論天氣般平淡的語氣,對着空氣說道,“從此刻起,那個孩子,便不再是我遠坂家的人了。她的過去,她的姓氏,都與我遠坂時,臣,再無任何瓜葛。”
他頓了頓,將目光,投向了那個正站在他身後、渾身都在微微顫抖的小女兒身上。
“櫻,”他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從今往後,你要忘記遠坂家的一切,忘記你還有一個名叫凜的姐姐。你的主人,你的父親,你的未來,都只有間桐家。去吧,到你的新家人身邊去。”
父親那番如同刀子般“絕情”的話語,讓櫻的小臉,瞬間變得慘白。她的心,如同墜入了無盡的冰窟,一點一點地,被名爲“絕望”的寒冰所凍結。
“父親大人!”一旁的凜再也無法忍受,她憤怒地反駁道,“櫻她不是物品!她是你的女兒啊!你怎麼能說出這麼殘忍的話?!”
然而,她的抗議,在場卻沒有任何人能聽見。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妹妹那小小的身體,在父親那冰冷的命令下,如同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個散發着死亡氣息的老人,緩緩走去。
就在櫻即將走到髒硯面前時,凜衝了過去,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落,緊緊地,握住了妹妹那冰涼的小手。
姐妹倆的手,在這一刻,緊緊相握。
這,是她們無聲的支撐,也是她們無聲的告別。
“呵呵呵……”
間桐髒硯發出了一陣如同夜梟般、令人毛骨悚T然的陰鷙笑聲。他伸出那如同枯枝般的手,想要去撫摸櫻的頭,卻被櫻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也不生氣,只是用一種充滿了惡意與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這個即將成爲自己“新玩具”的女孩。
“真是個好苗子啊……放心吧,時臣。到了我間桐家,我一定會……好好地疼愛她的。”
他說完,便拄着柺杖,轉過身,自信而又傲慢地,朝着門外走去。
櫻那小小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看着那個離去的背影,竟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下意識地,便要跟上去。
“笨蛋!你就這麼聽話啊!”
凜又急又氣地,一把將妹妹拉了回來。
一隻溫暖的大手,也在同一時刻,輕輕地按住了櫻的肩膀,阻止了她那本能的、順從的腳步。
是顧川。
“急什麼?”他看着一臉茫然的櫻,笑着解釋道,“我剛纔,已經用了一點小小的術式。”
他攤開手,只見他的掌心,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個用稻草編織的、上面還貼着一張寫有“間桐櫻”生辰八字符紙的、充滿了詭異氣息的小人。
“這是【丑時參拜】的替身術式。剛纔跟在那個老怪物身後的,只不過是這個稻草人而已。所有人的感知,都已經被它欺567騙了。”
顧川解釋道,“真正的你,從始至終,都安全地站在這裏。根本,無需親自去冒那個險。”
櫻呆呆地看着那個稻草人,又看了看毫髮無傷的自己,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了,這種屬於“神祕側”的力量,是何等的奇妙與強大!
門外,間桐髒硯帶着那個由稻草人變成的“櫻”,坐上了返回間桐家的馬車。
而在他們身後,顧川則帶着真正的凜和櫻,施展着認知阻礙的術式,如同三個無形的幽靈,悄然無聲地,跟了上去。
路上,凜看着依舊有些驚魂未定的妹妹,忍不住輕聲安慰道:
“櫻,你別怕……爸爸他……他其實也不是真的那麼壞。他只是……只是一個太過於合格的魔術師而已。我們……我們先去看看,如果……如果間桐家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是個好地方……”
她一邊努力地,試圖爲那個冷酷的父親“洗白”,一邊也爲她們即將展開的、未知的“觀察”,埋下了沉重的伏筆。。
117地下蟲倉與崩塌的幻想
夜色漸深,間桐家的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緩緩駛向那座充滿了不詳氣息的、日式與西式風格混雜的巨大宅邸。
如同幽靈般尾隨其後的路上,凜看着身旁妹妹那依舊蒼白的小臉,心中一印零企扒噝(七)噝五留痛,忍不住開口,試圖爲那個冰冷的父親,做最後的“辯解”。
“櫻,你別怕……爸爸他……他其實也不是真的那麼壞。”她組織着語言,努力讓自己的話語聽起來更具說服力,“你想啊,間桐家可是和我們家齊名的魔術名門,家底肯定很厚!而且他們的宅子,離我們家也很近。這說明,爸爸其實還是……很關心你的,想讓你離我們近一些。”
她這番話,與其說是爲了“洗白”父親,倒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的,是爲了防止妹妹在目睹了真相後,因爲徹底的絕望,而產生心理陰影,甚至拒絕再回到那個“曾經拋棄過她”的遠坂家。
她必須先在櫻的心中,種下一顆“爸爸也是爲我好,只是用錯了方法”的種子,爲日後計劃的順利進行,打下基礎。
櫻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份對姐姐毫無保留的信任,讓她暫時壓下了心中的恐懼與牴觸。
很快,三人便悄無聲息地,跟隨着間桐髒硯,穿過了那陰森的院落,一路來到了宅邸最深處的、通往地下的入口。
一股混合了潮溼、腐朽與某種生物腥臭的、〡 壹氣?壹〡@$栮巴飼絲岜〈 ~4R令人作嘔的氣味,從那漆黑的入口處,撲面而來。
直播間裏,不少心理承受能力較差的羣員,在看到這如同地獄入口般的景象時,就已經感到了強烈的不適。
當三人跟隨着髒硯,真正踏入那所謂的“地下室”時,眼前的景象,讓凜和櫻,以及所有還在觀看直播的羣員,都瞬間,如墜冰窟!
這裏,根本就不是什麼魔術工房!
而是一個巨大到望不到邊際的、由無數蠕動的、令人狂掉的“蟲。。子”所組成的、活生生的地獄!
數十萬只、數百萬只……各種各樣形態扭曲、顏色各異的刻印蟲,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緩緩蠕動、翻湧不休的“蟲海”!它們互相啃食、交配、繁殖,發出“沙沙”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聲響,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足以讓任何正常人當場嘔吐的腥臭!
【三月七】:(嘔吐的表情)……我、我不行了……這、這都是些什麼東西啊?!
【愛莉希雅】:……真噁心。
【寶石魔術師】:……
凜的大腦,已經徹底當機。她呆呆地看着眼前這片足以讓任何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去世的蟲海,胃裏翻江倒海,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父親口中那個“高貴的”、“值得信賴的”、“能讓櫻的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發揮”的……魔術名門?!
“呵呵呵……”
間桐髒硯看着自己這片引以爲傲的“蟲倉”,發出了滿意的、如同夜梟般的笑聲。
他轉過身,看着身後那個由稻草人變成的、面無表情的“櫻”,用一種充滿了惡意的、彷彿在欣賞藝術品般的語氣,慢條斯理地說道:
“雖然你的虛數屬性,與我間桐家傳承的水之魔術,並不相符。不過,沒關係。”
“只要,用這些可愛的刻印蟲,將你的身體,從內到外,好好地改造一番,就可以了。”
他說着,便伸出柺杖,在那“櫻”的後背上,輕輕一點!
“去吧,我未來的聖盃啊。”
噗通——!
那個稻草人替身,毫無反抗地,徑直掉入了那片翻湧不休的、令人作嘔的蟲海之中!
下一秒,那數十萬只飢渴的刻印蟲,便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在一瞬間,蜂擁而上!僅僅一個呼吸間,便將那個稻草人,連同一身漂亮的連衣裙,啃食、吞沒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
親眼目睹了這恐怖至極的一幕,凜和櫻,終於明白了。
如果今天,沒有顧川的出現,如果,來的,是真正的櫻留1棄印捌-~月椅$……
那麼,她將要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場,比死亡還要恐怖一萬倍的、永無止境的活地獄!
“騙子……騙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的怒火,瞬間沖垮了凜所有的理智!她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憤怒與懊悔,對着那個正欣賞着自己“傑作”的老怪物,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她將自己口袋裏那些平日裏視若珍寶的、積攢了數年魔力的寶石,盡數掏出,用盡全身的力氣,朝着間桐髒硯,狠狠地砸了過去!
“Gandr(陰炁彈)!”
轟——!伊齡藝齊n思焐疚飼玖J{&"!!!
數顆蘊含着強大魔力的寶石,在接觸到間桐髒硯的瞬間,轟然引爆!劇烈的爆炸,瞬間將他那枯瘦的身軀,炸得四分五裂!
然而,還不等凜露出一絲喜悅,更加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翻湧的蟲海之中,無數的刻印蟲,如同潮水般,湧向了髒硯那破碎的殘骸,迅速地,填補、修復、重組着他的身軀!僅僅幾個呼吸間,一個完好無損的間桐髒硯,便再次,出現在了原地!
他,根本就不人!
而那劇烈的魔力爆炸,也終於,衝破了顧川所設下的、那層薄薄的“認知阻礙”術式。
間桐髒硯那雙渾濁而又陰鷙的三角眼,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正站在(好得趙)不遠處的、滿臉憤怒的凜,以及……那個本該被蟲子喫掉的、卻又完好無損地站在凜身旁的……櫻!
“……兩個?”
他愣住了。
但僅僅一瞬間,這位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便立刻反應了過來!他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精光!
“原來如此……呵呵呵……真是,被你們給……狠狠地戲弄了一番啊。”
他看了一眼毫髮無傷的櫻,又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姐妹倆身旁、神情淡然的、黑髮金瞳的少年。
“閣下,是何方高人?”
他拄着柺杖,強作鎮定,試圖用自己那“工房主人”的身份,來壓制住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神祕來客吉。
“闖入我間桐家的工房,還傷了老夫的身體……閣下,就不怕,走不出這裏嗎?”。
118支配者的審判與儀式的序章
面對間桐髒硯那色厲內荏的威脅,顧川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將那雙閃爍着神性光輝的、純金色的眼眸,隨意地,朝着那個由無數蟲子構成的“分身”,投去了淡淡的一瞥。
沒有言語,沒有動作。
僅僅是這一瞥,一股無法用任何魔術理論去理解的、源於更高維度、更高位格的、絕對的“支配”威壓,便如同無形的天傾,轟然降臨!
“——!!!!!”
間桐髒硯那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蟲分身,在一瞬間,彷彿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與意志!組成他身體的每一隻刻印蟲,都在那一眼之下,失去了所有的指令,陷入了最深沉的、源於靈魂本源的恐懼與臣服!
它們瘋狂地、不受控制地從那具“身體”上脫落、分離,如同爛泥一般,在地上痛苦地趴伏、抽搐、痙攣,最終,徹底分崩離析,在蟲倉裏,癱成了一灘毫無意義的、蠕動的爛肉!
“就是現在!”
凜見狀,眼中閃過910一絲厲色!她絕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她再次掏出數顆珍貴的紅寶石,以最快的速度詠唱咒文,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陰炁彈”,而是威力更加巨大的、凝聚了火焰魔術的爆破!
“Feu(火焰)!”
轟——!!!
熾熱的火球,如同天降的流星,狠狠地砸進了那堆爛肉之中!劇烈的爆炸與高溫,瞬間將成千上萬的刻印蟲,燒成了焦炭!刺鼻的焦臭味,在整個地下室中,瀰漫開來!
然而,即便受到了如此重創,那堆爛肉,卻依舊在蟲海那源源不斷的補充下,緩慢而又堅定地,蠕動、重組着!
“沒用的……呵呵呵……沒用的,遠坂家的小姑娘……”
間桐髒硯那充滿了怨毒與得意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這具身體,不過是老夫用蟲子構成的分身罷了!只要這蟲倉還在,老夫,就是不死不滅的!”
“至於老夫的真身……呵呵呵,早在你們踏入這裏的那一刻,就已經,帶着我那可愛的新孫女,遠遠地逃離冬木市了!你們,就陪着老夫這些可愛的蟲子,在這裏,慢慢玩吧!”
“是嗎?”
就在凜因爲對方的狡猾而氣得咬牙切齒時,顧川那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的聲音,卻緩緩響起。
他看着那堆正在試圖重組的爛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在看一個死人般的弧度。
“你是不是,對我那個替身術式,有什麼誤解?”
“你以爲,【丑時參拜】,真的只是簡簡單單的、用來欺騙感知的替身嗎?”
顧川的聲音,通過魔力的共鳴,清晰地,傳入了那已經逃離到數十公里之外的、間桐髒硯的真身耳中!
“——那可是,能夠跨越空間、無視距離、直接指向靈魂本身的、最惡毒的詛咒啊。”
話音剛落,在那地下蟲倉的深處,那個一直被腥怂雎缘摹懽拧伴g桐櫻”生辰八字的稻草人“替身”,終於,被那翻湧不休的蟲潮,徹底吞沒!
詛咒,引動!
與此同時,在數十公里外,一輛正在疾馳的馬車之中。
間桐髒硯那藏匿於某個孩童體內的、作爲其真身的“本命蟲”,毫無徵兆地,猛地一顫!
緊接着,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源於靈魂深處的、被萬蟲噬心的劇痛,轟然爆發!
“啊啊啊啊啊——!!!!!”
他發出了此生最後的、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那些被他操控了五百年的、作爲他生命延續根基的刻印蟲,在這一刻,盡數失控!它們調轉方向,將他那作爲“核心”的真身,當成了最美味的食物,從內部,瘋狂地、貪婪地,啃食、撕咬、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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